一眨眼功夫,未等林凜反應過來,女孩猛地爆發出一股不符合她外表的力氣,孱弱的身軀徑直跳了起來抓起袋子,遠沒有之前的踉踉蹌蹌的模樣,林凜看著那向小巷中狂奔的女孩,竟鬼使神差的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站在一旁的男人如同一座大山,銳利的目光死死壓著那個身體僵硬的男孩,男孩此刻正體驗著剛才女孩的感受。
“老師,唔~,我知道的,我,我~”少年此時背後生出一層冷汗,說話也結巴了起來,他的老師,可是冷血將軍希爾曼呀,這樣優柔寡斷的表現肯定會使老師不滿的!但想到那愈發熟悉的面孔,輕輕咬了咬牙,幾個大膽的想法在心中萌發。
“認識嗎?”男人似乎發覺小男孩內心的不安和恐懼,稍微移開視線,小男孩如同大赦般大口呼吸了起來。
“嗯,眼睛,讓人…嗯,哼~挺有趣,聽機構負責人說你以前也是以流浪兒身份被抓進去的,之前認識?”還未等林凜接話,男人自顧自眯著眼回憶著說道。
“不認識!不認識!我從小記憶力就好,不會記錯的,從沒見過她,只是看到她眼睛莫名從心底好像突然就感覺很熟悉。”想到眼前男人為自己準備過的情感控制訓練,在這寒冷的夜月中額頭居然滲出幾滴汗珠,絕不能讓她參與進來!
林凜畢恭畢敬地跟在壯漢身後,內心還未從剛才凝重的氛圍中平靜過來,在一個橫椅旁,男人停了下來,脫下身上風衣遞給身後的林凜,隨意地坐在了座椅上並說道“披上風衣過來坐,既然不認識,那我剛好借這件事和你打個賭”。
林凜急忙接過這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風衣,倒也沒聽男人的話披在身上,而是仔細的整理了下疊抱在懷中恭敬地正坐在了男人旁邊,男人對這個行為挑了挑劍眉倒也沒說什麽。
“老師,這個事還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就賭這個小女孩,你覺得她的下場是什麽……”
林凜聽完前半句心就一沉,因為這個眼前的男人一句話其實就可以決定女孩的命運,正如同他一樣,大腦瞬間思索起來,老師是發現什麽了嗎?
“沒有人刻意影響的話,她那個團隊應該不會只有這一個乞討項目,互相協作下,這樣的生活根據她年齡在不同地方周轉大概能持續幾個月,之後…”林凜閉上了雙眼依靠著自己腦海中對不久前場景的還原,結合自身理解將當時的情形進行演化。
但還未等林凜說完,正直坐著凝視著遠方的老師堅定的話語打斷了林凜“那我賭她活不過這個冬天”
林凜愣了下,現在就已經瀕臨冬季了呀!林凜皺著眉開始仔細思索起來,男人說是賭,怕是在敲打他,看來關系還沒有暴露,這件事情遠沒自己想的那般簡單!
“心思和表演很精湛,但身體控制有瑕疵,是表演無疑,團隊…女孩…”細節!細節!一定有什麽地方被忽略了!
“…她一定要有團隊嗎?”突然,一個思緒迸入腦海,林凜原本不解的神態,突然像想到了什麽般恍然大悟起來。他在看到女孩被推搡出來後第一思維將團隊和女孩結合開來,但確實除了那一下黑暗中的推搡誰也無法真正證實團隊的存在,被人推搡也能是表演出來!
在抽絲剝繭般分析出結果後林凜突然愣住了,不覺瞳孔縮小眼神飄忽起來,是啊,那腦海中重新構造的場景中的女孩和自己當時是何其的相似,她是靠點燃著什麽信念堅持活下來的呢!
弱勢群體想要在這個城市黑暗中活下來大多總要抱團取暖,
說是取暖,只不過是將更弱者化作乾柴為其他人點燃最後價值,沒有哪個地下團體會願意在一個小屁孩身上白白投資資源做慈善,當做“口糧”可能十分願意。 林凜心中一直有著一個名叫“家”的地方,那是他那所有美好記憶的綜合,但可惜的是,一切都已在一場大火中煙消雲散,但今日這個女孩悄無聲息打開了“家”的大門。
林凜流浪的兩年終日與野狗搶食,日曬雨淋中多次生病至生死邊界,精神上那繃著線幾乎時刻處在斷折邊緣,終是渾渾噩噩扛了過來…復仇的火苗支撐著那小小孱弱的身體在眼淚與掙扎中一步步向前再向前!
“老師,團隊…她…如何確定呢”輕輕的話語從仍在思索什麽的林凜口中傳出,已經大概了解到老師所言的林凜從剛才的感慨回憶中轉過神來,自己終究從黑暗中爬了出來,這樣的痛苦,這個世界的黑暗根本無法遺忘…
“試著去理解當下環境中的人心人性,“人有百種,心有百樣”人心是複雜的,人性是多變的,多方面因素綜合影響才構成一個單獨的集體,你在這方面似乎很欠缺,倘若不知人性不抿人心總是走不遠的。”那個被稱為鐵血將軍的男人目光已悄悄瞥向那個思緒萬千的小男孩,用他那不符合身份的溫柔輕聲說著,這個世界是黑暗的,每個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鮮血,但並不妨礙有人會抬頭仰望天空向往光明與純潔…
“你的思維邏輯能力、記憶力能力是一塊琢玉,怎麽雕刻只能由你自己動手,我能做的只是提醒你,是琢玉現世還是黯淡玉碎終是你自己選擇的結局…”。
這個世界需要洗滌,需要革命,需要一位領袖,將這天地重新翻倒,將這世界黑白善惡重新制定!這個眼前的男孩有著改變世界的潛質,自己做不到的事可能在他身上能實現?哪怕僅有一絲機會…那麽,自己在鞏固帝國和平統一的使命之上恐怕要多一件事了—保護引導眼前這個與世界格格不入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