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坡路兩側掛著喜慶的氫氣球,氣球上寫著碩大的金色喜字,下面的橫幅上,都是親戚的祝福。
“哥哥丘**祝弟弟丘*俠,弟妹陳**新婚快樂!”、“么嬸娘羅*雲,么么丘*龍祝新郎丘*俠,新娘陳**新婚快樂!”......路過的第一個廣東那邊的樣式小洋樓是我三姑姑家的,只是她常年不在家,家裡也只剩下爺爺奶奶,具體是幾爺爺,我也忘的差不多了。她家背後山坡上西北側,是我二伯家,也就是象哥和彪哥的家。彪哥那邊有疫情,回不來,象哥的工作特殊,只有非必要,請不了假,也許我結婚或者山雀結婚的時候,他都請不了假。
沿著公路繼續走,又是一間非常大的小二層公寓式洋樓,這是華么家,我爸經常和華么下棋,但是華么似乎已經離婚了。在我印象裡,他好像離過幾次婚了,現在專心養小孩,在家照顧老人。再往裡面走,是一段下坡路,那就是賓么家了。二層的公寓式洋樓,門前的天坪裡有幾個陌生的老頭在搭台子,絕不是本村的人,台子是木板拚接的,和我在學校搭建校園歌手大賽時用的材料和規格一樣,可能是請來明天表演的婚慶公司的人員。台子搭在天坪的正西方,是靠著一個土坡的,土坡上面是一丘大田,田埂上,我看到了雨伯伯的牛群,也看到了那顆十多米高的板栗樹。這麽多年了,樹頂上那個巨大的鳥窩,似乎又大了一圈。
我們從東南方向走到天坪,已經開飯了。許許多多的熟悉面孔站在舞台下方被雨布遮住的天坪裡,端著塑料小碗,吃著柴火燒的飯菜,那氣味一聞,口水就在口腔裡造反。小順子帶著我和山雀,一路打著招呼,衝進廚房,端起碗就自己盛飯,盛菜。我在進屋的時候已經將屋裡情況掃視了一遍,好家夥,全是小時候揍過我的么么伯伯在圍著火坑喝酒聊天,我雙腳有些發軟,跟著山雀將人叫了一遍,連忙盛飯跑到外面大快朵頤起來。裡面的人太恐怖了,他們幸好是圍著火坑,聊的起勁,已經沒了位置。不然,看他們看到我回來的目光,我感覺自己就像是白切雞,掉進了鱷魚池,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我立馬掉頭就跑。
小時候我可不是什麽乖乖孩子,這些么么嬸嬸們,可沒對我手下留情過,誰會對一個皮糙肉厚挨打當飯吃的小屁孩留手啊!不把這種小屁孩打痛了,地裡的東西絕對活不到豐收的那天!我也很感謝他們,如果當初他們打的輕了,可能我也不會明白什麽叫農民的辛苦。可能我也會成為那種點一桌子菜,吃兩口就全部倒掉的浪費者。人啊,太過容易得到的,永遠都不會珍惜。
在外面吃飯的時候,小順子蹲在地上,和我們說道:“我去,你們兩個膽子真大!還敢講話!你看看我,隻敢埋頭裝飯,屁都不敢放!”
山雀嘴裡吃著臘肉,含糊說道:“有什麽好怕的,人家吃飯你還敢放屁!就光你媽的巴掌都要你九條命!”
小順子不敢反駁,只見拳頭大的塑料碗裡裝的飯,被他兩口吃完,起身又去裡面裝了一碗飯出來。山雀吃飯動作也不慢,小順子出來的時候,他剛好進去。我慢慢的吃著自己碗裡的飯,真羨慕他們。飯菜再香,我也只能細嚼慢咽,他們去盛第三碗的時候,我才吃完第一碗。等我吃飽的時候,他兩個已經吃飽了,問了一下貓么,只聽見貓么火氣十分的大:“狗日的小順子,
喊你都喊不動,給你安排事你全部給我耽誤了!” 小順子可不高興了,說道:“切,原先是我一個人,你安排我我肯定不乾!現在我們三個人,我做事有伴,肯定可以了!”
貓么煩的很,一看小順子帶著山雀和正在邊上吃飯的我,臉色好了許多,說道:“原來是你三伯屋裡兩個讀書人來了,那好勒,有事打你電話,今天事做完了,明天主要的事人也安排好了!你們先回去!”
小順子一聽這話,頓時笑得合不攏嘴,朝著火坑邊上的媽媽說道:“媽,你看,貓么說了,沒事要我做。我們先回去打遊戲了,你們好吃(好好吃)!”說完,連忙拉著吃完飯的我和山雀飛也似的跑出門去!全然不顧嬸娘們的取笑:“就你一個偷奸耍滑最是厲害!”而小四么,也就是小順子的媽媽聽見親戚們這麽說自己兒子,頓時不高興了,和她們開始吵了起來。說是吵,不過是把火坑邊上的話題引到了另一個方向又開始熱鬧起來而已。
我和山雀在老宅子門口騎車回了自己家,同奶奶問好之後,從火坑邊上用鏟子鏟了些火炭,燒起了主臥的火爐子,搬出了烤火桌,圍上了烤火毯子。等炭火溫度起來之後,打開用了快10年的電視機,開始看著電視。奶奶也是端著一個小盤子,裡面放著花生,瓜子,果凍,香蕉,糖果這些走了進來。我和山雀連忙站起,一個搬椅子,一個接過盤子,讓奶奶坐在烤火桌前。祖孫三人開始吃著零食,烤著火,看著電視,說著一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