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正陽猛然從夢中驚醒,慌亂地掃視著房間,一如入睡前的模樣。
只是詭術之書不知什麽時候躺在了他枕邊。
這本古樸的羊皮書如今已經大變樣了,變成了一塊kindle……
這可真是夠抽象的。
都什麽年代了,還在用傳統法術書?
抽煙都抽電子煙啦!施法者與時俱進,法術書變電子書沒問題!
地上魔法陣上的猩紅變得乾枯暗褐,邊上還堆著幾團白色的燭淚,淡到幾乎不可見的煙縷還在不斷飄搖,看上去蠟燭剛熄滅有一段時間了,但並沒有太久。
魔法陣中央是一塊正對著他,筆直的立在地上,被鮮血染紅的鏡子。
圓形的,很圓的那種,真不知道這鏡子是怎麽立起來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薑正陽總覺得,鏡子裡被鮮血染紅了衣物的自己,在笑,在開心的笑,咧著嘴無聲的笑……
“嘻嘻。”
“儀式成功了嗎?”薑正陽抬手摸了摸脖子,接著打了個響指,幾團明亮的熒光從他指間飄出,照亮了整個房間。
“成功了?!!”
“可是我怎麽?好像什麽都不記得了?”
薑正陽揉揉發脹的額頭,痛苦的閉上雙眼,躺回床上:“算了,睡覺把。”說著,薑正陽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一覺睡到大早上七點半才醒。
薑正陽美美地伸了個懶腰,感受著體內充盈雀躍的法力,強狀有力的新鮮肉體,一切不開心都消散得乾乾淨淨。
升華儀式成功了,這就可以了,這就夠了,至於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自己忘了什麽,薑正陽不願去深究,也懶得去追究,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盲目追尋,只是徒增苦惱。
在過去一年裡,詭術之書只是寄宿在他體內,作為回報,他能得到一些屬於詭術大師的能力或者是借助詭術之書釋放一些簡單的戲法或者一環法術,而現在,他終於與詭術之書建立了深度聯系,正式成為詭術大師了。
薑正陽點開電子版的詭術之書,從頭到尾,仔細的查看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力量。
【升華儀式成功!恭喜你,你成為了詭術大師。】
【當前等級為:1】
【你解鎖了所有戲法。】
【你解鎖了所有一環法術。】
【你獲得了權柄:奇思妙想】
【你解鎖了特性:歡笑魔法】
【你解鎖了特性:妙趣橫生】
【奇思妙想:腦海裡如火山般不斷噴湧的靈感為你的技能帶來了創造性的奇妙運用。】
【歡笑魔法:法術不僅可以用來救人,殺人,創造,破壞,它還能創造出獨一無二的戲劇性效果,一起狂歡,開懷大笑吧,諸位!】
很好,薑正陽很滿意。
法爺為什麽強?為什麽DND世界觀下的法爺永遠是T0角色?
不就是因為法表足夠大,法術足夠靈活嗎?
無論是站樁輸出,還是主打一手控場,法爺都有獨門妙招。無論隊伍身處什麽劣勢,只要有法爺,都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詭術大師的法表是超脫者原世界觀裡的全法表,一個魔改的PF世界觀,四舍五入,和DND世界觀大差不差,法表甚至包括所有職業獨有法術,這樣一個職業強不強,只能說懂得都懂。
而且,全法表不過只是詭術大師添頭而已,並非主菜,詭術大師的靈魂是那些奇奇怪怪,
啼笑皆非卻又異常強力的特性。 就是可惜,超脫者沒有把六維屬性這個經典的DND設定沿用下來,不然薑正陽覺得自己一定是個高貴的魅力人,開卡20點的那種。
關掉電子書,拾起立在地上的鏡子,輕打響指,撥通電話,薑正陽對著鏡子露出了個微妙的笑容。
鏡子裡的他打扮得像一個即將上場表演的魔術師,鼻尖頂著一幅秀氣的金絲眼睛,頭上是戴著黑色的高頂禮帽,雙排扣的黑色大衣隨意地敞開,露出了裡面的穿得整整齊齊的白色襯衣與黑色馬甲,寬大的衣領高高立起,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但沒遮住他嘴角上揚的微妙弧度。
“喂?道格警長嗎?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已經等不及要去找到那個凶手了!在我的事務所門口碰面吧,我又不知道特勤部在哪裡。”
“好了,朋友們,好戲即將開場!”
窗外的大風呼嘯而過,像是在歡呼,又像是在大笑。
…………
作為奧盟的一員,瑞拉王國和其他所有成員國一樣,有著一個共同的特點。
小。
盡管它的國土面積已經是奧盟裡最大的了,但和大洋對岸的夜洲比起來,依然相形見拙。
約翰市作為瑞拉王國經濟最發達的城市,諾菲大陸工業中心,有不凍港的美稱,雖然比這個國家其他城市要大上一點,但也大得有限。
二十分鍾不到的時間,薑正陽頂著大風,騎著自己的單車一路狂飆,來到了事務所門口,別問為什麽不開小車,市區停車費太貴了,油價也高得離譜。
雖然這邊車特別便宜,一輛低價位的二手車甚至只需要一兩萬克朗就能拿下,但買得起,開不起啊。
通常來說,瑞拉市區的停車費是50克琅每小時,並且這個價格還會隨著地段不斷靠近市中心而不斷攀升,最高甚至能到150克琅。
油價則是在穩定在27.8克琅。
當然,市區裡一般來說也會有免費得停車位,但那些停車位都需要搶,而且位置大多都挺偏僻得,還是限時段免費。
總而言之,在瑞拉,除了有錢人,一般人真的開不起車。
道格警長早已在這裡等候多時了,他倚在一輛黑色的轎車上,嘴裡叼著根煙,風抽一半,他抽一半。他身邊還跟著一位要年輕許多的男人,看上去非常稚嫩,臉上滿滿的膠原蛋白,應該是剛大學畢業不久,長相有丶小帥,有點像年輕時候的肥倫。
今天道格警長穿的衣服還是昨天見面那套,好像第一次見面道格警長穿的就是這一身吧。這不禁讓薑正陽懷疑,道格警長是不是只有這一套衣服。
至於那位年輕人,他穿得和道格警長差不多,都是一身製服,只是外面的大衣換了個款式,站得板板正正的,手腕上的溫詩牌的手表上的鑽石異常晃眼。
這個牌子的手表大致換算一下,就是地球的百......百什麽來著?百大翡翠?還是百達菲麗?
哦!想起來了是百大菲翠!
不好意思,上輩子是個窮人讓大家見笑了。
不過這不是重點,薑正陽關注的其實不是手表,而是他們帽子上的警徽。
所以說,到底為什麽他們要自稱警察呢?
薑正陽快步迎了上去,和道格警長打了個招呼:“道格警長,日安,吃了嗎?還有這位……”
道格警長心裡暗自腹誹,這人為什麽打扮得像即將上場的魔術師,但臉上卻掛滿了熱情的笑容:“薑先生日安。”
道格警長主動向薑正陽解釋身邊的小帥哥:“他叫迪克,迪克·布萊恩,是我的助手,今天是來協助我們一起辦案的。”
看樣子,像是個家裡有背景的實習生。
“你好薑先生,我吃過了。”迪克輕輕點頭,以示友好。
“哎喲!不錯哦!吊!”
薑正陽說了個只有自己才懂的梗,給吊先生整得一頭霧水。
“什麽意思?”
“沒什麽,沒什麽!你吃了嗎?”
“我吃過了,謝謝。”
“真可惜,你們沒有機會品嘗到來自中國……我是說夜洲的美味了。高弗斯呢?今天他沒來嗎?”在道格警長的注視下,薑正陽從帽子裡拿出一根金黃酥軟的油條和一碗香氣四溢的白粥。
油條沾白粥!
啊,久違的味道!
道格警長與迪克對視一眼,臉色看上去有些古怪,腦海裡不約而同冒出一個想法,這個人剛剛頭上是一直頂著一碗白粥嗎?他莫非真是魔術師?
“怎麽了?”
“哦哦,沒事。”回過神來的道格警長連聲說道:“大多數時候,高弗斯並沒有早晨這個概念,而且,我們也暫時用不上他。”
薑正陽也就隨口一問,並沒有真要見老流氓的意思,立即就改口:“好吧,不管他了。道格警長,我需要去案發現場親自看看。最近的案發現場。”
“坐我的車吧,我帶你去。”
“沒問題!話說起來道格警長你居然開得起車,真是個有錢人呐!市區裡高昂的停車費簡直讓我頭大。”薑正陽搖搖頭,又咬了一口油條,先一步坐進車裡。
迪克一臉問號:“隊長?這個魔術師真的能有辦法找到凶手嗎?”
“別問我,問高弗斯!上車!”
車輛啟動,駛離了原地。
也許是因為沒人會給他開罰單的緣故吧,道格警長開車很快。
薑正陽想要去的案發現場離情感勃發事務所大概有二十公裡,鑒於道格警長開車很快,可能只會用十五分鍾左右便能到達。
枯等不是良計。
薑正陽和迪克要了一份案件卷宗,開始一邊吃早餐,一杯查看關於最新一位遇害者的資料。
電擊殺人魔最新一次作案時間在四天前,受害者是位可憐的單身女性,她叫寧筱青,今年23歲,夜洲人,長得很好看,最起碼以薑正陽的眼光來說,貼在卷宗上的這張照片真的很好看。
而且,寧筱青看著總人薑正陽有種眼熟的感覺。
因為工作原因,寧筱青的父母帶著八歲的她來到諾菲大陸,定居在瑞拉王國。
從索林敦大學畢業後,寧筱青進入羅爾德醫藥公司,成為了一名技術人員。
一年前,靠著家裡的資助和自己的工資,寧筱青買下了花球莖街道23號的房子,這塊區域的房子售價雖然昂貴,但勝在安靜,且環境優美。
此後,寧筱青一直獨居在此,過著上班下班,兩點一線的生活。
案發當天,寧筱青請假了,並沒有去公司。
不過根據她的鄰居菲德爾夫人提供的信息,案發當晚,六點五十分左右,寧筱青少見地,往家裡領回一個人。她和那個人進屋不久後,她家中就爆發出了強烈的閃光,隔著窗簾依舊覺得刺眼,隨後屋內傳來她的尖叫聲。伴隨著類似某種爆炸的聲音響起,寧筱青的屋內的異象消失,她的尖叫聲也隨之消失。
菲德爾夫人立刻就報了警,菲德爾夫人聲稱,直至警察到來前,沒有任何人進出寧筱青的房間。
依據住菲德爾夫人的描述,總結出了那個“人”具有如下特征。
頭上過著幾圈布,看不清長相,有著不似人類的龐大體型,背極寬,手極長,裹著黃色的大衣,裸露的地方閃著油亮的光澤,動作僵硬,緩慢,行走間需要寧筱青時刻攙扶行走,且帶著一種怪異的虛幻感。
後來警察查看花球莖以及相鄰街道的監控時並沒有看見菲德爾夫人口中所說的男人身影。
警察趕到現場時,發現屋內電器全部損壞,有大片類似火焰灼燒的漆黑痕跡,屋內沒有發現第二個人指紋,DNA,以及任何活動痕跡。
寧筱青的屍體躺在廚房,徹底碳化,極度焦黑以致於看不清樣貌特征,法醫輕輕一碰便碎成粉末狀,無法從屍體上得到任何其他信息。
兩小時後,特勤部第一小隊趕到現場,接管工作。
看完了卷宗,薑正陽由衷地發出一句感慨:“在有超凡力量的世界破案還真是難啊。”
這種沒頭沒尾,不留任何痕跡的案件拿頭去破啊。
“我們到了。”
車輛穩穩在花球莖街23號停了下來。
這間外表線條簡潔大方,色彩鮮豔明亮,總體看上去帶著一種厚重感,充斥著濃濃的英倫風格,是那種喜歡搞小資情調的人看上一眼就會愛上的房子,現在被圍滿了黃色的塑料封條,失去了原本的美感,平添了幾分陰森。
推開車門下車,跟道格警長進入房間。
房間內的慘狀和卷宗上寫的一模一樣,從廚房到客廳這段距離的天花板上,牆壁上,地板上,家具上都有著大量的,類似火焰焚燒過後留下的焦黑痕跡。
廚房地上有一個圈白色的人性輪廓, 想來是警察們描出來的。
“就是這裡,寧筱青當時就躺在這裡,身體焦黑,極度乾瘦,骨骼輪廓清晰可見,有點類似剛剛出土的乾屍,但法醫一碰,屍骨就散成了灰燼。”
薑正陽蹲下,伸出兩根手指摸了摸寧筱青曾經待過的地方,搓了搓,放到舌尖舔了舔。
道格警長看到薑正陽的動作,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了跳,這人看著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找他幫忙真的沒錯嗎?
“怎麽樣?有什麽頭緒嗎?”
薑正陽站起來,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寧筱青的味道不怎麽樣。”
其實薑正陽什麽都沒摸到,寧筱青的灰已經被警察掃起來帶回特勤部了。
......
短暫的沉默過後,道格警長忍住把薑正陽轟出去的衝動,冷聲說道:“我沒問這個。”
“哦哦,不好意思,我現在就開始。”
薑正陽從帽子裡摸出一對白色手套帶了上去,這下他更像一位魔術師了。
詭術大師的法表裡,有沒有能找人的法術呢?
當然沒有!
畢竟是遊戲世界,砍砍砍殺殺殺就對了,地圖就那麽大,哪裡需要用法術找人。
不僅正常法表裡沒有,就連歡笑魔法這個特殊的,詭術大師獨有法表裡也沒有。盡管歡笑魔法十分強大,且趣味性十足,但很可惜,它對找人也沒有絲毫幫助。
看,這就是被規則牢牢束縛住了力量,無比死板,一眼到頭。
魔法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但奇思妙想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