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薑正陽第二次看見超凡者出手。
第一次是道格警長,第二次道格警長的女兒。
只能說緣份真奇妙,就是不知道第三次會不會是道格警長老婆。
薑正陽扎破食指,逼出幾滴指尖血,滴入碗中,慢慢散開,血液和清水混在一起,沁紅了整碗水。
鮮血富含靈性,是人體除了靈皓外靈性最豐富的位置,很多儀式,祀具的製造都需要用到鮮血作為原料。
凱特琳端起碗,滴入10ml耀素,一種明亮的色彩,靈性聚合體,靈宿給予漫遊者的饋贈之一,用途及其廣泛,只要你想,任何儀式,都可以加上幾滴耀素。
這幾滴耀素呈現出一種無色透明的色彩,晶瑩剔透,如同清晨路邊野草草尖上凝結的露珠,這是鏡質耀素的獨有色彩。這抹純淨的無色之中還夾雜零星類似星空的斑駁,那是其它原質的,對鏡質而言,它們是雜質,是應被去除卻無可去除之物。
鏡質耀素入碗,碗裡光芒大盛,凱特琳又不間斷地依次擠入紅橙黃綠藍靛紫七管顏料。
先來的顏料一接觸到水,就自然而然地全部散開,淌成一片,又與後來到顏料混合,混成一片深邃的黑,黑色裡面似乎又帶著萬千色彩。
接著,凱特琳又點燃了蠟燭。
蠟燭也是儀式中常常會用到的原料,款式不同,原料不同的蠟燭都有著自己的作用。凱特琳點燃的這根蠟燭,裡加入了蝴蝶翅膀碾成的粉末和玫瑰花瓣榨取的汁液。
白色的煙霧筆直的向上飄升,被凱特琳用一個圓形的玻璃容器蓋住。很快,容器裡蓄滿了煙霧。
凱特琳反過玻璃容器,浸入碗裡,煙霧四散而逃卻被吸附在液體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霧紗。
凱特琳低聲頌歎:“拜祈高居,吾視他人可視之物,所見所想,皆於紙上。”
煙霧散去,碗裡的液體歸為無色。一碗簡單的通感顏料就這樣做好了。
薑正陽注意到,凱特琳的禱辭與道格警長的相比,要少了很多很東西,比如前面那長長一段類似神明簡介的話沒了,只有最後一句,一句明確的要求。
但相對的,凱特琳的‘前期準備工作’要繁雜上不少,和道格警長手一握就好不同,凱特琳又是放血,又是亮晶晶的液體,還點上了蠟燭。
薑正陽不禁冒出個念頭,或許禱辭和‘前期準備工作’是某種動態平衡關系,一者多,另一者就可以少。
但這僅僅只是猜測而已,薑正陽並不知這猜測是對是錯,看來有機會得找一位神秘學老師好好補補課啊!
凱特琳拿起畫筆,沾了沾無色的液體,在潔白的畫紙上大肆塗抹,每一筆下去,潔白的畫紙就被染上一層類似泥漿一般的顏色。
寥寥幾筆,一個不成比例的輪廓就出現了,上方極度寬大,下面極其細小,勉強看得出來是個人形,像極了健身房裡那些不練腿的。
嘖嘖!
輪廓畫完,凱特琳換了隻筆,開始往裡填充顏色。
薑正陽沒學過畫畫,也不知道凱特琳這種畫法算不算‘對’,不過他能看出凱特琳的筆觸是真的十分大膽!
不管對錯上來查啦就糊一大塊顏色上去,這真的是在畫畫嗎?
但偏偏如此大膽的筆觸之下,畫出來的東西卻是和家具們口中說的那個東西的形象近乎一模一樣。
薑正陽覺得頗是有趣,不由得生出一個念頭,或許自己也該學一下畫畫。
凱特琳越畫越快,動作越發狂放,大開大合之間,薑正陽看見了她額頭不斷泌出的汗水,過於用力導致顫抖的手,咬得發白的嘴唇,凱特琳似乎很痛苦。
圓頭的狼毫不斷砸在畫板上,像是發了狠,要把筆或畫板戳斷。
一個人形怪物就這樣被砸了出來。
和薑正陽的描述極其相似,但多了更多細節,比如怪物身上流轉的爍光,褐黑的身軀,條條縷縷分明的肢條構成的龐大身軀。
和薑正陽從菜刀先生那裡聽來的一模一樣。
凱特琳一把拋下筆,捂著右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有些虛弱地說:“這個怪物至少是個攀升者,我剛剛幾乎握不住我的筆。”
攀升者!又是一個新名詞。
聽到攀升者三個字,道格警長和高弗斯得表情都變得極其凝重,道格警長還偷偷瞥了薑正陽一眼,神色怪異。
“高弗斯,你有把握嗎?”
高弗斯拿起畫板上的話,仔細端詳了幾秒,才沉吟道:“可以試試,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道格警長追問:“需要什麽特別的日子嗎?”
“不需要,今晚就可以!可憐的蓮達,你知道的,我們正在熱戀,她一刻都不想離開我,她還說想給我生個孩子。”高弗斯試圖打破凝重的氣氛。
“她最好不是在圖你的退休金,高弗斯。”
“那倒不至於,我雖然對老流氓沒有信心,但我對我的秘方很有信心,老流氓,如果你那個蓮達懷孕了,記得算我三分之一功勞。”
薑正陽,道格警長,高弗斯三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大笑了起來。
“好啦!薑!”高弗斯拍拍薑正陽的肩膀,說:“謝謝你幫特勤部找出了一個隨時都會爆炸的定時炸彈,接下來的事,就不再你的工作范圍裡了,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或者~”高弗斯朝著薑正陽擠眉弄眼:“如果你不想現在就回去,你也可以在這裡逛幾圈,需要我給你介紹一位漂亮的向導嗎?不打擾你了,我們這兩位老年人要走了。”
“高~弗斯!”道格警長黑著臉,給了高弗斯一拳:“你有什麽什麽資格替我做決定?”
“哈哈!有人急了,不過不要緊,我會控制住他的,你們年輕人聊點年輕人該聊的吧。”
高弗斯連拉帶拽把道格警長拽走了。
兩人推搡著離開了,耳朵特別尖的薑正陽還能聽到道格警長氣急敗壞的聲音:“放開我,我還得把我的人叫回來呢!”
辦公室裡只剩下薑正陽和凱特琳。
薑正陽實在是不懂怎麽和女孩子搭訕,一般來說,他喜歡被動一點。不過眼下有求於人,薑正陽也隻好主動開口:“凱特琳小姐,你也是漫遊者嗎?”
凱特琳吃吃笑了兩聲:“你真的好呆啊!就是這樣和女孩子聊天的嗎?”
“我確實不怎麽和女孩子打交道。”都是女孩子主動和我打交道,薑正陽在心底默默補了一句:“不過我確實對特勤部很好奇。”
“好吧!”凱特琳有些泄氣,一個大美女坐他面前,居然不想著和她深入交流,反而去聊特勤部,還真是......
“特勤部所有正式員工都是漫遊者,你問這個是因為你也想加入特勤部嗎?如果你想加入可以告訴我哦,特勤部的待遇可是很不錯的!”
薑正陽很果斷地否認:“這倒不是,我一個夜洲人進瑞拉的超凡部門,多少還是有些敏感了。而且我生意做的還算紅火,暫時還擠不出時間。”
其實是沒有為瑞拉人民拋頭顱灑熱血的閑心。
而且薑正陽的身份多少還有點問題。
他是異世界的人,是憑空冒出來的人,是一個徹徹底底的黑戶。
薑正陽一開始賺到錢的時候,特地花500克朗去辦了個假證,一張夜洲護照。
不得不說,這假證如果沒那麽假的話,那它還挺真的,不過薑正陽也不吃虧,反手賺了辦假證的三萬多克琅。薑正陽還想多賺點來著,但後來找到他時他身上就這些錢,可惜。
後來薑正陽就認識了老流氓,被老流氓帶著來特勤部走了一遭。
好在特勤部沒心思查薑正陽的證件,人家有一套自己的人口信息系統,薑正陽在那裡掛了名,也算是從黑戶變成了灰戶了,沒那麽黑了。
後來找店面的時候又認識了克萊兒,這小妞也是好說話,只要薑正陽肯陪她逛街喝酒,時不時玩點特別項目,就肯把店面租給他。
薑正陽很乾脆的就答應了,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畢竟省出來的錢都以另一種方式還回去了,這也算是出錢又出力了吧。
克萊兒也很爽快,直接就簽了合同,什麽證件啊,定金啊,全都沒要,只要了一樣東西,不能細說,孩童不宜,隨時都會被和諧的東西。
“也許你可以像威爾遜先生一樣,在特勤部當個掛名顧問,你們的情況很相似啊,威爾遜先生也不是本國人,他是英爾茲王國的人。”凱特琳依舊不死心。
“額……凱特琳,我能拜托你幫我個忙嗎?”薑正陽開始轉移話題。
凱特琳歪歪頭,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那~要看是什麽忙啦!”
“是這樣的,我成為超凡者是因為一場意外。但一直以來,我都缺乏對神秘的認識,這讓我感到很不安,所以我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麽記載著神秘知識的書籍,那種很基礎的就行,讓我借閱一段時間。”
“不可以哦。”凱特琳搖搖頭,很認真地說:“所有神秘知識隻供內部借閱,且必須在特定的閱讀室閱讀,不能外借。除非你成為特勤部的員工。”
“那算了吧。”雖然已經有預料了,但被拒絕的薑正陽還是有一些失望。
看來靠著一張臉真不能走天下啊。
對於凱特琳的提議,薑正陽依舊沒有要考慮的意思。世上森林那麽多,沒必要在一片樹上吊死,他的顧客裡還有著四位超凡者呢!
薑正陽可以問他們。
而且薑正陽本意上不是要問什麽高深的知識,法不輕傳這個道理薑正陽還是懂的,他只是想要了解一些超凡常識,或許時機合適也可以試著踏上這個世界特有的超凡道路。
“但是!”凱特琳話鋒一轉:“我可以告訴你啊!來,跟我來!”
我收回上面的話。
凱特琳主動拉起薑正陽的手,帶著他離開了辦公室,穿過長長的走廊,坐上電梯,下到地下一層,來到一個房間前。
房間的門是木質的,鑰匙就掛在門口旁牆壁的鉤子上,門的正中心刻了一個類似魔法陣的圖案,極其繁雜,有大量扭曲的花紋,還有一隻半開半合的眼睛。
凱特琳取下鑰匙,打開房門:“我們進去吧,進去細說。”
進門之前,薑正陽有個疑問:“為什麽到現在為止,我在特勤部沒有見到其他人。這給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個文筆又很差的作者因為懶得寫對話和一些無用邊緣人物,而敷衍的描繪出來的空洞景象?”
“你在說什麽?”
“不要介意,當我沒問。”薑正陽聳聳肩,推開了房門。
房間面積不算小,但房間裡很暗,給人一種壓抑,逼仄的感覺。房間正中央是一個大圓桌,圓桌上放著一盞提燈,這是房間裡唯一的光源。
凱特琳鎖上房門,向薑正陽解釋道:“這裡是特勤部建造的密談室,在這裡我們會很安全。”
然後她又拉著薑正陽坐到了圓桌旁主動問道:“和我說說吧,你想知道些什麽?先說提前好哦!我可不能說些和你談論一些太過深入的東西,那些東西,有些……難以掌控。”
“我沒想討論多深,我只是想知道最最基本的常識。我現在可以說是對神秘一無所知。”
凱特琳一隻手放在桌上,一隻手撐著腮幫,身子微微前傾,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 一雙大眼睛被火光照得亮晶晶的,像一對珍貴的珠寶:“那~我告訴你,我有什麽好處呢?”
薑正陽不確定的問:“額?你想要什麽好處?”
“拜托!是我在問你耶,不要把問題推回來給我啦。”凱特琳假裝凶狠地皺了皺鼻子。
“那這樣吧,我給你製作一件戒指,一件擁有特殊效果的戒指。”
凱特琳好奇地問:“是祀具嗎?”
“有點像,但又有點不一樣,我製作的戒指沒有使用條件,所以我更喜歡叫它作魔法物品。”
祀具是什麽薑正陽還是知道的,他曾經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過一個祀具,這祀具現在還掛在他家衣櫥裡呢。
他也見過老流氓使用祀具殺死一隻躲在陰影處的怪物。
祀具簡單來說,就是擁有神秘特性的物品。
它們有著一定的使用條件,只有滿足了使用條件,才能使用。
而且,祀具的種類應該千奇百怪,蘊含的神秘特性也千奇百怪。
不然無法解釋薑正陽撿到的那個祀具為什麽會那麽奇葩,和老流氓的那個根本就不想是同一個畫風。
“酷!就像小說裡那些魔法師的戒指一樣嗎?”凱特琳很開心。
她開心的不是因為馬上要得到一個祀具,她開心的是薑正陽要送她戒指了。
他這是要向我求婚嗎?好浪漫!可是我們才見面,好糾結啊!我該不該接受他的求婚呢?我是要男孩還是女孩呢?要不要兩個吧!孩子叫什麽名字好呢?
凱特琳已然沉醉在了幻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