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特琳?凱特琳?你怎麽了?”薑正陽搖了搖傻笑個不停的凱特琳。
“啊,沒什麽!”凱特琳臉蹭一下就紅了,只是火光太暗,薑正陽沒看見。
“我很滿意你的好處!”凱特琳挺直了身子,露出了一幅,小子,我很欣賞你的表情。
“那我就給你好好講講一些和漫遊者相關的常識,完整的介紹一下整個漫遊者體系吧。”
“但在這之前,我要問你幾個問題。”
薑正陽正了正神色:“你問吧。”
“第一個問題!”凱特琳壓低了嗓音,湊近說道:“你知道在神秘學上,人類應當分成幾部分?”
“噗呲!”薑正陽沒忍住,笑出聲來了:“不好意思,這種氣氛,這種場景,總讓我有種錯覺,好像你在問整豬該怎麽分,哪個部位最好吃一樣。”
“嘿!我在很嚴肅地問你問題好不好!”凱特琳說著說著,自己也笑了出來。
“我的我的。”薑正陽收斂了笑意,想了想說:“兩部分吧,靈魂和肉體。”
凱特琳點點頭,繼續追問:“那靈魂和肉體又分別能分成幾部分呢?”
“額……本我自我超我?三魂七魄?無機鹽,蛋白質,水?我不太懂。”
這次薑正陽真沒有說謊,他真不懂,他上輩子又不是學哲學,學生物的,更不信教,哪裡有功夫去研究靈魂,肉體的事。
在漫長的大學四年監禁中,薑正陽為了打發時間,也看過幾本和哲學相關的書籍,馬哲思修就不用說了,屬於是考前刷夜,臨時衝刺。
理想國,工具論,道德經這些書他也草草翻過幾次,但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屬於那種半桶水都不到的水平。
他也就知道什麽叫靈肉合一了,霍建華告訴他的。
凱特琳眨巴眨巴眼睛,驚訝地看著薑正陽:“原來你真的沒有騙我,你真的一點神秘知識都不懂。”
“我為什麽要騙你呢?”薑正陽很是不解。
“我以為你只是想找個機會和我獨處而已,看來是我想多了。”
薑正陽不想弄丟這個免費的神秘知識庫,連忙解釋道:“倒也不是這樣,未必我潛意識裡沒有這種意思,你應該知道,潛意識是會影響到人的行為舉動的。”
“好勉強啊!不過,算了,這次我就信你一回吧。”
凱特琳擺出一幅老師的模樣,開始給薑正陽講解:“在神秘學上,肉體可以分成血,骨,肉三個部分。”
“血是靈性奔湧之泉,是活力之源,因為血液流轉,肉體得以不被腐朽侵擾。”
“骨是承托之物,是逆流之物,它支撐著肉體抵禦枷鎖。”
“肉是交互之所,是與靈魂棲息之處,是與萬物交互的途徑,肉使得一個活物得以生存。”
“同樣的,在神秘學上中,靈魂與肉體相同,同樣分成三部分,靈皓,欲望,意識。”
薑正陽忍不插嘴了:“這些概念是整理歸納出來的,還是說親眼看見,靈魂與肉體的本質就是如此的?”
這兩者是有本質區別。
而如果是後者,那可就不得了了,能夠直接揭示靈魂和肉體的本質,怎麽說都勉強能算個高手高手高高手了吧。
但如果是前者,那麽這群凱特琳口中所謂的靈魂肉體各分三部分這種說法,無非就和上輩子的哲學家提出的各種學,各種說,各種論一樣,是一門學問。
一門學問,尤其是這種涉及到思想層次的學問,
學的時候一定要仔細甄別。 畢竟思想這種東西,受到時代的局限性,是不能學全的,如果沒有選擇性的全盤照搬,有點容易學偏。
但也不能說它有對錯,原因很多。
最簡單的一個原因就是,如果你說某種思想錯了,就會有一大堆推崇這個思想的人跳出來罵街。
你憑什麽說這種思想是錯的啊!人家提出這個思想的是誰誰誰,是古代多有名多有名的哲學家,人家的推崇者遍布全世界,都沒有人說錯,你說它錯了?你幾把誰啊?
所以,思想這種東西,只能說合不合適,合適就用,不合適也可以適當了解一下,免得將來不小心被人帶進溝裡。
薑正陽並不是對這種思想武器有意見,畢竟武器本身並無對錯。
他也不是對哲學家們有意見,他們的思想,智慧的結晶確實人類的瑰寶,盡管他們身處的時代與我們不相同,有著時代的局限性,但我們依舊能夠在他們的言語和思想之中窺見某些更深層次的東西——對人類這個群體的擔憂與思考。
那薑正陽對誰有意見就不得而知了。
凱特琳很耐心地和薑正陽解釋:“三生論是巫禍之蛇提出來的,祂是最初地六位宿司之一,早於世界誕生之前。相傳,是祂截取輻源,創造了人類,對於我們這些漫遊者來說,祂說的話進乎真理,哪怕我們不是祂的信徒。”
薑正陽好奇地詢問:“宿司,也就是所謂的神明嗎?”
“可以這麽理解吧。不過祂們並非宗教教義裡那些全知全能的神,祂們同樣也有自己的缺陷,同樣......會......”凱特琳沒有說話,只是右手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薑正陽了然地點點頭。
凱特琳繼續說道:“在三生論中提到,靈皓是生來便有之色彩,是最初的花火,最為純粹的原質集合體,是萬物生靈獨一無二的標識。”
“靈皓沒有任何思考或者渴求的能力,但它卻是最重要的,它是平衡靈魂與肉體的關鍵,是維系靈魂活動的推動力。”
“一旦靈皓熄滅,就意味著這個人徹底死去,也就是俗稱的,腦死亡。”
“欲望是生靈本能,亦是生靈本質。活著的生物,本質上就是各式各樣的欲望結合體。”
“漫遊者認為,靈皓燃燒的灰燼被肉體吸收,因而誕生了第一個念頭,最初欲望,對生的渴望。往後所有的欲望皆是在最初欲望的基礎上勃發膨脹。”
“意識是靈皓灑落的光在肉體上的具現,包含極廣,它是感官,知識,情感,意志,三觀等等一切後天之物共同鑄就的圍牆,它在約束著人類自身與欲望的同時,也在保護人類不受無形之物的侵擾。”
有嗎?人的靈魂有分那麽多份嗎?
薑正陽有些疑惑,拿起鏡子對著自己的臉,左看右看,愣是沒看到凱特琳說的靈皓,欲望,意識,就看到了一張笑臉。
嘻嘻。
也許是人種不同吧。
薑正陽不再糾結,繼續靜靜聽凱特琳繼續講述。
“靈魂與肉體相互依存,相互影響,共同構成了一個完整的人。”
“漫遊者就是走在登階路上,解放靈魂,大盛靈皓,褪去凡胎的一群人。”
“為什麽要褪去肉體?”薑正陽很是不理解,恍惚間,他好像聽到了有人在他耳邊一直重複著一句話。
“肉身者鄙,未能遠謀。”
“孩子長大了還會待在搖籃裡嗎?肉體是用於保護人類,讓靈皓不被消磨,讓人類可以安全的生活在現實的同時,不被靈宿的色彩侵染的屏障。”
“但對於我們這群登階之人,肉體反而成為了束縛,束縛著我們更近一步的可能,想要向上攀升,走得更遠,我們就必須得學會走出搖籃,讓靈皓暴露在色彩之下。”
“等等,我還是沒太聽懂,靈宿是什麽?色彩又是什麽?”薑正陽被凱特琳半遮半掩的話弄得有些迷糊,這都什麽更什麽啊?
別說薑正陽了,凱特琳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她自己的腦袋也有些暈乎乎的:“靈宿是一個無法用常規手段觀測的特殊維度,存在於現實之外,只有在夢中才能窺見靈宿,至於色彩,其實......”
“其實我也不知道色彩是什麽,我剛剛說的話都是書本上的原話,但我一向不愛看書。”
“如果不是因為一場意外,我也不會成為漫遊者,成為漫遊者可不是什麽好事,失去了做夢的樂趣,還要學習各種古代語,還有閱讀各種秘史,密傳,很讓人頭大的。”
薑正陽懂了,凱特琳的人設是個異常好看的花瓶。
“那本書叫什麽?”
“《夢境的秘密》,格羅米·菲斯爾曼所著,他是一位非常偉大的畫家。”凱特琳回答得很快,幾乎沒怎麽思考。
薑正陽暗暗記下這個細節。
“等等!”凱特琳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你真的是個漫遊者嗎?怎麽會連靈宿都不知道呢?”
薑正陽如實回答道:“我知道靈宿是什麽,只是不知道靈宿的名字而已。”
“真的?”凱特琳芯裡的懷疑都快要像水一樣溢出來了。
“我發誓!真的!”薑正陽信誓旦旦地舉起四根手指,盡管凱特琳不知道這個梗,但她能真切的感受到薑正陽說這句話的時候的真摯。
他長得這麽好看,肯定不會騙人!
凱特琳心滿意足地點點頭,繼續往下說:“漫遊者體系是一個於無形之物息息相關的體系,我們深入夢境,造訪靈宿,探求無形之物,銘記無形之物,研究無形之物,最終我們成為無形之物......”
“所謂無形之物,就是無法被常人觀察,知曉,理解之物,它包含很多,且極度危險!”
“小到各種神秘學知識,各種儀式,大到十一種原質,攀升長階坐標,甚至是......”
“宿司名諱!”
“不過!神秘界有條最最最最基本的常識,不遵守就會死得很慘的那種哦!”
“宿司無常,不可直呼其名,不得直面其貌。”
“所以如果有天你有幸得知了某位宿司的名諱,千萬不要念出來,會死得很慘的,到時候你就變得不好看了,我會很傷心的!
薑正陽有點好笑,這姑娘還真是坦誠,一點都不掩飾一下顏狗的本質:“我這張臉有那麽牽動你的心神嗎?”
凱特琳也很光棍的承認了:“當然啦,看見你這張臉,我就有種靈感噴湧的感覺,我想把你畫下來。”
薑正陽開玩笑道:“要不等下我給你當模特?”
凱特琳當真了:“要不就現在吧!”
“可你還沒有說完!”
“可是我不知道該和你說什麽了啊!”凱特琳言語間竟然帶了點委屈:“我又不是指引者,我只是個半吊子的漫遊者,被強迫著塞了很多東西進腦子裡,亂糟糟的,我自己都理不清,怎麽能有條有理地告訴你呢?只能想到什麽說什麽啊。”
薑正陽生怕凱特琳撂挑子不乾,跑了,隻得出聲安慰:“再問兩個問題好吧。”
凱特琳妥協了:“你問吧。 ”
“我想知道漫遊者的等級劃分,如果有這種東西的話。”
“漫遊者的等級劃分啊~”凱特琳皺著好看了眉頭思索了幾分鍾,才有些面露難色地開口:“漫遊者的等級劃分其實十分模糊,並沒有具體的等級劃分。”
“主要是看靈皓的亮度,一個人如果靈皓極其明亮,大概率就意味著這個人在漫遊者的道路上走得更遠。但也有那些天賦異稟,生來靈皓就要比普通人亮上數倍的人。”
“如果非要較真,你可以大致把漫遊者分成七個等級,每個等級的靈皓亮度都要比最初的等級多一倍。也就是說走到漫遊者盡頭的人,其靈皓比之最初,要亮上七倍。”
“漫遊者走到盡頭之後,需要穿過門扉,登上長階,就能成為攀升者。”
“再往後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整個瑞拉王國都找不出一個攀升者之上的存在,相關的古籍更是被嚴格封鎖。”
“好了,第二個問題是什麽?快問吧。”
“與無形之物有關的常識最重要的幾條是什麽?”
凱特琳開始回想最開始她父親是怎麽和她說來著?
“凱特琳,要記住,公共場所談論無形之物會招致爪牙,研討無形之物,必須位於隱秘庇護之下。”
“靈宿無邊際,靈皓有窮盡。不得在靈宿中逗留過久,否則會有失控的風險。”
“世界的本質是扭曲,混亂,不可知,充滿缺憾,極度矛盾的,我們亦是缺憾之物,我們無意追尋無形之物,墜入靈宿,是高居在撕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