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神數息,尹鈞動筷一邊吃飯一邊思考。
得到全真心法以後,浮想聯翩過還想要擁有與全真心法同源的十五部書、十五個世界中的哪些功法武技,哪些旁門左道。
當時有個一閃而過的念頭,要蝶谷醫仙、殺人名醫、毒手藥王等大大小小的名醫畢生之學。
剛剛給兩人簡單的進行了止血,腦海記憶中驟然多了兩個病症的症狀、根源、治療等一系列全方位的傳承。
其中有一個就是失血之症,不同原因造成的失血,每種都有數種或數十種治療之法。
單獨是一個憑空得來的全真心法就解釋不通,又得到了醫術傳承,要說沒什麽金手指,他都敢再吃兩隻雞。
但……這金手指莫名其妙的,該怎麽獲得想要的東西呢?
行醫救人?
似乎沒錯,可貌似這樣做只能得到醫術,卻得不到更重要的功法武技。
全真心法是因為發現了一種新的藥草。
那麽……
“道哥,走啦。”吃完飯尹鈞心裡也想通了,付了飯錢,提上背簍打道回家。
一個中年男子擋住了他的去路遞來二十文錢,說道:“小鈞,多謝你救了我弟弟。”
“沒事,去清河鎮嗎?”尹鈞收下了錢,這人是右臂受傷的漢子的兄長陳洪堂,村內數一數二的獵戶。
“傷口太大,稍微動一下就有崩裂的可能,只能再等兩天。”陳洪堂皺眉道。
“嗯……我有一個藥方,你敢試嗎?”尹鈞有救人之心,也有圖謀更多醫術傳承的心。
陳洪堂沉默三息,狠狠點頭,他清楚弟弟傷勢的輕重,未必能等到去清河鎮找藥師,“敢!”
“走吧,去我家,我給你個藥方,你去藥鋪抓藥。”尹鈞微微頷首,一問一答,撇清了病人的生死與他這個開藥方的人無關。
盡管現在有非常大的把握,可有些話還是得說清楚,畢竟世事無絕對。
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黎老頭的態度,讓人有些不安。
昨晚在食肆中那幾人說的很清楚,飛雲宗弟子到清河鎮找人的事,黎家也有人知曉。
“呐!”尹鈞進屋找來筆墨紙硯寫下對症下藥的藥方,墨跡未乾給了心急如焚的陳洪堂,得一抱拳拱手禮,就見其轉身飛跑離去。
清晰感知羸弱連綿、不絕如縷的內力在兩個丹田和半條任脈中遊走,並持續衝擊打通竅穴經脈,尹鈞覺得,目前為止,世間沒有任何事會比它更為美妙。
放空頭腦靜靜欣賞了一炷香的天空,起身背上背簍去往山林,今晨有橫財入兜,按照最近的花銷用度,他好幾年都不用為生計發愁。
此行,是為懸壺濟世之志,采極似雙青草的藥草炮製藥散。
“該取個什麽名呢?符合其功效,且不重複已有藥材之名。還生草,不行;愈血草,不行;……有了!參生莖!”
尹鈞直奔前兩次遇見新鮮出爐了名字的參生莖的地方,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在附近再上采幾株。
第二次采到時,他還以為前一天瞥見的是雙青草,按其習性天沒亮去等候,等候其在陽光初生的刹那探頭冒尖。
難道參生莖的習性與雙青草一般無二?
尋遍了兩次遇見的地方未曾發現一株時,尹鈞站在山崖之巔望著跌宕起伏的各態山丘,心生這般疑竇。
苦笑著搖了搖頭,背上順路采的十幾株十來文錢的藥草,轉身從右側走下山崖準備回家。
“這番心性,背負血仇,委實可惜。”黎氏族長盤坐山崖小道邊,幽幽說道。
“想要我的命?”尹鈞笑問道。
“白雲門以三個金幣懸賞你的消息,捉你可換得一門白雲門的上乘功法或武技。”黎老頭淡笑一聲,說道。
“看來我的命挺值錢的。”尹鈞認真點頭道。
黎老頭轉了半圈將一條腿吊在了山崖外,“我還以為你會否認。”
“我想,白雲門花了這麽長時間找我,應該是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放過一個,辯駁無用。”尹鈞搖頭道。
“很有自知之明。”黎老頭笑道。
尹鈞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搖了搖,“非常大的一個優點,但你沒有。”
“怎麽說?”黎老頭笑問道。
“既然你知道白雲門在找我,應該也知道他們昨天就到了清河鎮,可為什麽他們今天這時候了還沒來雒水村呢?
你更不應該仗著自己武者之身這般戲耍於我,乾脆利落的出手,或許就不會是身死之局,也不會讓黎家十八戶近百人命喪黃泉。”
尹鈞眼底閃過一絲不忍與狠厲之色。
在黎老頭面色劇變之時,他的思緒已經跑到了思索半盞茶前突然出現給他警醒的林勉,到底是為了什麽?
“無望散?”黎老頭面色潮紅,七竅中溢出細小血線。
“雙青草炮製而成的毒藥被江湖人統稱為‘無望散’,各種毒方少說也有你年歲的八十之數,我僅知三種。早上給白雲門弟子用了一種,給你用了第二種,第三種晚上我會用給你們黎家。”
尹鈞話音剛落,幾次掙扎未能起身的黎老頭,仰面倒地掉落山崖。
不遠處的樹梢一陣輕微晃動,一道人影一閃而逝,如果尹鈞目睹,定會萬分驚訝林勉的實力高強居然到了這種程度。
尹鈞此時此刻想的就是林勉此人,看慈眉善目的黎老頭大意亦或是猖獗的表現,應該也沒看出他是武者的事,林勉是怎麽看出來的?
百思不得其解!
他沒再理會黎老頭的屍體,山林中會有幾隻野獸夜間飽餐一頓。
來到雒水村西北處的第一個山頭上的小泉旁,入定一樣看著小泉滲出的泉水從豁口流溢蕩漾的波紋,轉眼就是夜幕初上。
“爺爺給我的十二種毒方,是讓我保命還是殺人?”尹鈞一步一步走的十分小心,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很難辨別腳下的路。
如同他花了半個時辰才到達的目的地,用迷獸煙讓村內的狗不要煩人。
挨家挨戶向黎氏十八戶人家,先放迷煙、再投劇毒,無一活口,雞犬不留的行徑。
“江湖是你死我活,而不是婦人之仁。”林勉帶著兩個孫子看著食肆門口的少年,平聲靜氣道。
尹鈞邁步入內,見一張桌子上有冒著熱氣的兩道菜肴和米飯,坐下拿起筷子就吃。
“嗝……江湖!和我想的不一樣,爺爺於黎氏六人有救命之恩。”尹鈞將飯錢放在了桌角,說道。
林希道笑道:“有白雲門的上乘功法,黎氏輕易便可稱霸清河鎮。”
“你也知道?”尹鈞直白道。
“昨天那幾人說的時候你走神了,沒聽見他們後面說的話。”林希道收拾著碗筷說道。
易向凡遞來一把牛肉丁,“放心,他們幾個沒當回事,覺得攀不上白雲門,只有黎老六跑去問了白雲門找的人啥年齡等等。”
“牛肉丁鹹的不好吃,辣點好。”尹鈞信了,若是昨夜談論的幾人知道白雲門找的人是什麽特征,就不會看見他以後還去議論。
“明天試試。”易向凡點頭往嘴裡扔了顆牛肉丁緩緩咀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