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石像,我該怎麽辦啊,我好像是個壞孩子,我讓大姐姐傷心了。”
好石像沉默著沒有說話。
“雖然很嚇人但大姐姐拚命也要保護我,我是不是要主動找她和好才行啊?”
“但是,我還是好害怕,芙蘭在的話就好了,她肯定有辦法的。”
這時一動不動的好石像像是感應到了什麽,飛快地向下個房間移動。它在那裡的牆壁上打開了一扇暗門就飛了進去,愛麗絲趕忙跟在它後面。
“等等我,你要去哪裡啊。”
一段時間之前,身處遺跡另一處的安潔正在走向某個房間的出口,她受的傷還有失去的肢體差不多都恢復如初了,就連疤痕也沒有留下。這樣的能力,是她兒時經歷的無數慘無人道的實驗的結果,是當年薩繆勒爾公爵死亡時對這個世界最後的詛咒。
早就習慣了一個人行動的她一邊警惕有沒有敵人追過來,一遍向著印象中好石像所指示的遺跡中心前進,她注意到叛軍似乎無法打開大部分的暗門,沿著明面上的路走說不定會更容易遇見他們。
就在她即將踏入出口時,數道由明黃色鎖鏈構成的封鎖網驟然間阻擋住了她的腳步。那些似乎純粹由能量構成的鏈條,從一個法陣穿出再進入另一個法陣,它們排列緊密地固定在空間中,將整個門口牢牢地封死。
“你要去哪兒啊,女人。”
安潔歎了口氣回過頭來,剛才她就隱約察覺到有人的氣息。並且經過了幾番戰鬥她認識到那些身手不凡的黑袍人與帝國的叛軍不是一路人,或者說他們只是合作關系。
那這個眼前出現的殺手,以及他所屬組織就很有必要問個明白了。
“就你一個人嗎?不久前還是對雙胞胎模樣的人來招待咱呢,你們就是這麽對待客人的嗎?”
面前的男子不像之前的穿著黑袍,而是赤裸著上身。他的身體上可以明顯地看出有無數類似鎖鏈形狀的勒痕,從手腕到脖子處都有,盤根交錯的鎖鏈勒痕像是紋身一般遍布他的皮膚。
“誒嘿嘿嘿,讓鬼猿和雷刀都相繼死在手下的人,我很好奇是什麽樣的。”
鎖鏈男弓著身子,瞪大著雙眼盯著安潔,眼睛裡都是毫不掩飾的瘋狂。安潔眉頭一皺,她從男子的眼神中感到一絲涼意。
是,恐懼?為什麽?安潔沒有細想,她嘲弄道。
“一個耍人偶的小醜,兩個刷大刀的小醜,你呢,是要表演鐵鎖拴自己的小醜嗎。”
“嘿嘿嘿哈哈哈嘻嘻!”
鎖鏈男瘋狂地笑起來,他的手臂興奮地顫抖著,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誇張的昂起了身子。
“我喜歡你的這張臭嘴,待會我要把它撕爛啊!”
鎖鏈男兩條小臂上浮現出複雜的魔法紋路,接著其上的鎖鏈紋身突然劇烈地膨脹鼓起,與手臂分離開來。接著鎖鏈男雙手中便握緊了一對好像是由骨骼製成的詭異鏈條,它們就像是從他身體上長處又扯下來的,而骨鏈的另一頭則是一種近似船錨形狀的骨刃,其上遍布著獠牙似的倒鉤。
看到這件詭異的武器,安潔的瞳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摸了摸她懷裡那把血紅色匕首。她也明白了自己剛才為什麽會感到一陣寒意:是遇到同類了。
鍛魂武器,人們一般如此稱呼它們。如同字面的意思,使用特殊的材料,並在鍛造中注入人的靈魂而鍛造成的兵刃。這樣的武器就像是靈魂擁有的第二具身體,
本身就可以像人一樣運轉魔力。 並且因為沒有了肉身的限制,往往會展先出驚人的力量。但鍛造這種武器是被公認的禁忌,除了倫理上的問題,它也存在極高的危險性。
人的靈魂幾乎無法難以承受住武器鍛造的痛苦過程,它們都會在半途中就瘋掉。並且因為有極強的魔力,它們的瘋狂的會影響使用者的意志,讓人嗜殺成性,最後徹底喪失理智。
所以人們都會認為,無人能駕馭這種武器,關於它的實驗也都被各大帝國封存起來,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喂喂喂!怎麽了,為什麽還要拿著破銅爛鐵啊!快讓我看看你的家夥吧!”
安潔衝他啐了一口,立即發動躍遷之影,向鎖鏈男子突襲過去,數個黑霧凝聚成型的影錐瞬間成型,隨安潔的匕首向鎖鏈男射去。
鎖鏈男左手甩出骨鏈,骨製的鏈條連帶著船錨般的骨刃勢大力沉,朝安潔的臉上砸去。右手則手持骨刃的擋住襲來的影錐。
安潔奮力揮動匕首,將飛來的骨刃打飛,這種類似流星錘的武器雖然威力大,但若是被卸了力道,必須收回武器才能重新發力。可那柄被打飛的骨刃只在空中搖擺了一下,便突然調轉矛頭如同毒蛇一般衝向了安潔。
千鈞一發之際,安潔再次化作黑影向前衝刺閃開了骨刃的偷襲,她迅速接近鎖鏈男手中的匕首寒光閃現,與碩大的骨刃撞在了一起,而她另一隻手中的匕首也極速揮出擋住了身後那窮追不舍的骨刃。
安潔可以接連化解骨刃的追擊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副骨鏈就如同在她懷裡跳動的怪異匕首一樣都是活的。
身前身後的骨製刀刃如同鉗子將安潔死死夾在中間,它們不斷地咬合摩擦,想要將安潔的撕成兩半。
安潔手中的匕首在如此的力量下發出哀嚎火星直冒,逐漸出現了崩口。安潔沒有猶豫,她身形化作黑霧四散開來,影霧隨即充滿了這個房間。
“你不過是在浪費時間!所有的出口都被封死了!”
“快點拿出你的家夥,我知道你有的!你想揮舞它盡情地殺戮!我知道的!這麽美妙的恩賜為什麽不是用呢!”
安潔的沒有貿然進攻,她的聲音從黑霧中傳來,難辨方位。
“你把它當做恩賜,咱看你怕不是瘋了。”
“嘿嘿嘿嘿,為什麽不接受這份瘋狂呢!只要握著它的身軀,然後委身便好!”
鎖鏈男子在黑霧中不斷地揮舞骨鏈發出呼呼的風聲,想要粉碎霧中的每一寸空間將安潔逼出來。
“快聽啊!快聽啊!它在向我說話,他在向我低語!它在吃我的骨髓,它鑽進了我的腦子裡!”
鎖鏈男子的攻擊越發的瘋狂,手中揮動的骨鏈也如旋風般攪動著影霧。
“我要殺戮,快讓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所有人!哈哈哈哈。”
“你還真是個無可救藥東西啊。”
鎖鏈男不知疲倦地揮舞骨鏈,勢頭一次強過一次,但安潔完全不為所動。
“你說什麽呢,我們不都是一類人嗎?”
“咱和你可不一樣,你不過是個一味沉浸在力量中不知後果的可憐人而已。”
聽到這話鎖鏈男竟然停止了揮舞骨鏈,他全身先是微微顫抖,那抖動的幅度逐漸變得越來越誇張,直到他抓著自己頭髮大笑起來。
“可憐人?哈哈哈,跟你在一起的那隻小狐狸呢?你真該看看你剛才走路時的表情,簡直了。就像是一隻剛被同班拋棄的小黑貓一樣,哈哈哈。”
“住口!”
安潔隱藏在黑霧中的身形躁動起來。
“承認吧,我們都是被人類拋棄怪物,而怪物就該有怪物的樣子,一旦有了想要再次合群的想法,可怕的怪物就變得會像你一樣可憐啊,哈哈哈哈。”
“給咱住口!你懂什麽!你知道什麽……!”
安潔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憤怒對著鎖鏈男叫喊,卻驚訝的發現原本無法察覺自己的鎖鏈男正死死看著自己的眼睛。
安潔心中大驚,立刻在黑霧中移動。但為時已晚,鎖鏈男的身體上又有數道骨製鎖鏈行成,它們的一端不再是寬大的骨刃而是尖銳的錐體。
它們如同鎖定了獵物的箭矢一般飛快地衝向安潔,直接刺穿了她的雙腿和雙臂,又向四周拉扯固定在空中的魔法陣中將她整個人吊了起來,劇烈的疼痛從傷口處傳來,安潔瞬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周圍的黑霧也消散開來,如注的鮮血不斷流下染紅了她腳下的地面。
“太不像樣了,太不像樣了。這麽簡單被情感動搖而漏出了破綻,你真是一個不合格的怪物啊。”
鎖鏈男搖著頭慢悠悠走到安潔身邊,手裡的骨鏈纏在手臂上,腳下的骨刃摩擦地面發出讓人不悅的聲音。
“你……你最好現在就殺了咱,不然咱可不保證你以後不會腦袋搬家!”
鎖鏈男笑了笑,刺穿安潔的骨鏈再次收緊撕裂她的傷口,更多的血流了下來。安潔強忍著鑽心的劇痛死死瞪著鎖鏈男。
“聽雷刀說你好像有什麽不死之身啊,不管流了多少血,受多少傷,甚至斷了手腳都能好起來。我倒是很好奇你能做到什麽地步,就先把你全身的骨頭一根根折斷吧,不,先把你的貓尾巴,貓耳朵割下來,你說怎麽樣。”
“瘋子,你會……後悔……的……”
“哦,我差點忘了。”
鎖鏈男拿起手中的骨刃對準安潔的臉,鋒利的倒勾如同獠牙在她面前晃來晃去。
“我得先撕爛你這張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