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座座倒置的方尖碑一般,無數的白色尖塔突然浮現在遺跡的天花板。細密的青白色光線不斷匯聚在尖塔的頂端,行成了無數的光點仿佛夜空的星辰。
“好石像,快打他!”
“星辰”們一齊化作流星從塔尖墜落下來,它們拖著長長的尾巴,組成如同光雨一般的射線向鎖鏈男襲來。
鎖鏈男收回困住安潔的鎖鏈,四條帶著蠍尾尖刺般骨椎的鏈條從安潔體內一起抽出,長回了他的身上,如同他的腿腳一般。
在光雨的掃射下,就是原本堅不可摧的遺跡結構上也留下了如同火燒的焦灼痕跡。鎖鏈男快速後退,六道骨鏈紛紛自行揮動抵擋密密麻麻的雨點。
無數細密的甚至能將人一分為二的光雨在大廳中撒下卻精確地避開了奔跑著的愛麗絲和她身邊的好石像。
“大姐姐,你沒事吧,怎……怎麽辦!你流了好多血啊。”
跑到安潔身邊的她看到安潔的傷口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安潔則呆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和這個這個慌亂的亞人小孩,心裡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湧了起來,陌生又很熟悉。
“為什麽?你為什麽又回來了?”
“是好石像帶我來的,它說什麽檢測到錄入人員陷入危險。”
“咱是說,你為什麽還要來找咱啊?你不是看到了嗎,咱可不是你的冒險夥伴,咱是一個只會殺人的可怕怪物。”
安潔掙扎著站了起來,她身上的數個血窟窿也在快速收縮愈合著,她沒有掩飾,想要用這可怕的景象嚇退愛麗絲一般。
“不!大姐姐才不是怪物,我只是太怕了,但現在我不怕了……我隻害怕一點點,我知道這不是我的幻想冒險,是很真實很危險事。大姐姐人很好一直保護我,是我不好,我……就是,我……”
愛麗絲不知道如何向安潔解釋,她磕磕絆絆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最後她自暴自棄似的緊緊抱住了安潔的手臂,像是一隻抱住樹乾的松鼠一樣。那上面滿是血跡,傷口中的血肉還在不斷生長著。
“啊~不要讓我想複雜的問題啊。總之我不要你這麽說自己,我也不要離開你。”
看著死命抓著自己不松手的愛麗絲,安潔大概明白了她的心情。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忽然又加快速度將愛麗絲的頭髮和她那一對大大的狐耳胡亂揉搓成亂糟糟的一團,愛麗絲緊著眼忍著不去反抗。
“大姐姐你隻管拽吧,我是不會放手的。”
“噗哈哈哈,你還真是咱的開心果啊,小狐狸。”
安潔笑了起來,她慢慢地重新梳理好愛麗絲的頭髮。
“你抱這麽緊,咱的傷口還疼著呢。”
“哇,對不起。”
愛麗絲連忙放開了手,她小心翼翼地問安潔。
“那你還會自己跑掉嗎?”
安潔此刻雙手恢復了力氣,她握緊短匕交叉在身前,強大的衝擊自遠處襲來。轟的一聲,如同船錨的厚重骨刃被彈飛了出去。
“這就要看咱的心情了,好在它現在還不錯呢。”
密集的光雨逐漸停了下來,就算是亞蘭塔的遺跡要塞也無法毫無代價地連續攻擊。鎖鏈男將拋向安潔的骨鏈慢慢拖回來,骨刃與地面摩擦發出“哢啦哢啦”的響聲。
從他身體中伸出的四條尖刺骨鏈,以肉眼難覓的速度快速回旋,形成一道屏障阻擋住了剛才的死亡之雨。
“喂喂,你們好像聊得很開心啊。
” 鎖鏈男看上去有些憤怒,他吃人似的盯著愛麗絲,牙齒不斷來回摩擦著。
“那個小東西,為什麽還回來啊,她不是看清你的真面目了嗎!你難道以為一個普通人能夠接受與怪物為伍嗎!這是不可能的。”
“不好意思了,正好這孩子腦袋不好使,就愛跟著咱這種人呢。怎麽,羨慕了嗎,你這個沒人愛的東西。”
安潔拍了拍愛麗絲的頭,她不管愛麗絲因為自己剛才的話而不滿的表情,反倒是得意得如同在炫耀自己的收藏品一般。
“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嘿哈哈哈哈!”
鎖鏈男子再度瘋狂的笑了起來,他身上四條尖刺骨鏈也發瘋似的胡亂杵著地面,不斷碰撞出火星來。
“怎麽辦!怎麽辦啊!你們已經徹底激怒我了,這下我不就只能把你們全殺了嗎!”
鎖鏈男的身體再度膨脹,只見又有兩條尖刺骨鏈從他身上鑽出。
“退後,小狐狸,站到好石像後面。”
“大姐姐,我們也會想辦法的,你要當心啊。”
安潔手持雙匕站到鎖鏈男面前,好石像從地面和牆壁的石磚中聚集出自己龐大的身體,將愛麗絲護在身下。
那六道骨製鏈條的尖錐慢慢抬起來,如同傳說中的多頭蛇一般死死盯著安潔,鎖鏈男手中的兩道骨刃隨著鏈條旋轉起來,速度不斷地變快。
驟然間兩柄骨刃同時甩了出去,六條骨椎也如銀蛇吐信般刺向了安潔。數道攻擊幾乎在眨眼的功夫就來到安潔眼前,她揮舞匕首振開瞄準自己胸膛的骨刃,強大力道讓她後退幾步,骨錐們緊隨其後接連撲向她。
安潔沒等後退的力道消失,利用躍遷之影化作黑霧向前猛然突進,與鋒利的骨椎擦肩而過。而骨製的凶器們自然不會善罷甘休,它們立刻折返追了上去,但安潔突進時在原地留下的本該消散的影子卻忽然快速凝聚成數枚影錐精準地打向骨鏈和其上利器的連接處。
即將刨開安潔後背的骨刃骨椎被瞬間偏移了準頭與她擦身而過,安潔抓住機會按次化為黑霧向前衝刺,極速地拉近自己和鎖鏈男的距離。
她向前躍起,如同找準時機對獵物發起攻擊的黑貓一般,雙手中匕首橫在她左右兩側即刻就要揮出,割斷敵人的咽喉。
鎖鏈男面對安潔凌厲的攻勢漏出了狡猾的笑容,只見總共八條骨鏈的末端在安潔面前收攏,它們旋轉著擰在一起成為一面骨鏈盾牌。安潔身後那追擊的骨鏈也快速交織在一起擋住她的退路。
霎那間骨鏈構成了一隻可怖的大手將安潔罩住,它不斷地合攏收束,就要把其中的安潔擠成碎片。
眼看大事不妙安潔放棄了進攻,抓住最後的機會化成黑霧從骨鏈大手的指縫間溜走,但骨鏈大手又就勢攥成了拳頭的模樣,瞬間砸了過來,安潔剛剛從黑霧形態穩定身形,巨石般碩大的骨拳便迎面而來。
來不及再度閃避的安潔架起匕首,硬生生吃下一記重拳,然而骨拳力道絲毫不減,它帶著安潔向後衝去,想要拍死蒼蠅一樣將她排在遺跡的牆上。
在這樣強大的衝擊力中安潔動彈不得,她分盡全力催動自身魔力的運轉,想要化成黑霧脫離開來,但骨拳的速度奇快無比,她身後那面堅實的牆壁已然臨近。
“到此為止了嗎!”
轟!
骨拳撞擊岩石的巨大聲音想起,強大的衝擊震得愛麗絲差點失去了意識。她勉強站穩身子抬頭看向骨拳那裡,只見好石像不知什麽時候衝了上去,它擋在骨拳和牆壁之間以自己沉重的石拳狠狠打停了骨拳。
而它的石拳卻是伸直的手指,此時它們化為岩石支柱支撐在骨拳和石掌之間,保護了裡面的安潔。
“乾得好,好石像,咱欠你個人情。要是你能一塊出去,咱會找最好的石匠給你來個全身拋光的。”
安潔站到了地上,向身後的好石像豎起大拇指。但顯然好石像不能理解安潔的意思,它只是在進行自己保護她們的程式。此時巨大的骨拳被鎖鏈男收回,它們解散開來變成了原本的八道骨鏈。
“你們一個個都來妨礙我!連個石頭疙瘩也來礙我的事!我要把你們碾成灰。”
鎖鏈男瘋狂的呐喊著,他身邊的八道骨鏈好似回應他的憤怒一般劇烈地擺動著, 它們化為長鞭猛烈地向安潔抽打過來,以極其誇張的攻擊范圍和速度,和幾乎無死角的攻勢要把安潔切割粉碎。
安潔被這暴風雨般的攻勢逼到了好石像的背後,骨鏈們不知疲倦地抽打著遺跡石像和安潔一切可能逃竄的死角。
安潔暗自怎舌,她清楚鍛魂武器令人驚駭的地方,其中之一就在於它可以讓使用者不眠不休地戰鬥下去,直到他們變成屍體。在這樣的攻擊之下,好石像的身體上不斷添加著裂痕和缺口,這樣下去不出十分鍾它就會完全潰散了。
“怎麽辦,難道真的要……”
安潔伸手摸了摸懷中那柄紅色匕首,它全身如血肉一般滑膩質感傳來。嗅到同類味道的它早就如同心臟一般跳動不已,它在催促安潔為她帶來新鮮的血液和殺戮。
“給咱安分一點啊!”
安潔猶豫著要不要拔出這把幾乎將她有生的年歲都變成地獄的武器,但鎖鏈男卻不再給她思考的時間了。只見一道骨鏈突然掉轉了矛頭飛向了毫無防備的愛麗絲。
“小狐狸!快跑!”
愛麗絲還未做出任何反應,鋒利的骨椎就已距她只剩分毫,在千鈞一發之際一根如長矛般的血色晶體突然在愛麗絲面前升起,骨椎瞬間從它的攻擊路徑上偏移了開來,幾乎是劃著愛麗絲的劉海兒被彈開了出去。
“這就對了,這才像話嗎!你終於把它拿出來了!”
鎖鏈男停止了猛攻興奮地看著安潔手中握著的血紅色匕首,那異形口器般怪異的兵器正閃著紅光發出古怪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