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是族會。
“老兒也不知道這些大族要談什麽,但各家對此都很重視,不過聽說許家前些年行商遭難了,幾波人全折裡面。我猜今年可能會有些變化。”
“我知道許家專司種植,許家其他事由你可知道?”許懷又問。
“老兒曉得不多,只知道許家原是青空外門一脈,專職雜物和農植,天地突變後,交通斷絕,人類依附妖族麾下才得以殘喘。青川鎮上的許家人原本就多,鎮長來了之後也是率先依附的家族之一。
“東側那座迷魂嶺翻過去,就是他們負責的靈植,也是許家祖宅。”
“答的不錯,這粒銀丸也賞你了。下去吧”
“多謝大人,那姑娘?”掌櫃問。
“不用,我嫌髒。”
“那老兒就先下去了,您有吩咐知會小二一聲,信不過就找我,老兒辦事穩妥。”掌櫃的說完躬身退下。
屏退老掌櫃,許懷皺眉想了片刻。指沾茶水,在桌上寫上所知的信息:
鎮長是妖,
城鎮間的行商,
大氏族還是人族,
許氏原是許家村同脈,
人族與妖,鬼的關系何在?
思來想去也想不明白,一把手抹掉水痕,回床修習。
修習過凝神法,已經是一個時辰後,許是功法有成,現在許懷越來越覺得耳清目明,頭腦靈活,吸納鬼手的事兒,許懷下意回避了。
…………………………
次日清晨,公雞打鳴後。
沉睡的鎮子一下子活了過來,炊煙從鎮上各家各戶升起,喧鬧叫喊聲充斥了整個鎮子,許懷喜歡這份人間煙火氣。
這裡煙囪不似許家村那般,煙囪就是普通長短,看來是真的有辦法避鬼。
騎上坐騎,許懷朝許府行去,他想認個親。
許府坐落在鎮中,靠近鎮長府邸所在。東南西北,四大族,許家宅子就在東側位置。
門樓高大,壁壘森嚴,不愧是大族,哪怕現在沒落了,也不是一般人家可比。
許懷覺得自己有點像村裡人進城見富親戚的樣了,不是像,就是了。
走近大門,許懷對著守門的老者拱了拱手:“老丈,許家村許懷來見,煩請通報一下。”
“許家村?是哪個,沒聽說過,公子莫是不來戲耍不成?”
許懷臉皮抽動,有些無語,猜自己是不是太莽撞了。“就是鎮子東邊那個許家村,村長是許德業,許開義那一支。”
老者恍然,大喜道,“原來是咱們村子來的,看我這人老腦子都不好用了,快請進。”
一邊拉著許懷的手,一邊朝院裡大喊,“主人,咱們老許家村裡有人出村了,是個少年郎!”
鍋碗瓢盆打翻的聲音傳來,不大會,大院中間就七七八八聚了一大群人,鶯鶯燕燕基本全是是女子,唯有兩個少年像鵪鶉樣的縮在女人堆裡。
“唉,你們看,他是不是與家主有些像?”
“許家村?那有妖精,怎麽可能過來的?”
嘰嘰喳喳吵的許懷有些頭疼,他哪見過陣仗,村裡本身就沒幾個女子,更何況還是一群,還都是親戚,不好冷著臉,活像被圍觀的。
“哼,你們做什麽,這麽圍著客人,成何體統,都回院裡去!許至,許營你們也進去!”一個身高八尺,長相威嚴的男人從堂裡緩緩走來。
其他人不敢喧嘩,紛紛行了個禮,偷瞄許懷幾眼就跑回了屋裡。
“我是許家家主,許德化。你說你是從許家村來的?”
許懷看著這位老者,與村長有幾分相似,不過村長明顯要老幾分,不如面前的老人保養好。
“沒錯,我是從許家村過來的,一起出來的有20個人,就只剩下我了。”回過神來,有些黯然的說道。
“20個人……”許家家主眼中閃過一陣痛惜,
“你有何憑證,能證明你是許家村出來的?”雖然疑問,但看著眼前的少年與自己相似的相貌,早已自己信了八成。
許懷掏出背囊裡的一封信,一路波折,早已破破爛爛,那信上有蓋著一個章,“許家村印”。
老人呼吸有些重了,接過看著快要碎了的信封,對許懷說道,“你與我來內堂。”
又衝著帶許懷進門的老人說:“韓叔,今天不見客,你把大門關上!”
許懷看著這個老韓叔牽著自己的坐騎走向一側,回過頭跟隨老者身後,走進內堂。
堂內,老人與許懷相對而坐,老人拆開信封仔細的看了數遍,許久未放下,臉皮忽青忽白。
“許懷,你把路上的經歷給我說說。”
許懷看著老者臉色,心中有些不安,不知道村長信中寫了什麽,讓老者面色這麽難看。不過還是一五一十的把路上遇到的事情告訴了老者。
除了冥灘地縛鬼那,他就說的是造化好,吸收了那地縛鬼體內的洗髓丹,後來清醒就什麽也不知道。那洗髓丹就在懷裡,可許懷不敢拿,行商的悲慘遭遇仍在前眼。
“許懷,這信你有看過嗎。”老者問。
“自然是看過的,老韓叔,就是許家村裡我們的習練師傅。他把陣盤交給我時這信我也看了, 如果出村,交給鎮長,但我打聽到許家尚存,就找到您這了。”
“老人家,難道是信中有什麽事是我不知道的?村長他們有難嗎。”許懷急切問道。
老者並沒有立刻回復許懷,沉吟了一下說道:“且放寬心,村中暫時應該無事,哪怕有事,山高路遠,你幾時能回?只怕是陣法出了問題,所以才會有鬼怪侵入,但末世之下大家都有求生技巧,想必問題不會這麽快爆發。”
“陣法?陣法為何會出問題,來之前我娘與其他幾位姨娘都突然昏迷,是因為什麽,您可知道?”
“唉,這話該怎麽與你說,陣盤拿來我看看。”
許懷遞過懷中陣盤給老者。
老者盯著許懷說:“這陣盤是許家村厭魔石陣的陣眼。”
“那如果沒了陣盤,村外大陣會怎麽樣。”許懷顫抖著問,眼中似有答案,卻不敢承認。
“陣盤在,靈石在,陣存,陣盤失,則大陣亡!”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劈在許懷頭上,他怎麽也想不到原來老韓叔把村中唯一的陣盤給他帶走,那娘,還有村中的人要怎麽辦。
許懷此時像一坐雕像,沒有靈魂。
老者也有些後悔告訴的太早了,過年才13歲的孩子,怎能受的了如此打擊。只是許懷本身是轉節靈童,如果現在隱瞞,怕他成長起來對其怨憤……
許懷以後也是家族的利息,既然這樣,早晚都要知道,不如早些告訴他。
雖然許家村不在了,可許家仍在,仍然是他不能舍棄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