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驕陽正烈
20個年輕人站在村口,神情凝重,各自跨刀背弓。
前頭的許懷等6人牽著坐騎站在排頭,背著包裹,箭囊插放十根引妖箭。
所有人都在村口為這些年輕人送行,包括幾位昨日昏迷過去的婦人,也由旁人攙著過來。
村長和老韓頭看著眼前20個人,默默對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村長開口道:“鬼氣襲來過於猛烈,厭魔陣擋不住,不得不出村尋找藥品靈石,希望你們都能活下來,村裡人也在等著你們。”
“你們放心,家裡的父母……由我們照顧著,我沒死,他們不會死,他們要出了事情,我來償命!”
“記住,拿好地圖,一路向西,不要停。”
“你們跟著老韓叔,第一程路,他帶你們走,余下的,各安天命吧。”
老韓頭沒給這些年輕人兒女情長的時間,頭也不回的朝村外走去。
“老兄弟,一路保重!”村長的聲音遠遠傳來,老韓頭的心抖了抖,摸出酒壺又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許懷心裡沉重,出行生死難料,更難受的是家中母親能不能撐得住……
許懷整理隨身物資,靈食壓製的精華飯團,夠半月使用,箭矢一壺,引妖箭十根,散碎靈石十顆。
許懷牛皮地圖拿出,對照已經看了多次的地型,只能依據貨郎給的粗糙地圖對照方向。村長常常講這裡原來是附近仙宗名下的村莊,專職種靈田,離山門和宗門外城近,突逢大變,天崩地裂,多了許多危險地域和奇怪妖鬼,聯系就是那時斷的。
“前面二十裡有一個熊洞,你們今夜就入住那裡,許懷帶隊,以後都是如此。”
眾青年很是詫異,許懷年齡太小,12歲怎麽擔當的來這樣生死大事的領隊。
“你們這批年輕人裡,主動要求出村的是許懷,野外狩獵能力他也最強,還是天生靈童,這一路萬一有人遇險,他可能救你們一命。”韓老語氣帶著某種意味。
眾人默然,的確是兩年前許懷提出要出村,老韓叔才又重振精神,帶他們訓練。而且全程訓練許懷一個不落,不管是體能,力量,射箭,狩獵,還是尋,都不落人後,也才能有機會得到一匹坐騎,至此再無異議。
許懷神情凝重,小臉有著不符合這個年齡段的成熟,他露過門縫見妖鬼,有形無質,村裡能有威脅的只有引妖箭,可也只能射傷,除非同歸自爆,否則殺不死妖鬼,他們能做的,只有躲!躲!躲!
出村過田後,就是茂密無人煙的森林,按幾十年閃的地圖來看,他們要穿過森林,翻過一座小山,就是宗門的鎮子,半日路程。可眼下看著遠處那山尖,許懷臉色抽搐,那可不止是“小山尖”,而是一條連綿的山脈頂峰,光看就足有數千米,尖頂覆蓋積雪,山腰常有瘮人妖物聲音傳來。
“不管是為了活命,還是娘,都要走。走一步,看一步!”
第一天眾人在老韓叔找到的洞穴藏身,這次出村人數太多,他們躲在不同的地方,但離的很近,一共三隊人,許懷和老韓叔帶一隊,剩下分散在其他兩個不同洞穴。
許懷把帶著的4個沒有離村太遠的年輕人安置好後,沿途布置狩獵陷阱,天色將晚,老韓叔也回來了。
許懷這次出村有三個目的,一是找路、二是尋藥,三是訪仙。
五十年前發生的天地變化斷絕了村裡的路,其實也是斷了傳承,
作為青空派產糧地之一,每年是有名額可以到宗派中修行的,哪怕天賦不好,隨別人當座前童子,也能強身健體,百歲無憂。若是有修行天賦的,肉身成聖,修成元嬰也無不可能。其余眾人,有想留在村中種田,也自有靈米可食;而既無天賦,也不甘為農的人,也可以進城鎮中當學徒有個不一樣的人生,許家村算是周邊令人羨慕的所在了。 現在無路無藥無修行,但許懷相信自己,天賦巨力,比自己大七八歲的年輕人力氣都沒自己大,不是修不了,是村裡教不得。
老韓叔是村裡唯數不多會粗線把式的,自從跟老韓叔習練強身以來,許懷發現自己的力量增長很快,真是能吃飯都能長力氣。他猜這就是他的天賦了,是習武天才。
只是這力量打不著妖鬼,隻殺的了野獸,射的了硬弓,還不敢受傷,以免妖鬼像狗一樣聞著味過來。但他每天還是會練習,不是打熬力氣,而是練跑的更快,躲的更遠。
等明天就出了平日鍛煉的區域,是常有怪聲傳來的山腰,要翻過山,才可能看到青川鎮。
許懷正思量著,老韓頭走了過來,“許懷,老頭子我腿腳不好,這次去青川鎮就全靠你帶大家了,明天一早你們就集合出發。”
“這次您不跟我們一起出來了?”許懷有些奇怪,平時出村捕獵都是老韓頭帶隊給他們查漏補缺。
“你記憶超群,力量又大,這兩年已經把我能教的都學會了,至於路我在前幾年也就跟著貨郎探到前面幾十裡,到了山腰,全憑運氣,我幫不上什麽幫了。”老韓頭無奈的歎了口氣。
“我不是很理解,老韓叔本事這麽強,當時跟貨郎一起出村為什麽會跟丟?”
老韓頭聽到這話仿佛也同樣疑惑,“那貨郎不讓我跟著,說我活不下來,會死,當時我仗著有些把式,對林間也熟悉,他不讓我一起出村,我就在他身後墜著。看著他是一路朝西翻山去的,幾次跟著,有些跑段明明有妖鬼盤旋,但好似看不到他一樣,離的不遠就能偷偷過去,而我只要一接近,就會被發現,這條腿也是一次被追的慌不擇路直接跳進河裡不敢露頭,到下流幾百米瀑布處沒及時上岸被摔瘸的。”
“那貨郎性格冷漠,但能看出他本性不壞, 雖然是以物易物,可他對咱們村裡的靈米其實並不太在意,每次來都好像是特意送些急用物件一樣。所以我猜他不是不想帶我出村,是他身上有什麽法器,但只能一個人用。”
沉吟了一下,老韓頭拿出一個羅盤,上方陣列方位與村外的石陣頗有相似,“這些年四處探尋,也找到這件陣盤,與村中的……厭魔石陣類似,可避妖鬼,你要用時放入靈石就行,你身上那幾顆碎靈石只能用一個時辰,這些靈石,你也收著。”
“記著,遇見危險,一定要第一時間用它!”
老韓頭從懷裡掏出個布兜,是幾十塊完好的靈石,拇指大小。“這靈石也是貨郎送來的,拿村裡靈米換,但每次他來時取走的靈米,不值這靈石價值的一分!”
“您給我這麽多靈石,那村裡的厭魔陣沒事兒吧?”許懷接過靈石問道。
“自然是有留著的,村裡幾百口人性命,可比你們幾個小鬼值錢多了,別多想。”老韓頭在許懷的腦袋上揉了幾下。
“老韓叔您放心,這次拚了我們的命,也要把希望帶回村子!”
“我給你準備這麽多可不是讓你拚命的,村裡數你最有希望,這次不論是否能回的來,都一定要找到安全的地方,來日方長。”
“時候不早了,我該回村了,村裡的老兄弟、鄉親還在等著我呢。”說罷,老韓頭轉身就走。
睡在洞中,許懷不知道家中娘親現在如何了,現在所有人的命都在自己身上,擔子重了太多,懷著各樣心思,過了許久,許懷才慢慢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