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許懷騎著麋鹿在山頂站定。
山峰上烈風陣陣,遠處能依稀看到一座有煙火氣的城池,如果沒錯,那就是村長說的青空派名下的青穸鎮,許懷驚喜至極。
疲憊的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這幾天他走的並不順利,雖然沒有再遇見那霧氣和其中噬魂的妖怪,但遊魂卻還是遇見了數次。
又是一陣風,山頂的風來的迅猛,不過風中的妖鬼明顯稀少,只有兩隻,尖笑著朝許懷衝來。
許懷厭惡的恨聲道,“又來!”沒有之前的驚慌,當妖鬼既將伸手抓向他時,他的身體瞬間一閃,帶著麋鹿消失,同時不見的還有一隻妖鬼,另一隻妖鬼駕著風原地打轉了一會,還是尋不到許懷。
空洞的城市,斑斕夢幻的天空。
許懷一閃而現,那隻妖鬼也出現在這裡,或者不應該再叫它妖鬼,而是野鬼!
在這個許懷自稱為冥灘的地方,一切有形無質之物無法遁形,許懷持刀橫砍!
野鬼無識,只有本能欲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發覺在這裡有了實質的身體,面對許懷的刀仍然不躲閃,尖笑著朝他抓去。
但它的表情瞬間凝固,頭顱被許懷一刀砍飛,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滾落在地!
它死亡之處,身體崩解飛散,化作一顆金黃色枯骨狀手掌從地面長出,許懷叫其為鬼手。
這就是許懷那天僥幸未死得到的能力,他稱其為冥灘,前幾次遇險,他就是憑借這個空間的特殊性,殺掉遇見的野鬼,也是在第一次殺掉這個怪物時,腦中浮現這個怪物的簡單信息:
野鬼,世界異變,普通人死後不入輪回,吸納濁氣所形成,有形無質,吸人氣血,靈性生物肉體對其有巨大吸引力。
而讓除他外其他人都變成行屍走肉的怪物,他從來沒有聽村長說過。就在離村這麽近的地方,為什麽從來沒有來村中襲擊過人?
不管這些,找到出路,還有給娘治病的藥物後,請求高人指教就是了。
既然之前貨郎都能通行無礙,想必也有其他人可以做到,殺不了也能想辦法避開,厭魔陣盤也只能驅散而無法滅殺,許懷對此不甘心,此仇不報,有何顏面回村。
許懷休憩片刻才回過氣來,雖然野鬼在靈境中隻比野獸強大些,但從小村中父老遭遇的毒手讓他一點也不敢小視,一刀之下,直接脫力。
他看著地面的鬼手,直覺裡對自己有益,像前幾次一樣,把它拔了起來,金黃色的鬼手化作流光被許懷吸入身體。
起身打了個呼哨,躲到樓後面的麋鹿呦呦的跑回到許懷身邊,拿臉蹭著許懷。
這幾次隔空跨界,許懷都是騎著它。那天它救了許懷一命,所以許懷也把它當作是同伴,日夜不離。
喂了一把靈米給麋鹿,許懷騎上坐騎又開始巡視這個空間。許懷前世的記憶受那頭蜘蛛精一激,斷斷續續回想起不少。
他前世是一個普通打工族,父母未亡,但關系不好,和第一任女朋友之間也無疾而終,五年沒有消息,最後得知卻是被家裡逼死跳樓。
許懷聽到這個消息後心喪若死,懷念,愧疚,恨意種種念頭上湧,可也是因此沒有注意看路,被高速穿過紅綠燈的一輛車撞死,立斃當場。
這個空間天圓地方,方圓有裡許大。中央位置越來越熟悉,原來就是他上輩子被車撞飛的……前面的路口,他記得自己是起飛了,落地摔死的。
可不知道為什麽又會進入到這個修仙世界,
而且是崩壞的,從小見的只有村民,身體壯實了些,但也談不上仙,唯一和仙沾邊的就是村外的石陣和陣盤。 許懷朝著邊界行去,邊界果然又擴大了一圈,這幾次殺鬼都是如此,也不知道最終會變成什麽樣。這裡的所有道路,樓房,樹枝都是凝結的,似真似幻,破壞不了,觸及不到。
煮火做飯,感覺此界對自己有排斥之力時方才起身。
翻身騎上坐騎,雙目凝神,兩界似乎重疊,許懷定睛,後腳跟點動坐騎,麋鹿每一步走在靈境地面,在現實視界中卻是浮空越下,落在山腳,許懷一聲喝,下一步向前跨界而出。
回眼望去,峰頂已在數百丈高。
而筆直的道路鋪在腳下,那條路的末端,一座城池隱約可見。
這條路看似常有人有行走,在山腳下形分開兩條,一南一北,像是被人長期踩踏走成的路,且鋪建時間不長,不像許家村那邊的路,全都崩碎斷裂,沒有連續的。
許懷長舒了口氣,有人跡必然有人,自然也有能在這個世界活下來的方法。
懷著欣喜之情的許懷駕著麋鹿向西行去,這裡雖然有人跡痕跡, 但仍然有野鬼出沒,能躲就躲,實在躲不開,許懷就激活陣盤,野鬼自然視而不見。
“可惜冥灘每天只能進入一次,要是可以隨便進入,那些妖鬼非得全弄死不可。
“不過這裡竟然這麽危險,普通人要怎麽活?想必城裡一定有修仙者,務必要更加小心,不能辜負村中的期望!”
道路兩旁仍然是森林和山脈居多,現在已經過了正午約有兩個時辰。
按老韓叔教他的經驗,外出時只有在清晨至下午未天黑前最安全,但如果出村太遠,太陽落山前回不去,一定要在太陽西斜時就得找宿營處,否則越天黑危險越大,哪怕現在有陣盤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許懷看著這條踩踏而成的路,猜測中途一定有安全的地方以做停靠,否則凡人根本活不下來。
有了這個想法,許懷心下安穩了許多。
順著路向前走,能看到些類似地洞一樣的構造,位置不大,但足以藏人。
但騎著的麋鹿可藏不進去,許懷只能繼續找尋。
不遠處有車轍的痕跡,想必是拉貨的,那應該可以藏下坐騎,許懷驚喜。
他順著一條車轍印走向林間一處位置,車轍印到此為止,前方無路,只有一個小洞,只能遮風擋雨,可睡不下許懷與麋鹿,他不甘心,繼續沿著山腳走,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來的及。
柳暗花明,許懷找了許久才在百十丈外的藤蔓後找到半遮掩的山洞,幽深黑暗,讓許懷想起山上遭遇的蜘蛛精。但眼看著天色越發暗淡,還是咬牙牽著坐騎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