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在市井,有人觀賞有人疼。野花長於泥濘之中,自我茁壯自我芬芳。劉山喜歡的姑娘,不是那大家麗人,而是對於他來說的心靈慰藉的人兒。老祖相當於家父,這個姑娘,她就相當於彌補了家母的母愛。不同於那麽媚俗的看法,他和她相識,有老順兒這個家奴的暗中搭橋牽線,也有自身心意使然。
可是這些在老祖看來終究只是曇花一現,不會溫存太久,當面具已撕下來,還能同唱一台戲,同在一個屋簷下相互取暖嗎?曲終人散會有時,唱罷就該早退台。
皎月出升,她把房門鎖緊,收拾好行囊準備出趟遠門,要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老順兒委求她做這事情的時候,她就已經料到今日的結果。老順兒事先告知她的,如果他今夜過了三刻未歸訪,她可以盡早離去,此地不宜久留。至於老順兒被劉家老祖派來打探自己消息那會兒也是逢場作戲。為了不顯得他早就和自己認識,老順兒東跑一個街坊,西跑一個街坊,詢問是否看到有一個抽條女子和自己公子出行流逛。在滿漢淋漓的時候,一臉再查實不清就要打道回府的模樣,卻剛好在離這頭不遠處的首飾攤販鋪子詢問出了眉頭。
他氣喘籲籲敲開了自家房門,那一刻她在疑惑中接待了老順兒。老順兒進了房門後,下意識要她別把房門關緊,好讓那緊跟後頭窺探的監工看個詳實。只見裡頭裝飾都是少爺家喜歡的來做的,包括場景布置,茶具購置一切都按照少爺喜好購入擺放好。熟悉少爺的人家,自然就懂得其中的深意。在老順兒的“嚴刑逼問”之下,她陪老順兒把戲演完了,老順兒走之前還說:“姑娘莫怕,指不定老祖心一軟就湊成了你們兩人的好事。”走之前偷偷塞給她一個從剛才首飾攤販鋪子看中的香囊,說是就當做家奴的一點心意,勞煩姑娘對公子的照顧和厚愛。她自然是知道老奴話裡有話,待老奴離開,她確認沒有人在觀察她之後,她手緊張的打開了香囊,囊中香料中夾雜這一張紙條。寫著“夜過三刻未歸,速速離去切勿逗留。”
鄉間的小花在遇到困難後首要就是自我穩住身形,然後不斷汲取營養,最後一點一滴成長花出美麗的花瓣。查閱後她迅速燃盡紙條,並梳洗了一把,無驚之後她動作麻利的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也不刻意將整個住宅燈火熄滅,而是保留了煙火氣。她脫下了本來想要接待公子而特意穿的衣物,看著鏡子前的自己,反而輕松了許多。他和她,一個需要陪伴,一個需要解救。終是道路相對立的兩條邊緣線,偶爾相交陪伴,但是多是離後相忘於江湖。好像是一場春秋大夢,夢裡他說了很多,憧憬了很多美好生活,她沒有覺得那樣就不成熟,畢竟那個俊俏少年郎不是用那編織的一個個故事傷害了多少好姑娘的心勒。只是他也需要長大,她也只能陪伴至此,多了是矯情,不舍是多余。
走過熱鬧小城,過了橋,就像翻書一樣翻篇了。切將愛意藏心頭,一腔善意暖人間。老祖離開了,他在湖心亭靜坐一杯茶火候,心清靜下來,腦瓜子清晰了。便是往城口那處熟悉住處趕去,可是他還是去晚了一步,那依依送別的畫面沒有發生。房裡的燈火通明,照亮這房屋每一處,卻照不明他的內心。這一走就是永別,他執著再見,更多是一種內心的圓滿無愧。互不相欠,何來虧欠,多是癡情深處更傷情。仰頭看看浩瀚星空,祝願她一路生花,良辰美景處處,終遇良人可溫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