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雲起尋聲看來。
卻見趙爍帶著人穿入了人群。
馬雲起一看帶頭的那個人騎著高頭大馬,到了自己面前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當即害怕的閃身退到一旁。
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懼意。
他看出來那個人很有背景。
因為在大宋朝,一個馬一個牛,都是戰略儲備資源。
尤其是馬。
自從大宋朝開國之後,就是去了北方的幽雲十六州。
自此便失去了產馬的基地。
所以在整個宋朝南北時期,加起來幾百年。
都極為缺馬。
現在朝廷的一部分官員也沒有配置戰馬的權力。
即便是大宋之前最為精銳的金吾衛也勉強能夠配置出全民騎兵的名場面。
趙爍進入人群之中,居高臨下的瞪了一眼馬家大少,沉聲問道:“你想做什麽?”
馬雲起定了定神,故作平定的說道:“在下馬雲起,馬懷邦是我爹。”
高俅說道:“小子,馬懷邦是汴梁城的富商,如今跟朝廷合作供給糧食。”
“你說他是你爹?”
馬雲起聽見高俅的話,臉上那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原本還對趙爍的背景有些懼怕。
現在絲毫沒有放在心上,而是冷冷的掃了一眼趙爍:“不錯,家父馬懷邦,跟按察司的長官趙林東做事。”
高俅連忙在趙爍耳邊解釋道:“趙林東是按察司的侍郎。”
趙爍點了點頭,說道:“那你們為何在此脅迫百姓?”
馬雲起臉上浮現過一抹不耐煩的神色,皺眉盯著趙爍問道:“你是何人?”
馬雲起也不敢過分得罪趙爍。
畢竟對方說話姿態跟語氣,也像是從汴梁城出來的達官顯貴。
“我再問你為何脅迫百姓?”趙爍加重了語氣:“你可能懂我?”
馬雲起一聽趙爍這盛氣凌人的語氣,臉色當即就橫了下來。
像馬雲起這種出生就躺在金元寶上的豪門富少,長這麽大向來都是的大家追捧的對象。
何曾被人如此居高臨下的奚落過。
但是他看到趙爍身後帶來的那些人也同樣騎著高頭大馬,當下也不敢貿然動怒。
而是維持著臉上的冷笑說道:“不是脅迫,我是來置換。農民交糧,官府出錢。”
“那你因何而辱打老丈?”趙爍伸手指向那個蜷縮在角落中瑟瑟發抖的老人。
“這位公子,你哪隻眼睛看到本少爺辱罵體罰他了?”
“老丈,你站起來跟大家說說,本少可曾動過你一根手指?”
這個時候,那個蜷縮的老人怯生生的站了起來。
一臉無奈的對趙爍說道:“老朽身上的傷,是自己不慎用農具所傷,跟馬少無關!”
瞧瞧!
什麽是手眼通天的黑?
這就是黑!
顯然在這個地界上,他馬雲起就是天。
馬雲起也故作正義的說道:“你們可要聽清楚了,別汙蔑本少。”
“好,很好。”趙爍冷笑著問道:“你是怎麽置換的?置換去哪?”
“當然是為朝廷效力啊!”
“繼續說,是為朝廷裡的哪位大員?”
一聽趙爍如此平淡的詢問是哪位大員。
馬雲起也提了幾分警惕的心思,當即說道:“這事跟你有什麽關系?我勸你走好你自己的路。”
“再說,我們奉命征糧,是要給百姓實惠的。”
“老丈,本少方才給你銀子了沒?”馬雲起直接轉頭盯著那位被暴揍過的老頭。
老頭愣了一會,旋即神色恍然,點頭如搗蒜一般說道:“給了,少爺給了。”
“這就對了。”馬雲起雙手叉腰,針尖對麥芒般的迎視趙爍。
現在他覺得自己佔據了道德高點。
完全不需要在眼前的貴人面前卑躬屈膝。
再者,馬雲起也知道自己的靠山,當即說道:“這位少爺,我看你對糧食如此上心,那我們就合作一把?”
馬雲起這麽一問,趙爍倒是產生了興趣。
微笑道:“怎麽合作?”
“你給我一千兩銀子,我送你兩千石糧。”
“立刻交易,你便可以去汴梁城賣個好價錢。”
趙爍臉色愈發冰凝。
高俅湊到趙爍耳邊說道:“爺,汴梁城如今的糧價2兩銀子一石。”
2兩銀子一石,那兩千石,可就是四千兩銀子。
這邊只需要一千兩就能拿下?
首先不說這中間翻了幾倍的價差。
他馬雲起是搞慈善的嗎?
居然如此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說能讓人賺三千兩白銀。
這算什麽?
在場的這些農民可都聽到了。
三千兩銀子,他們得不吃不喝,在大宋的土地上耕種三百年土地。
是不吃不喝!
而一個富態的少爺,開口就能賺到那個數。
還有可能更多。
這直接體現了大宋朝上層富人跟基層百姓的收入詫異。
居然達到如此離譜的境地了。
趙爍想到此刻正在北方前線揮汗如雨的那些軍民,縱然有朝廷的撥款跟糧草,也有覆蓋不到的貧困地區。
依然每天有人因饑餓而變節,改行當了強盜流寇。
就拿現在的趙爍來說吧。
他為了節省皇宮內的開銷,已經盡量的縮減自己的用度。
他跟朱皇后兩個人的飲食也比以前素了許多。
再加上抄了一批貪官汙吏的家產,赫赫皇威已經震懾的朝廷內部的那些大官都不敢明目張膽的窮奢極欲了。
尤其是汴梁城周圍的這些城池。
他們跟南方那面積的沃土根本沒法比。
畢竟粘罕率領金軍在這裡包圍了兩個月。
金賊幾乎把周邊城池的百姓跟存糧都搜刮乾淨了。
這裡的土地上,可以說連個種子都沒有。
所以金賊一退,趙爍就率先給民間發放種子。
這才不到一個月。
老百姓的種子剛剛種下去。
這邊的官老爺就派人過來征收了?
這等竭澤而漁的做派,豈不是斷大宋的根?
趙爍之前讓李彥去南方調糧,李彥回不會傻瓜到分不清東南西北吧?
此地距離汴梁城不到百裡,李彥回是斷然不會在這裡征糧的。
那就剩下一種可能了。
眼前這個家夥口口聲聲為了朝廷。
那他到底是為了朝廷中的哪個達官顯貴服務?
此時此刻,趙爍的眼睛之中糅雜著濃烈的殺意。
似乎,自己在汴梁城內爆砍那些貪官汙吏,完全沒有起到很好的警示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