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士兵一個個身形筆直,持槍帶刀威風凜凜。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盡顯王朝的威嚴。
當天下午,趙爍一行人策馬狂奔,直接奔著黃河南面的兩淮地區前行。
沒錯!
趙爍要南巡兩淮!
如今整個大宋天下,北方已經爛了。
沒有為朝廷增加稅收的空間。
而且還處於大力投資援助建設的階段。
但是,李彥回在兩淮半個月征集了那麽點糧草。
讓趙爍對兩淮之地的官場很不滿意。
這裡的地方官擺明了就是要囤積巨大的物資,等候天時變幻的。
趙爍作為君王,豈能縱容他們那種投機取巧的歪風邪氣?
傍晚時分,趙爍一行人入駐在汴梁城南六十裡之外的驛站。
只是稍稍往南面走不到百裡。
就能夠在黃河跟長江流域來來往往的商船。
其中大多數是朝廷漕運衙門的船隻。
大宋朝在歷史上佔據了四大發明的其中三個。
能有那麽強大的發明潛力,搞的就是運河漕運的發達模式。
航海跟漕運是可以改變一個農耕文明朝著更加深層次的商業文明的突破趨勢的。
大宋的帝都汴梁城,四通八達。
就是連接水陸交通的核心樞紐。
這就造就了大宋朝的繁華,足以讓全世界的王邦側目仰望的超然地位了。
除此之外,光商業發達當然不能完全體現汴梁城的地位。
還有易守難攻的天然屏障。
背靠黃河,就足夠讓遊牧的女真人頭疼了。
除此之外,從汴梁城南面一直往黃河跟長江下遊規劃。
這都是大宋朝的戰略儲備地區。
是承托整個大宋存亡的決勝之地。
北方前線能支撐多久?汴梁城跟北方的糧草能提供多少?
依靠的就是兩淮地區。
所以這是趙爍南巡的目的。
他得確保兩淮地區沒有被金賊滲透,沒有被貪官汙吏們搞的烏煙瘴氣。
就在趙爍剛剛下榻驛站之後。
驛站門口就出現了一群神色慌張的村民。
不少老百姓一邊跑,一邊絕望的朝著後方張望。
“去看看。”趙爍對高俅說道。
高俅點了點頭,帶了一個侍衛就上前攔住了那些村民們的去路。
“爺,快跑吧。在不跑你家糧沒了。”
那村民語無倫次的話,讓高俅聽的一頭霧水。
“跑?跑什麽?”
“什麽糧沒了?”高俅摩挲著胡須,沉聲問道:“老丈,你們別害怕,跟老夫說說,到底怎麽了?為何如此混亂?”
被攔住的那位老農細細打量高俅,對方雖然穿著民間的服裝,可是乾乾淨淨還是難掩一身貴氣。
旋即老農咂嘴道:“咿,怪不得你一點也不著急,我們得走了。”
“站住!”
高俅沉聲訓斥,忽然意識到陛下還在不遠處看著。
便急忙擺出一副愛民如子的態度,笑臉盈盈道:“老農,你別害怕,糧食我給你保。”
一聽這話,老農神色一怔:“當真?”
“千真萬確。”
“少吹了,你能保?你能硬過官老爺嗎?”
言及於此,老農掙開高俅的綿軟的手,往北面逃去。
他們剛剛離開,便有一隊身穿錦衣,好似達官顯貴的公子帶著一般凶神惡煞的鷹犬,策馬從驛站前面的官道上追了出去。
“高俅,怎麽回事?”
趙爍走到高俅身後。
高俅急忙躬身,盡可能讓自己在皇帝面前表現的更加低微。
“陛下,老臣方才也沒有問清楚。”
高俅也很鬱悶。
但是他看到趙爍龍顏冰冷,便吱吱嗚嗚道:“老臣只聽那老農說,快跑,不然糧食要沒了。”
“老臣自作主張,讓他說情況,並給他許諾為他保糧,結果他說,老臣硬不過當地的官老爺。”
趙爍看著神色緊張的高俅,面色愈發的冰冷。
“朕明白了。”
“那老農的意思是,當地官府在掠奪他們的生活基礎。”
糧食?!
高俅腦筋一轉,瞬間眼神明耀。
急忙頷首道:“肯定是這樣的,不然那些農民為何要跑啊?”
這尼瑪!
趙爍的心頓時緊繃了起來。
現在的地方官員如此放肆嗎?
此地距離汴梁城不足百裡!
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從農民手中掠奪糧食?
“韓世忠,備馬。”
趙爍回頭跟韓世忠說道。
與此同時,武德司的近衛們也紛紛領會了陛下的意思。
當即翻身上馬,追隨趙爍往前方追了出去。
前面不遠的地方。
趙爍便看到街道兩側的商賈跟不少民人成群匯聚。
外圍還有十幾名凶神惡煞的壯漢們四處張望。
正是之前策馬追擊的那些人。
而那位帶頭的官家富少正滿目威儀的環視四周。
他神色倨傲的盯著角落中被打的滿身淤青的老頭,罵罵咧咧的說道:“跑?你再跑?”
“小爺我之前跟你說的明明白白,不是搶,是征收。”
“如今我大宋朝的北方急缺糧草,皇帝無法體恤民情,一味地讓我們官老爺上交糧食。”
“我們也沒有啊,所以只能求你們資助了。”
年輕人說話間,從袖內摸出一塊銀錠。
仍在老頭腳下。
“這是錢,你最好收起來,別汙蔑我們搶奪,這是回購,懂嗎?!”
公子哥走到老頭面前,面目猙獰的說道。
老頭擦拭著嘴角的血跡,瑟瑟發抖的雙手環繞在身前,往牆角深處蜷縮的更緊。
“哼,呸。”公子哥啐了一口唾沫。
雙手叉腰環顧四周。
這時,街道兩側的民眾紛紛縮回了腦袋。
公子說道:“怕什麽?本少爺能吃了你們不成?”
“交出糧食,拿走銀子,多麽劃算的買賣?”
公子陰聲陽氣的言語, 讓在場眾人的神色愈發的落寞。
就在這時,一位佝僂身形的村長拄著拐杖走了出來。
“馬少爺,我們不是不支持朝廷,可是一石糧食一貫的價格,我等活了大半輩子聞所未聞啊。”
“再說,村民還要繳納田稅,農稅,農具稅,家裡的余糧本就寥寥無幾了。”
“這還如何上繳啊?”
“喲呵?”富家少爺臉色一橫,一腳將老頭的拐杖踹飛。
“你這刁民,是在質疑本少的權威?來人,給我打!”
話音落地,外圍那些生猛的壯漢翻身下馬,拔出了馬背上的短棍便朝著人群之中走來。
就在這時,人群的另一側傳來一道滿是威嚴的聲音:“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