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卡米拉把蓋爾格護送到她父親查希爾教授那裡安頓下來後,擔心寒武不知道蓋爾格的去向,於是從後門回到救助站來打探,恰逢其變,看見寒武正要蠻乾,便將他拖住,寒武也自知敵不過這滿屋子的匪類,隻好隨卡米拉從後門離開,去了教授的別墅。 教授的別墅在賈拉拉巴德東邊靠近河岸的地方,四方圍牆之中栽種了不少樹木,院子中間是一棟兩層建築,多少有些歐式外裝,當教授的仆人阿福引導著他們通過雕花的房門,來到鋪著地毯的客廳的時候,見到查希爾教授坐在客廳中間的沙發裡,背後站著另一位仆人,而蓋爾格正和教授相談甚歡,這是一位五十來歲的瘦削的阿富汗人,個頭不高頭略有些禿頂,寬闊的額頭下是一副精致的金絲邊眼睛,他上身穿著西裝,下身卻是阿富汗傳統的袍子,顯示了他現代和傳統結合的人生經歷。查希爾教授是賈拉拉巴德普什圖族名門之後,年輕的時候曾經參加過阿富汗反抗侵略的戰爭,但是很快他就留學德國,並長期在國外擔任宗教和法學教授。對阿富汗這樣一個經歷了將近40年戰爭的國家來說,這樣的人才可以算是國寶級人物了。所以雖然常年在國外,家族在當地的影響也早已是昨日黃花,但是查希爾教授在當地依然是受尊重的長者。正是因為如此,卡米拉才有自信把蓋爾格他們藏到這裡來。
蓋爾格看到寒武進來,熱情地打招呼:“哦,寒武,你看我們有幸見到了誰!請允許我隆重地介紹阿富汗的納斯爾丁・阿凡提――查希爾教授!”看來他之前的虛弱昏迷都是裝出來的。
寒武禮貌地和查希爾教授寒暄了一下就打住了。
蓋爾格感覺有些尷尬,寒武的沉默顯得不夠禮貌:“寒武,查希爾教授可是這裡受尊敬的長者……咱們可不能……”
“發生什麽事了,年輕人?卡米拉,你們不是一起的嗎,怎麽了?”查希爾教授一眼已經看出問題,打破沉默,溫和而關切地問道。
卡米拉再也忍不住了,撲過去抱著教授就哭了起來,這女孩看上去挺幹練,其實內心十分敏感,在父親面前就顯得尤其的脆弱。
“請原諒我的失禮,查希爾教授,我們剛剛失去了一位誠實的朋友……救助站的鮑爾曼醫生遇害了。”寒武站在那裡不想再說下去。蓋爾格一下站了起來:“鮑爾曼醫生?是那位救助站的負責人嗎?給我做手術的那位……”客廳裡一片沉默,大家都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一位好人為了保護一個萍水相逢的人而送了命,而現在他們也許正站在下一位好人的客廳。
“很抱歉,我們給這裡帶來了這麽多麻煩和不幸,真沒想到他們手段這麽殘忍。”蓋爾格看了一眼教授然後說道。
“是謝赫・拉吉布乾的。”寒武頓了一下:“這個人要為此付出代價。”
“我感到很難過”教授說道:“我也常聽卡米拉提起鮑爾曼和他的事業,這真是一個巨大的不幸,這就是現在的阿富汗,這就是塔利班控制區的現實,不同的信仰在這裡是不受保護的,不幸已經發生了,沒有必要再作犧牲,我建議你們在這裡安心住一段時間,等過了風頭再走不遲。”教授很清楚,在這裡要找一個塔利班的首領復仇意味著什麽,他並不希望看到更多地殺戮。
“謝謝您的好意,教授,我想我們還是盡快離開比較合適,我不希望因為我們而再給任何人帶來不幸。”經過剛才的一幕,寒武對拉吉布這個人已經有了全新的認識。
查希爾教授畢竟不知道寒武是幹什麽的,說實話,以寒武自己的身手,打不贏未必就逃不掉,何必再這樣累及無辜呢。 蓋爾格一聽這話就急了,把寒武拉到旁邊說:“你幹什麽呢,寒武,外面到處都是塔利班,我們現在出去是死路一條!”
“我真希望親眼目睹剛才那一幕的人是你而不是我!我親手殺過不少人,哥們兒,死一兩個人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但是我起碼還是懂得要恩怨分明!”寒武怒了:“拉吉布很快就會發現鮑爾曼給他的信息是假的,塔利班是不會放手的,說不定現在他們正在全城搜索呢!”
蓋爾格像泄了氣的皮球說道:“我知道,有人因為保護我而送了命, 我欠他的。”
“是的,我們都欠他的,在有人為此付出代價之前,我不希望我們再欠得更多。”寒武繼續說著
“那麽,你有什麽計劃嗎,咱們總不至於直接出去送死吧”蓋爾格有些松動了。
“事實上,蓋爾格呢仔細想想,既然拉吉布親自到賈拉拉巴德來了,這說明他有確切消息知道我們在這兒,他要確保在這兒抓住我們就一定會把人手都集中過來,這意味什麽?意味著南去白沙瓦的道路上現在阻力很小!”
“你真是天才!寒武,你簡直應該去參謀部而不是在這裡。”蓋爾格喜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也許可以出去試試,我這就去向教授辭行。”
然而正在此時,院外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不一會阿福跑進來說:“先生,有幾個宗教警察要進來看一看……”
教授平靜地對寒武和蓋爾格說:“那麽,就請二位隨我女兒到樓上回避一下吧。”然後整理了一下衣襟,對阿明說:“請他們進來。”
幾個穿著普什圖裝束、斜跨披肩、帶著衝鋒槍的宗教警察走了進來,一個三十來歲的大胡子上前躬身行禮說道:“尊敬的查希爾博士,兩個外國來的罪犯逃竄到了本地,他們犯下了盜竊和謀殺的重罪,我們奉命檢查以確保他們不會危及到您的安全。”
教授在沙發中間正襟危坐,那個仆人還是站在他的背後,到目前為止,這個人一動不動也沒有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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