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8日/星期四/下午/香榭麗墅/簡府】 一次性提取超過五萬元的現金、需要本人持有效身份證件在銀行櫃面辦理,而且必須提前預約。很明顯,錢是簡丹自己提走的。
簡先生夫婦發覺女兒失蹤是本月14日,推算簡丹離家的日子應該在本月4日到14日之間。她在上月末即已提空銀行卡,無疑是早已計劃好乘著暑期離家。
三十七萬!夠她買個小房子住的。傅名亨心裡琢磨道,這下可麻煩了,最怕這種帶著巨款離家出走的,不等她花光所有的錢恐怕很難找得到。
“傅先生,……小傅,我還是叫你小傅吧。”簡先生身體趨前,熱切地望向傅名亨,“不管她是綁架也好、被騙也好,或者……或者是出走也好。無論是哪種情況,我們只希望女兒能平安回來,請你無論如何幫幫忙……”
簡先生夫婦14日發現女兒失蹤即報了案,了解到女兒離家這一事實已經有四天了。可現在再一次從傅名亨口中得到證實、還是深深刺痛了他們。尤其是當傅名亨分析到簡丹有心消除蹤跡、不讓他們找到這一動機時,簡先生顯然還很難以接受。
“警察跟我們說,像丹丹這樣的情況有可能會演變成二次事件。”簡太太接口道,“我們最擔心的是這個……”
所謂“二次事件”,指的是當事人由於主案造成的客觀因素、而被動地卷入其他案件。以離家出走者的情況來說,即是在離家的過程中發生其他意外。一般而言,可能會遭遇搶劫、偷竊、強奸、人販子,乃至凶殺等社會案件。
很多離家者在出走時都對自己滿懷信心,憧憬著美好的未來。但發生二次事件後會引起質的轉變,有些人因為無法承受打擊而變得自暴自棄,自甘墮落。
簡丹是正值妙齡的女孩子,又身攜巨款,父母不擔心是不可能的。一旦遭遇了二次事件,即便之後能夠把她找回來,簡丹也不會再是原來的簡丹了。
“簡先生,簡太太,我能夠做的是盡快找到你們的女兒。至於找到之後、她是否願意回家,或是碰到其他什麽意外情況,還需要你們做父母的多與她溝通。如有必要,我可以負責為你們介紹最好的心理醫生。”
葉晉黎目前還是心理學的研究生,每周有兩天在診所坐堂實習。傅名亨抱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理、常為他介紹病人。由於職種的原因,他介紹的病人不是丈夫有外遇的中年怨婦,就是非熟男不要的小三專業戶。
葉晉黎是酷哥型男,自然很對那些怨婦們的胃口,這家“關聯企業”著實為傅名亨事務所加了不少分。但怨婦的病況類型千篇一律,實不利於心理學的專業研究,這種“內部交易”已招致葉晉黎的強烈抗議。
故此,傅名亨找著機會便為他大賣廣告,希望能將功補過,介紹些不一樣的病例給他。免得將來這家“關聯企業”與本事務所斷絕業務往來。
18歲的豪門翹家女,總該沒意見了吧?
“那是當然,我們是她的爸爸媽媽,我們應該多抽點時間與她溝通的。找到她以後,我們會好好跟她談的,我們能說服她回家的。”
簡太太看似是在回答傅名亨,眼神卻望向了自己的丈夫。這番話,她是說給簡先生聽的,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簡太太。”
傅名亨在筆記本上記下簡丹的銀行卡號,隨即開口召回簡太太撫慰丈夫的視線。
面前的這對夫妻看上去焦慮不安,
傅名亨想試著安慰兩句,但又不知道說些什麽好。再者,接下來要查的事情還很多。目前這種不明朗的情況下,他也沒有多余的時間精力能夠浪費在照顧客戶的情緒上。 “請提供簡丹的學校、身份證號碼,如果有其他證件的話也請告訴我。諸如護照、駕駛執照、特區通行證等等。她的手機號碼多少?”
“噢,請等等。”簡太太掏出自己的手機翻查著女兒的號碼,“不過她的手機已經停機了。”
“我知道,我需要複製她的號碼接聽來電,盡可能多地搜集信息。另外,我需要看一下她的房間,還有她的電腦。”
生活過的房間會留下主人的痕跡,諸如生活習慣之類,電腦裡留下的資訊則更多。
“丹丹的房間在樓上,請這邊走。”簡太太在前帶路,往樓上走去。
簡丹獨自使用一個套房,除了臥室之外,還有一個書房、一個起居室,自帶陽台和衛生間。傅名亨心裡衡量了一下,整個套房的面積大概有一百來平米。他商貸10年所購買的公寓、差不多隻有這裡的一半大小。
套房的一半是起居室連著陽台。起居室裡的陳設很簡單,主要是一架鋼琴,一套音響、一個沙發和一台健身單車。另外還有一個書架,用於收納樂譜和CD。
另一半呈兩個長方形狀態,分別是書房和臥房。書房也很簡潔,佔滿了一壁的書櫃對著L字形的玻璃桌面。
傅名亨仔細看了看,書櫃裡的書很雜,絕大多數書的書脊上都有一道凸印,證明書的主人經常翻閱,並不只是把它們作為裝飾品。
“丹丹從小就不怎麽要我們操心。”簡太太低聲在一旁介紹,聲音裡帶著點悲愴。令傅名亨感覺怪怪的,好像在參觀某位烈士的故居。 “她平常喜歡看書,什麽書都看。”
“她看了書會和你們交流嗎?或者有什麽筆友之類的?”
簡太太搖了搖頭:“丹丹小時候經常一個人待在他爸爸的書房裡,那時候我們還沒搬來這裡,她也沒有自己的書房。上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有一次我看見她在讀《紅樓夢》。”
“四年級?”
贏了。傅名亨心想,老子我兩年級就看了。當然,那是因為手裡有幅大觀園圖。
“嗯。我問她看不看得懂,她說看得懂的部分先看,看不懂的部分可以記下,看完了再試著去理解。”
說實話,傅名亨童鞋小學兩年級的時候認字還不多。說是“看”《紅樓夢》,實際上是在書裡到處找有關“大觀園”的記載。至於那本鬁鸕氖櫚降捉擦誦┦裁矗嗆眉改曛螅擁縭泳繢錙靼椎摹
“現在,她看的書有些連我們都不太懂。就更談不上交流了。”簡太太略有些難為情地補充說,“我們現在也很少有時間去看書。”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小丫頭片子的,讀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書,正經東西不一定學會,潛蹤匿跡的本事倒學成了精。
還是古人說的對啊,女子無才便是德。你要讓古代女子都讀了那麽些書的話,一個男人哪管得了十七八個老婆?還不得滿世界都是翹家的二小妾三媳婦兒?真要那樣的話,我敢說,哼哼,咱天朝今天鐵定成不了泱泱十六億人口的大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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