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超長的尾聲(一)【8月28日/星期三/15:30/網絡】　　“先知快訊:國泰廣場運鈔車搶劫案徹底告破，首犯‘龜王’今日下午二時許在省城機場內被當場擊斃。記者查夜茉子親身參與、並全程見證了由名探精心策劃的本次‘吊龜行動’。

　　自上周末，與龜王在國泰廣場對決戰以來，名探未嘗有過片刻松懈。多次通過網絡對龜王進行誤導和挑釁。並策劃了由多種警力於今晨開始的聯合大行動，以雷霆萬鈞之勢，終將龜縮於巢穴內的龜王逼了出來。

　　狡猾的龜王不但以攻擊手機網絡等方法導致通訊癱瘓、製造人為混亂，還多次施放煙幕，威逼、利用無辜者作為其替身出現，誘使警方撲空。

　　然而，睿智的名探早已識破了他的詭計，絲毫不為所動。在一位熱心出租司機的幫助下，親自趕赴機場，堵截意圖潛逃的龜王。

　　中午時分，龜王現身瑭璜機場時，為名探當場識破。因懷疑龜王身攜武器，為免不明真相的旅客受到傷害，在瑭璜機場警方準備不足的情況下，名探任其搭上前往省城的航班，並通知省城機場予以攔截。同時知會瑭璜警方，連續搗破龜王的兩個窩點，及時解除了龜王利用黑客軟件、對手機網絡等公共平台所做的干擾。

　　下午二時許，龜王降落在省城機場。在其意圖轉機離境時，落入警方設下的埋伏中。窮凶極惡的龜王拔槍欲做垂死掙扎，被省城機場警察擊斃。

　　至此，名探承諾的月內破案和警方承諾的三十天內破案雙雙兌現。

　　瑭璜警方表示，先期落網的曹良棟、殷尚磊等四名案犯，日內將正式移交司法部門處理。記者查夜茉子將繼續為您追蹤報道。”

　　【8月28日/星期三/15:32顧樂坊27號】

　　林明松小心翼翼地向傅名亨解釋了事情的經過，最後說:“顧衍迪也被叫走了，所以，我隻好留下來幫你看門了。”

　　傅名亨氣急敗壞地道:“那我現在怎麽辦?哎呦！這麽多蚊子！難道叫我整晚坐在這裡喂蚊子嗎?”

　　簡丹看到他這副樣子，先前的心猿意馬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歎了口氣，無精打采地說:“那麽老的木頭門肯定是不牢的了，壞了就壞了唄。有什麽大不了的?隨便買一扇現成的鐵門回來安上好了。”

　　“那不行。”傅名亨還沒答話，林明松搶先說道，“顧樂坊是市重點老建築保護區，尤其是這27號，有歷史紀念價值的，怎麽能隨便安扇鐵門呢?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早就叫人來安了。何必等到現在?”

　　簡丹想了想，整個顧樂坊的確沒有一家換掉原來的門的。她看了看地上那兩扇門的遺體，一扇攔腰折斷，另一扇破了個大洞，實在慘不忍睹。

　　“知道是文化保護財，他們還這麽狠心下黑手啊?”傅名亨哭喪著臉說，“搞成這樣，你讓我怎麽跟我爸媽交代啊?”

　　“隻壞了兩扇門你就偷笑吧！若非我及時從廁所裡衝出來，你這屋裡恐怕也完蛋了。”林明松拍拍傅名亨的肩膀，親切地說，“我沒讓他們給你修，怕他們馬虎了事。這種事還是你親力親為比較好。記住，一定要恢復原狀，修到你滿意為止。花多少錢開張發票，讓公安局給你報了。”

　　“那今天晚上怎麽辦?不僅是今天晚上，我看這門且有的修一陣子呢。”傅名亨可憐巴巴地問，“你們倆誰留下來陪我過夜?”

　　“去！沒正經！”林明松“啪”地一聲拍死一隻停在自己脖子上的蚊子。

“不過這確實是個問題。嗯——，我看要不這樣。門是公安局弄壞的，在修好之前，先讓公安局每天派兩個人過來給你站崗?”　　【8月28日/星期三/16:22/顧樂坊27號】

　　“你那寫得也太過了吧?”傅名亨看了那篇通訊稿，主動致電查椰。

　　“我只是照實寫，有什麽過不過的?”

　　傅名亨打著官腔道:“能破案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不要搞個人英雄主義嘛。”

　　“謔謔謔，不知道了吧?我這篇稿可是先送市委宣傳部審過的！你等著吧，明天報紙上的統發稿可能更誇張！”

　　傅名亨奇怪地問:“怎麽會這樣?”

　　查椰神神秘秘地說:“我一回來，我們老總就急著把我的稿子要了去。說是市委宣傳部已經先打了電話來，指名要審我的稿。”

　　“結果呢?”

　　“一個字沒改，還誇我寫得很好。”查椰跩味兒道，“怎麽樣?嗅出味道來了吧?這叫做識英雄、造英雄，英雄也要靠包裝。”

　　“唉！我也聽說了，都是那個趙副市長搞出來的事。也不問問我本人的意見！”傅名亨抱怨的語氣裡飽含著得意。

　　“哈！怎麽?你還不滿意啊?”

　　傅名亨咂巴著嘴說:“包裝不是壞事，包裝過頭了才是麻煩。別搞得跟雷鋒似的，到頭來被人罵神經病。”

　　“哈哈哈哈，別臭美了！你只是一個小城的英雄，人家那是全國英雄，有得比嗎?”

　　“不用全國，全城的人一起罵我也夠我受的！”

　　“放心吧，全城裡至少有一個人不會罵你……”查椰狠下了半天決心，毅然開口邀約，“今晚你有沒有時間出來一趟?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抱歉，我事務所的門被人拆了。”傅名亨的得意勁消失，惆悵地說道，“這會兒正守門呢，哪裡也去不了。”

　　“啊！對了，我把這事給忘了。”

　　“你知道?”

　　“對呀?我當時在現場，破門的那一刻我都拍下來了！”

　　“你無論如何把那些照片給我留著。”傅名亨斷然道，“沒準我得跟他們打官司！”

　　【8月28日/星期三/16:38/顧樂坊27號】

　　“今晚我回家睡了。”葉晉黎在電話裡如是說。

　　“怎麽突然想起回家?事務所出事了，你也不回來看看！”傅名亨望著地上的兩扇破門咬牙切齒。

　　“我已經回去過了，看到門前的情況才臨時決定回家的。”

　　傅名亨為之氣結:“你、你可真夠兄弟的！”

　　“這不是夠不夠兄弟的問題。”葉晉黎淡然道，“依據我的心理醫學知識和經驗，在這種情況下，你需要有一個人獨處的時間和空間，對你是有好處的。”

　　“你這什麽狗屁醫學啊?！”

　　“別激動。我早上已經告訴過你會破財了，你應該有心理準備的。”葉晉黎照樣心平氣和地說，“放心，我明天就回去看你，順便拿我的牙刷。”

　　“……。”

　　【8月28日/星期三/18:16/顧樂坊27號】

　　左志楠躡手躡腳地溜了進來，手上提著一大包東西。見傅名亨沒有反應，他放下東西就往外溜。

　　“站住！”傅名亨突然暴喝道，“這次又想幹嘛?把我的房子炸了啊?”

　　“不是不是，這都是蘭蘭讓我拿過來的。”左志楠趕忙折了回來，陪著笑打開那個大包，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掏。“你看，這是蚊帳，這是蚊香，這是電蚊拍，還有避蚊油。還有這個，我私人送你的。”

　　傅名亨探頭一看，破口笑罵:“我現在是城市英雄，你竟然弄些A片來腐蝕我?！”

　　“長夜漫漫嘛，是不是?”左志楠討好地在傅名亨身側坐了下來，將幾張DVD塞進傅名亨手裡，“白天你是英雄，晚上可以做淫蟲，人是需要調劑的嘛。這可都是我從郭子那裡搜刮來的珍藏版，質量保證！”

　　傅名亨的臉色緩和了些，但依然甕聲甕氣地說:“我這裡連門都沒有，你還讓我看這個?！你想把那些老街坊、大半夜的都引到我這裡來抓奸啊?”

　　“戴耳機！戴上個耳機不就行了?”

　　“去！看這玩意兒戴耳機，賊進來了都不知道！我這兒沒有門的！”傅名亨跳起來跑到書櫃前，從一大疊文件夾裡抽出一個來，“下次你再搞這種事，可以弄些平面的來嘛！你看看這個，看看，看看！多美啊?漫漫長夜裡，這可以使你充分地發揮想象空間嘛！”

　　左志楠接過那些色情雜志，唯唯諾諾地應著，心裡說:還有下次啊?

　　“行了，你慢慢發揮吧。我先走了，不幫你弄帳子了。”左志楠撂下雜志起身告辭。

　　“怎麽?你不是來和我一起看碟的嗎?”

　　“我有老婆的，沒這個需要。”左志楠拍拍傅名亨的肩膀，建議道，“你找葉二吧，我看他積壓過剩。”

　　“你讓我和葉二一起看這個?！然後分析一下本片男女主角、以及攝影師和導演在拍攝現場的心理狀況?！”

　　“哈哈哈，葉二沒你說的那麽變態。”左志楠笑道，“我還要趕回局裡去呢。忘了跟你說了，你沒全猜對，婁培辰是自殺的。”

　　傅名亨吃驚地問:“難道他的槍裡留了一發子彈?”

　　“沒有子彈。”左志楠的語氣不鹹不淡，聽不出半點情緒，“他用一把空槍，誘使機場特警開槍擊斃自己。”

　　“……。”

　　“走了。你算是完事了，我們還有一大堆問題等著處理呢！這一整天的事兒，報告就夠我寫一晚上的。”左志楠說著往外走，“真好啊！進進出出的多方便！都不用開門！”

　　傅名亨彎腰抄起一隻拖鞋便扔了過去。

　　左志楠閃身避開，笑道:“你也別生氣了，砸了你門的梁隊長為了抓人，莽莽撞撞地持械衝擊省城機場，這會兒還被扣著呢！”

　　“哇！報應得這麽快?”

　　“誒誒誒，嘴上留點德啊?大家都是為了破案抓人，要怪就怪那個死鬼龜王！都是他惹出來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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