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據說是一種生物本能中存在的心理活動狀態,當人類試圖擺脫某種讓他產生恐懼心理的環境而不能的時候,本能就會代替理性思考發揮作用。
面對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蘇燦想起了人生中第一次去動物園看老虎。
當時自己還小,對那兩隻趴在地上懶洋洋曬太陽打哈氣的斑紋大貓咪沒有任何害怕情緒,隻覺得和老師講的,父母說的那種威風堂堂,處於掠食頂點的描述並不符合。
片面的認知,無法構建出完整的個體,隻把他錨定在自己的想象之中。
所以當同班同學,一個常年調皮搗蛋的小孩子,撿起一塊石頭朝老虎洞丟過去的時候,他沒有乾預阻攔,也沒有報告老師。
他的視線隨著飛行的石塊而動,內心期待著自己心目中的百獸之王,因為這起小小的突發事件做出它本應有的反應。
“吼!!!!!!!”老虎被擊中,怒吼著跳開,也許是飛行距離太長,或是小孩子力量不足,幾乎沒有造成傷害。
但是這怒吼聲傳出幾百米,驚起一連串的飛鳥,連旁邊猴山的猴子們都嚇的躲進了洞裡,任憑人們怎麽呼喚也不再出來。
蘇燦感受到的,是從脊梁骨螺旋上升的陣陣涼意,和皮膚突然緊繃,牙床鎖死,牙齒卻不由自主的顫栗摩擦。
那凶狠的眼神,如利劍般刺破他的幻想。全身隆起的肌肉,正在拚命向外界傳達本該屬於它的生活。
他當時還不懂,那是這位自然界的王者,正在懷念隨意奔跑,肆意撲殺,聛睨一切的曾經的自己。
它在向往自由。
熟悉的恐懼感再一次抓住了蘇燦,即使他對眼前的生物一無所知。
看著一條條粗壯觸須甩出,將周圍的屍體卷入,用吃棒冰的方法一點點咀嚼吞噬,哪怕是腳掌上的汗毛都知道自己正處於極端的危險之中。
腿部的肌肉正在嘗試自主逃離這個區域,它們失敗了。大腦不斷發號施令想讓心跳速度降下來,心臟拒絕了。
恐懼似一團黑霧,從那生物腐爛流質的軀體中傳出,將落入蛛網他一層一層包裹成為一個巨繭,等待著捕食者隨時上門享用。
耳邊蜂鳴音尖銳,大腦數次嘗試重啟系統,均無效果,索性藍屏宕機,等待操作者的自我修複。
那團腐爛的肉泥享用完一頓美食,將分出的觸手逐個收回,從上方噴出大片暗紅的液體和汁水,在那混沌之中,一個巨大的人形頭顱似乎是用這些汁水在澆灌生長,一點一點將自己構建完成。
“你們誰寫了遺書的?現在是時候上傳終端了!”裡卡多松開一直拖著他的手,他近乎絕望的聲音在頻道中回蕩。
“什麽情況?發生什麽了?頭兒?傻逼喬治!快點回話!”李荻薇的笑聲被詭異的氣氛和話語打斷,沒人回答她的疑問,因為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開始了他的宣講。
暗紅的血浸染著整顆頭顱,隨著他一開一合的動作流入口腔,那張沒有任何毛發的臉,整體呈現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紫紅色。
“篤信偽神的可悲爬蟲!在真神的力量下瑟瑟發抖的愚蠢羔羊!看到這偉大之物,萬物之源所能達成的神跡,還不低頭跪拜!迎接生命本源的洗禮!!”
話音剛落,那團腐爛肉泥爆裂開來,形成一大片由黑泥組成的雨滴狀彈幕,射向呆立在原地的眾人。
“趴下!”裡卡多怒吼著拉開手臂裂隙,從關節處噴射出大量高分子材料隨著一陣蒸汽湧向前方,
然後迅速因為化學反應凝結成兩米多高的塔盾護住二人。 喬治見狀不妙連滾帶摔回到五樓,衣服上沾滿了黑泥雨點,這些汙泥長出許多細小尖銳的刺,正一點點捅破他的外層防護。
潔西的機甲由於正處於高速冷卻的半斷電狀態,護盾也因為離子噴射能量耗盡。
機體不得不與這些汙染的黑泥親密接觸,腐蝕的黑煙從外殼升起,通話頻道傳來她的慘叫和完全不含一絲人類感情的語音提示。
“外部裝甲遭到侵蝕,動力源損毀。右腿傳動裝置已下線,供電系統異常,正面防護裝甲正在被入侵。紅色警報,執行駕駛員彈出,3、2、1!”
一陣傳動軸的運作聲似乎是驚動了身上蓋著的厚厚汙泥,正苦於沒有門路的它們迅速見縫插針,將活動的空間全部堵死,開始蠶食這大塊的合金並期待享用裡面暗藏的新鮮血肉。
數十秒毫無保留,喪心病狂的噴射之後,一整團腐爛變質的肉泥變成了一個大約兩米高的黑泥巨人。除了那滑稽可笑的無毛光蛋頭顱,其余的組成部分沒有半點人體結構,半流質身軀上汙泥來回移動,隨時準備再進食些剩菜殘羹。
“無謂的掙扎!為何不臣服於這生命的奇跡?執迷不悟者,當化為生命的養料,供養吾等信徒!”
兩枚鋁熱劑手榴彈從樓梯口飛出,正中巨人下腹。三氧化二鐵和鋁粉迅速被點燃,隨後硝酸鉀開始工作,正面火光炸開,光斑四濺。
突然的爆閃幾乎要照瞎眾人的雙眼,在一連串的火光中,巨人的身體如蜂窩煤般被炸出無數個大小不一的孔洞,大部分空穴內部還在燃燒,煙氣形成一串衝天的白霧。
“瘋子還在這裡大放厥詞!爺爺的兩個彈好吃麽?我下面這兩個比那更大!你有種來嘗嘗啊?!”喬治三槍齊出,趁著上彈間隙晃動兩下自己的大胯,隨後繼續開火,嘴巴也不停輸出。
光頭似乎是被激怒了,背後生出兩條滴著粘液的觸手,朝還在苦苦堅持的火光處一抹。劇烈高溫使觸手前端鼓出一連串血泡,臉上則看不到任何反應。
“你這爬蟲!你的氣息有些熟悉,難道你曾經背棄過吾主!?”巨人一步接近三米,眨眼間來到喬治面前。
“主你媽個頭啊!不過是一灘會爬動的爛泥!”他閃過兩記觸手刺擊,手掌上的大洞讓快速瞄準穩定性飛速下降,很快就連上彈都變得困難。
鐵骨壯漢從後方衝出,扛著大盾撞向巨人後腰,將近兩百四十斤的體重借助手中的平面向攻城錘一樣砸在對面腰椎。
巨人的平衡被打破,向前傾倒的同時,左右泥足從膝蓋處鑽出無數新鮮的腐爛泥漿,形成整根黑色泥住,呈三十度角支撐起巨人重新找回身體重心。
隨著它的轉身,又迅速縮回關節,形成兩個黑色尖刺。巨人的身體高速扭轉,跨步送出,腰部前頂,一記強而有力的膝撞直接頂飛面前的威脅。
尖刺隨之伸長扎入壯漢肩膀,泄力動作因身軀受創變形,巨盾脫手。巨人的下一記直蹬早就準備多時了,正面命中胸口的防護板甲。
板甲凹陷變形,壯漢弓著身子飛出五米,在空出吐出一大口鮮血,混有些許內髒組織的碎塊。
五樓的雞窩頭遊蕩者從巨人身後竄出,甩出兩枚滾地高爆手雷,計算精確,正好在巨人腳旁炸開。
強烈的爆炸炸斷巨人的支撐腿,從斷口處分泌出大量粘液形成一整張網,將向前摔倒的巨人整體兜住。隨後斷口迅速修複,胸肌八爪魚似的散開,將其向上用力一推。
“愚蠢,凡人的武器怎麽可能傷害吾神賜的身軀?十二年的刻苦修持,五年來無數次為吾主教化蒼生。等這座城市褪去深藍的偽名重歸吾主懷抱,吾也將如願融入生命本源!永生不滅!”
起來啊!蘇燦你個廢物!再這樣下去要團滅在這裡了!
吃力抬起右腳,用左腿做支撐,稍一受力鑽心的疼痛就讓他冷汗直冒。人類就是這種不便之物,臨時適應重心的調整和移動方式的改變只能用不斷試錯的方法進行。
挪出一步,刀割附體,恢復站姿,似火灼燒。他在不斷的試探自己疼痛極限的路上撿起雷龍,神經疼痛導致的顫抖不能阻止他從右邊褲兜裡取出子彈,靠在牆上深吸一口氣後壓入彈倉。
馬尾少女的叮囑形成了泡影般的幻象,印在汙泥巨人腐爛發臭下腹蜂窩煤上,精神恍惚間似乎能看到她正拚命呼喊,指著裂縫設定著目標。
以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態,和本來就不怎麽樣的射擊技術,加上那巨人活物一樣的身軀和自帶的警覺天賦。在這個位置充能射擊,成功幾率不到半成,沒辦法了。
他打開充能,任由藍色的電光吸引巨人的注意,用抽動的笑聲高喊道。
“我願意歸附生命本源!只求賜予聖水!修複我破損的殘軀!”
喬治的懶驢打滾沒能躲過連續幾條觸手的襲擊,被纏住腳踝吊掛在空中,那光頭譏諷著他的不自量力,正準備欣賞這小爬蟲最後的垂死掙扎。
突然聽到走廊這邊的高呼,他露出狂熱的表情,跨過捂住胸口嘔吐的壯漢,甩著吊在半空的蟲子,泥作的雙手卻背在身後,仰著高高在上的頭顱,來到幡然醒悟的羔羊身前。
“吾主的光輝終於又將一位異教徒感化!斷肢再生,只不過是祂諸多神跡中最容易達成的那一個!”
巨人眼神向下掃視了一番,接著張開雙手道。
“汝的肢體尚可修複,無需再生!日後做出貢獻,認真侍奉吾主,自然會將吾這副神之軀賜予汝享用!”
巨人心口處張開一個大洞,黑泥形成的右手插入其中,不多時就再次形成一個手掌,上面有一小坨似乎是排泄物,又像是柿子腐爛變質帶著霉斑的發酵物。
自巨人從天花板落下,極端且劇烈的刺激性臭味早就把蘇燦的嗅覺神經弄到崩潰。現在這一團未知存在又重新激活了他的鼻三叉神經,強烈的鐵鏽味,令人作嘔的硫化味,幾年不清理的公共廁所那種能將人活活推出門去的氨水味。
心臟整整停跳了一拍,大腦的飛速運轉被強行踩了急刹車,漂移打滑後翻車,連帶著蘇燦自己也差點一頭栽下,與地板再來一次親密接觸。
他掙扎著讓自己站穩,右腳的刺痛感幫助他恢復了清醒,現在還不是倒下的時候。
“痛飲生命本源!與吾在這座深藍偽城傳播主的福音!展現主的姿態!執行主的意志!”巨人的手臂下方,一條條觸手竄出,將那世界最深處埋藏的汙穢之物順著觸手滑梯層層向下運輸,很快來到蘇燦的面前。
“感激吾主恩賜!主的榮光是否需要小人跪下表示尊敬?”他作勢彎曲左腿,支撐重心轉移讓右腳發出強烈警報,用針刺般不斷放大的疼痛警告他不要亂來。
汗液順著額頭臉頰流下,長時間的咬緊牙關使口腔靈活程度下降,聲音也因此變得短促。
“不必!神聖的儀式已經被臭蟲打亂,此時隻好一切從簡!等此事了結,再尋一處恩賜之地,與其他信徒們一起膜拜神之泉即可!牢記一切終將重歸吾主!萬物必會重新融化為生命本源!快!喝下主的恩賜!”巨人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了一陣狂喜,不自覺的收縮讓喬治滑落的幅度加大,他倒掛著的頭離巨人的肩膀僅剩不到半米。
“你果然.......”他的臉上是憤怒和自責,最後重新凝聚成了仇恨。
蘇燦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雙手作勢要捧起眼前的汙穢之物,眼神卻看向右邊。
捍衛者忽然發出一陣爆響,掩蓋住了馬尾少女衝刺的腳步聲,她從樓梯飛出,衝鋒槍連續開火,全部命中打入巨人背後。
接著她丟掉衝鋒槍,從腰身拔出雙槍,繼續開火,無一失手。子彈打入龐大身軀,肉泥上下翻飛,創口多但不深,看來效果並不理想。
再甩開清空彈夾的手槍,少女從背後拔出半米長的砍刀,跳起一刀從肩膀斬下。
巨人脊椎處形成的新觸手阻止了她,一大團液體破裂噴射,高壓水槍似的強大衝擊力將她死死頂在牆上。
“愚蠢的螻蟻!說了偽神的火器對吾真神之力毫無用處!徒勞的嘗試!”
巨人一百八十度扭轉身體,雙手抓向那在正午陽光下反射出紅光的亮麗馬尾,一團惡臭的黑即將抹去這點色彩。
蘇燦突然彈起,抄起靠在牆邊的槍,左腳蹬出,右腿支撐。
劇痛讓平衡崩壞,腳踝估計是崴了,但是距離已經拉到最近,足夠了!
“就是現在!喬治,請他吃你的蛋!”
喬治倒掛在空中,從後腰拔出最後一顆手雷,用大風車回旋式灌籃,使勁砸入巨人肩頭。
“Yippee Ki Yay!MotherFuxker!”(好啊!你個王八蛋!)
手榴彈埋入泥漿深處,他順勢卷起身子,嘗試拉開距離。
蘇燦的衝鋒在失去平衡之後的第三步徹底結束,槍身離地面不過半米,整個下半身大部分已經磕在地板上。他痛嚎著扣動扳機,早就已經過度充能的雷龍發出蓄謀已久的怒吼。
六枚電容,有三枚同時炸開,其中一個向後飛躍正中他的胸口,蘊含的熱量瞬間留下一塊傷疤。
不到半米的距離,橙黃色的光柱飛出,因為過度充能導致的動能過大,彈丸在空中開始解體,尾部爆開,化學試劑在一團黑泥表面放出一個三厘米左右的煙花。
藥劑充分沁入,肉泥腐爛的本質開始顯現,接觸部分從深黑色轉化為深棕色,隨後飛速變成土黃色,接著是大面積白色頂破外層軀殼。
右肩的炸彈炸開,空腔氣泡翻湧鼓出,邊緣離蜷縮起來的喬治不到二十厘米。這氣泡壁不再是暗不透光,裡面似乎有一條條經脈飛速竄動,正在拉扯巨人的傷口。
“啊!!!!!蛆蟲!”光頭的臉上終於能看到痛苦的表情,扭曲的臉龐配上沒有毛發的五官,好一副醜惡嘴臉。
觸手無力垂下,喬治順勢落地。蘇燦躺在地面上,直起脖子看著自己異世界人生的又一幅偉大作品,疼痛感隨著對方愈發扭曲的面容在降低。
藥劑似乎已經到了第三階段,黑泥轉化的白色碎塊從身體上大片脫落,就像一個患有嚴重頭皮屑的病人,正在搓揉自己的頭髮。
不時還有黑色觸手從連接處斷裂,在地上遊動,掙扎著想要回歸母體。
黑泥的雙腿從中間裂開,隨後放棄聚合,接著是下腹,胸腔。截肢教派的泥塔正一截一截的坍塌,這種慘狀倒是很符合他們的名字。
“汝等幾個爬蟲!神之軀不會就這樣完蛋的!”那祭司拚命催動這僅剩的左肩,渾濁的液體噴出,逐漸變得清淡。塑性再次成功,觸角從側面鑽出,拖著只剩三分之一的殘軀衝向依然無法啟動的捍衛者。
艸!捍衛者之前遭到重創,潔西失聯已有一會,估計是昏迷了。
蘇燦用槍做拐杖,再次支撐起自己的身體,背後鮮血噴湧,裂開的傷口肆意揮灑著這副病體最後的生命能量。
世界似乎在這一瞬定格了,喬治那慌張的攔截,李荻薇奮力的掙脫,裡卡多拚命的爬動,向著同一個目標。
宇宙深處的回響再次出現,右肩噴出的鮮血中,也有一團黑色正注視著他,一直注視著他,並在這最合適的時間開口。
“小子,現在我們來談談第三種可能吧?你上去吃一口地上那些汙穢之物,他那神之軀你也可以有一份。”
蘇燦毫不意外,自看到那個演唱會騷亂之後他就在等雲吞發話,猜測被證實並不讓他高興,這意味著他將再次把自己變成商品,與一個根本不算了解的對象商討自己的價值。
“雲吞,我知道你肯定跟這東西有關聯。你想讓我嘗一口,至少得先告訴我你的目的!至於獲得失去的部分我們有大把時間可以聊,不必浪費我的鮮血!”
腦內一片震蕩,雲吞似乎在笑,“每次我都想感歎我選對了人,至少現在你的試探和討價還價還不讓我厭煩。這惡心的臭味!我這老朋友無論逃到哪個星球總是這樣一副做派,弱者才需要偽裝!”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也需要重新分析一下這家夥有沒有什麽新的變化,我討厭不受掌控的存在。”
所以這些瘋子們口中的什麽生命本源,其實是雲吞的老熟人,也是個生命體,表現形式有類似之處但不完全一致。
那麽雲吞要的其實不是我本人吞一口這東西,而是希望借由我的身體,實際體會對面做出的改變,來了解這個老熟人有沒有什麽新花樣?
嗯,這樣一想,雲吞明明展示過比我更高效的吞噬吸收能力,為什麽不自己吞?害怕暴露自己?還是怕.......
“雲吞,我可以滿足你這個要求,但是在此之前,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
“這團汙穢,你的這個朋友,不是你讓他逃到這個星球的對吧?你不斷重複的不夠強大,應該是真話。那麽你的這個老朋友曾經比你強大,被什麽更高層的東西打散,然後被迫四處逃難。你也是花了不少時間追蹤到了他的下落,但是你害怕會不敵,所以用所謂標本的名義,派我這個無關緊要的卒子過河?”
“按這種生命層次的表現形式, 和你展現的能力。雲吞你是想吞噬或者模擬你的老朋友?你對無生命的物體毫無興趣,你的目標是吃了他的本體對麽?”
雲層似乎在震蕩,腦漿在沸騰。眼眶流出鮮血絲毫不能阻止蘇燦的無畏衝鋒,他終於成功的摸到了對面的衣角,揭下那華麗長袍,裡面也只是一具肉體,生命與生命只是表現形式不同,其它並無分別。
“人類的智慧,很有意思。你這種完全不顧安危的莽撞,在我這裡雖然有效果,但是我不建議你將他當成法寶。你的試探如果惹怒我,無非就是換一個人!”
敵人講的很有道理,但是改變不了他在退縮的本質。
“那麽你為什麽不換呢?我有個猜測,既然生命本源是真的,雖不是所謂的神,但是確實是個高階生命體。那麽這個星球的土著們信奉的至高意志,肯定也是真的,雲吞你把我送過來之後,完全沒了你在地球時那種肆無忌憚。”
“當時只是接近了這顆星球,你就開始表現的謹小慎微,甚至隻敢投影一個眼球,你身軀的一小部分!至高意志是個遠比你強大的多的存在對吧?而這個星球就是至高意志的後花園!你只不過是一個怕到要死的小偷!想趁主人不注意,在他的花園乾點自己想做的事!”
時間靜止的畫卷中,天空炸裂開來,巨大的眼球伴隨著血水降臨,那豎起的瞳孔正盯著大放厥詞的年輕人。
黑色的團塊從肩部鑽出,融化變形成同樣的眼睛,隨後變成一張沒有牙齒的嘴。
“你想要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