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粱小姐,不要這樣,這吧台不是用來吃的。”
薇拉哪裡見過這架勢啊,連忙上前和酒館老板一塊去拉那位東方少女。
“你不要攔我!這個獵魔人好可怕,我不敢不吃。”
粱小姐則是一副鐵了心要吃吧台的樣子。
“那你吃吧,這吧台兩百克朗……”
“哈哈哈哈,我說笑的,怎麽可能會有人吃桌子呢?那邊那位獵魔人,你不是要問我問題嗎?問吧。”
梁小姐一邊說著,一邊心虛地用袖子擦了擦吧台上的牙印。
“我叫韋爾恩。”
“你好你好,我叫梁菁。”
“‘菁’是你的家族名嗎?好獨特的單詞。”
“準確地說,它是我的名字,粱才是家族名。東方人姓氏在前。”
“有趣。”
“一點都不有趣。有什麽要問的就問,本小姐一會兒還要出去呢。”
不知怎麽回事,粱菁的情緒突然低落起來。
“這枚金屬,你見過嗎?”
獵魔人拿出那枚從保險櫃鎖孔裡取得的琉璃金。
“見過又怎麽樣,沒見過又怎麽樣?”
粱菁的呼吸稍稍變快了些,說話也開始繞圈子。
“我就不廢話了,琉璃金是你們東方的特產,應該也只有你會有這東西。”
“拜托,這算煉丹廢品,東方很常見的好不好,硬度不行,韌性也不怎樣,只能拿來當飾品,戴著還涼。”
“煉丹?”
“哎呀,你就當是東方的煉金術吧,反正差不多。我個人呢,也喜歡煉丹術,就自己煉著玩,我帶來的琉璃金都是我煉的,不過成色比起我家鄉那些老牌店鋪就得差遠咯。”
“從東方到這裡很容易嗎?”
“容易?知不知道本姑娘翻了多少座山,換了多少條船才來到這裡的?我敢肯定,除了我,沒有哪個蠢貨會花那麽大力氣到另一片大陸去!”
“你好像很驕傲……那這琉璃金的來路,你清楚嗎?”
“這,這應該是我煉的沒錯,這塊紫色的瑕疵太明顯了哈哈哈。哎,你別看我啊,我賣出去的琉璃金可多了。我前兩天還賣了一件琉璃金發簪給人呢!”
韋爾恩眼睛一亮,問道:
“那個人長得怎麽樣?”
“還挺漂亮,就是比我差點。”
“……我是問,那人有什麽特征嗎?比如發色,還有身形之類的。”
“那個女人,好像是金發,身形和我差不多,身材就差遠啦……”
“打住,我知道了。最後一個問題,你知道染發粉嗎?”
韋爾恩眯起眼睛,獵魔感官全開。
“……什麽?那是用來幹嘛的?”
粱菁先是遲疑了一下,然後迅速否認,緊張的情緒下連北方語都順暢了不少。
“好了,問完了。把你的徽章交出來。”
“我還有事,我先走了!你不是還要追查小偷嗎?徽章的事到時候港口大橋見面說……”
粱菁嘴裡如連珠炮般的話語令韋爾恩有些反應不過來。
等獵魔人回過神時那粱菁已經跑到了酒吧門口,這時再追出去外面哪還有少女的影子?
“該死!”
韋爾恩現在基本可以肯定是這個叫粱菁的東方女人偷了那些機密情報,根本沒有所謂的琉璃金買家,粱菁的演技雖好,但說謊時神情的細微變化是瞞不過獵魔感官的。
接下來,只要去一個地方驗證一下。
……
“有人在嗎?我問一下……”
韋爾恩推門進入了諾威格瑞唯一的煉金商店。
“你得等會,我丈夫還在給花草澆水。”
一個金發的瘦小女人坐在櫃台裡側,用一枚細長的琉璃金錐子刮著自己指甲,頭也不抬地答道。
“你手裡的東西哪來的?”
獵魔人突然冷聲問道。
“你這麽凶幹嘛,我買的!就算是我偷的,你管得著嗎?”
女人則露出了不悅的神色。
韋爾恩這會兒也滿臉困惑地嘀咕著:
“難道粱菁說的是真的?”
“你在這說什麽呢?要買東西等我丈夫回來,你擋著我修指甲了。”
“我問你,你昨天晚上在幹什麽?”
“無可奉告,你再這麽亂說話我就要喊衛兵了啊!”
女人的聲音漸漸高了起來。
“證明你是老板的妻子。”
韋爾恩眯起眼睛,絲毫不為女人的威脅所動。
“這,這要怎麽證明!”
“說出你丈夫的全名。”
“瓦爾·拖雷,夠了嗎!”
“麻煩再給我一根你的頭髮,謝謝。”
“衛兵——衛兵——”
……
“獵魔人,雖然克羅夫行長跟我們打過招呼,但請你調查時低調些,不然我們也很難向上級交代的。”
衛兵交代完這些,帶著兩名同事離開了煉金物品店。
韋爾恩轉過頭,看向那名金發女人,無奈地問道:
“請配合一下好嗎?我只需要一根頭髮。”
“你是不是有病啊!”
女人看樣子是徹底忍不了了,歇斯底裡地怒吼道。
倒是一旁煉金店的男主人看清了狀況,這位能買通衛兵的獵魔人沒那麽好打法,只能用商量的口吻和自己妻子說:
“珍妮莎,我們又沒做什麽,一根頭髮而已,給就給了。”
“你說的輕松,又不是你疼!”
“好好好,我也拔一根,這樣行了吧?”
男主人倒也是個狠人,說拔就從腦袋上拔下一撮,令他的地中海髮型陸地面積愈發廣闊。
女人這才勉強點頭,從頭上也拔下一根頭髮丟給獵魔人。
韋爾恩接住頭髮仔細看了看,搖頭道:
“不是染色的金發,這位女士,你沒有問題。”
“我早就說了嘛!你趕緊走,不許在我們家做生意!”
女主人似乎非常任性。
“不買東西可以,我還有些問題要問你先生,”獵魔人轉頭看向男主人,直白地問道,“諾城裡,除了你們家,還有誰能煉製染發粉嗎?”
“應該是沒有的,染發粉是很危險的煉金物品,長時間染發會導致嚴重的後遺症。就算在我們店鋪,每位購買染發粉的客戶都是要登記的。”
要的就是這個!韋爾恩立馬追問道:
“那你們的金色染發粉最近有沒有銷售記錄?”
“這個啊, 很多人本來頭髮就是金色。所以金色染發粉很少有人購買,今年都沒賣出去過。”
“真的?”
“真的,這種危險物品要出售肯定要經過我手,你說是吧?珍妮莎。”
而女主人此時卻支支吾吾起來:
“那個,親愛的,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你不會出軌了吧!”
“去死!我是說,我用金色染發粉在一個異鄉姑娘那裡換了這個。”
女主人自知理虧,嗓門小了不少,乖乖舉起手中的那枚琉璃金錐子。
“哦,天,這消息聽上去好多了。不過,下次不要隨便動那個架子上的貨物啦,會出人命的!”
“哦。”
韋爾恩則發現了盲點,隨口問道:
“那這次出人命就沒事嗎?”
“染發粉不致命。再說了,一個異鄉人,就算真死在諾威格瑞衛兵也不會追究的。”
“你說得很有道理,再見。”
……
夜裡的諾威格瑞格外安靜,白天人來人往的碼頭如今只能偶爾見到幾隻從倉庫裡溜出來散步的老鼠。
諾城這別樣的宵禁風俗,也是諾威格瑞的魔物逼出來的,如今魔物雖然伏誅,但居民的生活習慣還是需要些時間來恢復正常。
韋爾恩獨自跪坐在碼頭大橋上,閉目冥想著。
這不是什麽高深的獵魔人修行,而是——
粱菁當時跑得急,光說了地點,可沒說是什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