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領導咱都問三遍了,這真是個誤會啊。”
“別廢話,問你什麽你答什麽!姓名?”
“許斯年。”
正在戴著手銬的許斯年哭喪著臉再一次回答的時候,治安署詢問室的門,吧嗒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皮衣、長相粗獷的板寸頭型男人出現在門口。
他揮手示意問話的兩人先出去,然後把詢問室裡的錄像關掉,把許斯年眼前的熾燈熄滅,拖著椅子坐到了許斯年的跟前。
他點了根煙開始吞雲吐霧。
煙頭的火星在有些昏暗的詢問室內明滅不定,許斯年喉頭動了動。
“想抽嘛?”板寸男人問道。
“想。”
男人笑了笑,點了一根遞給許斯年。
許斯年噙著煙猛吸一大口,嗆的眼淚都流了出來也渾不在意。
他眯起眼感受著尼古丁在肺裡灼燒的舒暢,爾後緩緩吐出煙圈,滿臉的賢者模式,
“領導,這真是個誤會。”
男人沒接他的話,反而也是一口氣吸掉了半根煙。
等到彌漫的煙霧遮住了臉後,才突然開口,
“你相信這個世上有鬼嘛?”
“——咳咳!”
許斯年被嗆的連聲咳嗽,腦海裡突然想到了那個相親對象——泛著白光的林弦。
他避重就輕的說道,“領導,雖然我不是幹部,但你也不能拿這個考驗我吧……”
“是我說的不夠嚴謹了。”男人的嘴角勾起,
“那你相信詭異的存在嘛?”
“……”許斯年怔了一下,不確定的說道,“應該……相信吧?”
“那就好辦了。”男人說道。“你在和她談戀愛。”
“沒有!”
許斯年想都沒想,直接說道,“我壓根不認識她!”
男人神情不變,重複道:“可是你們兩個在談戀愛。”
“沒有!真沒有!領導。”許斯年有些百口莫辯。
“沒有嘛?”
男人笑著起身,把椅子拎了回去,煙在桌子上碾滅。
“你再好好想想。”
許斯年看著桌子上灼目的火星,一下子反應過來了。
他試探著說道,“我們在談戀愛?”
“對!你們就是在談戀愛。”
得到許斯年的回答後,板寸男人露出滿臉爽到了的表情,至於許斯年那吃了屎味的巧克力一般的臉色,他沒看到。
“小李。”
隨著他的聲音響起,一個年輕男人快步從門外走了進來:“司長。”
“事情我已經了解清楚了,這是一場誤會,你和治安署的人溝通一下,人我們巡守司先帶走。”
年輕男人頷首應是,轉身給許斯年解了手銬之後,便快速離開了詢問室。
“跟我走吧。”
板寸男人隨口說了一句,便向外走去。
許斯年揉著手腕,眼神迷茫的緊隨其後。
在治安員壓迫性十足的目光注視下,他戰戰兢兢的走出了治安署的大門。
外面天色還沒黑,男人率先鑽進了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內,拍著車門,
“上車。”
“哦。”
這一天之內接連發生的事情皆超出許斯年的想象,使得性子本有些跳脫的他,此刻無比乖巧聽話。
下一刻,推背感襲來,吉普車加速駛出了治安署大院,行駛在寬闊的赤城大道上。
這好像是通往高牆之外的路啊,
許斯年有些心慌。 “……領導,我們這是去哪兒啊?”他弱弱的問道。
“基地。”
板寸男人分心回答他,“你知道幸存者嘛?”
“不太了解。”許斯年如實說道。
“嗯,不了解也正常,現在我說,你聽。”
男人解釋著說,“上個文明紀元末期,我們所處的現實世界出現了第一批詭異入侵事件,也是後果最為嚴重的詭異精神汙染!”
“此後多年詭異入侵事件愈發頻發,導致整個世界到處都是受到汙染的瘋子和變異物種,到新歷元年時,人口總數已經十去其七。”
“與此同時,也有許多受到汙染後的人類處於精神可控的狀態,但自身卻進化出了各種神奇的能力。”
“蔚藍聯盟把這些幸存下來的人組織了起來,統一稱呼他們為幸存者。在經過幾個世紀的漫長清理與消滅後,才有了如今高牆之內的安穩生活。”
“我就是商都巡守司的一名幸存者,辛三更。”
板寸男人繼續說道,“但今年聯盟研究部發現,詭異好像不太滿足於荒野之地了,它們開始頻繁對高牆發動進攻,據研究部推測它們幕後或許有一位智慧生物在操縱著這一切。”
“在偵查司長時間的布控與偵探之下,我們捕捉到了一名智慧詭異的蹤跡。”
辛三更突然轉過身來逼視著許斯年的眼睛,“就是和相親的你那一個!”
吉普車在赤城大道疾馳,男人看都不看前方一眼,“我們需要你的協助!”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許斯年現在也沒注意到其中的危險程度,他只是神情緊張看著路況,車外吹進來的風扯動著他的嘴角。
“領……導,看……路。”
辛三更勾著嘴角輕蔑的笑了笑,腳下猛踩油門,吉普車如離弦之箭一般驟然竄出。
下一刻他猛打方向盤,輪胎發出一陣陣刺耳的摩擦聲,在地面上留下道道黑印。
許斯年快被這個突然的漂移甩飛了出去,他緊緊抓著車框,眼淚橫飛。
但辛三更並沒有停下炫車技的打算,他瘋狂的來回轉動方向盤,導致許斯年整個人掛在車頂左右橫飛。
幾分鍾後,吉普車緩慢減速停下,辛三更叼起煙看著從車上佝僂著爬下來的許斯年,趴在地上吐得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片刻後他從車上拋了一瓶水給許斯年,然後老神在在的抽著煙,等許斯年漱口緩神。
“小老頭,給我來一根。”
被辛三更折磨了一路的許斯年,終於暴露了他混不吝的本性。
他心裡隱約明白了自己在治安署裡答應了的是什麽東西,而現在已經身處幸存者基地的他,也清楚自己大概無法從這裡安穩脫身了。
辛三更貌似對於許斯年叫他小老頭一點都不介意,笑眯眯的抽了支煙扔了過來。
“火!”
辛三更把火柴又丟了過來,許斯年點上後就把火柴裝進了兜裡。
結果他剛抽了一口就開始瘋狂的咳嗽想吐。
乾嘔了半天后,身體才終於返過勁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後,循著辛三更的視線看向這座坐落於荒野的軍事化堡壘般的戰爭基地。
煙圈漸漸彌漫著他看不清面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