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蓓卡,你怎麽能這樣?”過了半晌她才說出這麽一句話。
“難道你以為平克頓小姐會出來命我回到那座黑牢裡去?”瑞蓓卡縱聲笑道。
“不會;可是……”
“我恨整個這棟樓,”夏普小姐怒氣衝衝地繼續說。“但願我永遠別再看見它。我希望它沉到泰晤士河底去,真的;要是平克頓小姐沉了下去,我不會把她撈起來的,決不!哦,我巴不得能見到她漂在水面上,纏著頭巾,後面拖著長長的裙裾,翹起的鼻子像劃艇的船尖。”
“噓!”塞德立小姐急忙喝住她。
“怎麽,那黑人聽差愛搬弄是非?”瑞蓓卡笑呵呵地大聲說。“他盡可以回去告訴平克頓小姐,說我對她恨之入骨;我巴不得他去搬嘴,我還正愁沒機會讓她知道呢。兩年來我在她那兒只有受辱和受氣的份兒。她對待我連廚下任何一名傭人都不如。從來沒有人把我當作朋友,除了你,沒有人對麽敢有這種要不得的報復思想?”
“報復也許要不得,但這是人之常情,”瑞蓓卡答道。“我不是天使。”說實在的,她當然不是。
摘自英國小說《名利場》
人與人之間的恩怨。
被不尊重了,被輕視了,被虧待了,心中不快。但形勢氛圍不允許他(她)馬上反擊,那就忍著,不發作,但不快在心裡,一點點堆積,天天堆積一點,變成怨恨。當他有機會離開那個輕視她、不尊重她、欺負她的環境氛圍時,他(她)樂在心裡,心花怒放,怒放的快樂心黑包不下了,他(她)會尋求表達,通過語言,通過行為。
人世間,任何環境和氛圍裡,總有一個放在紙面的規則和道理,即所謂的主流標準和語言。這是個體生命所處的社會對其的影響甚至支配。夏普小姐和賽德立小姐就學的以平克頓為校長的女子學校,也有一系列放在桌面上的、冠冕堂皇的主流規則和道理,這些規則和道理以正面教育的形式傳輸給就學的學生。另一方面,現實的實際生活中,往往還有一套現實的操作標準,這一操作標準在人類的大多數時代以金錢作為追逐和衡量標準,《名利場》書中的時代是十九世紀初資本主義早期時代,正是金錢大被追逐的時代。所以,出生富家的小姐學生就被平克頓校長施以巨大的關懷,而出生貧寒家庭的學生就會被輕視、被不重視,甚至還會被欺負。
賽德立小姐來自於富有家庭,所以她受到了重視和尊重,而夏普小姐來自於貧苦家庭,她便被輕視和不尊重。
對於這種輕視和不尊重的應對,有人選擇反抗,有人選擇承受,這因人而異,還和被輕視和不尊重的人從小的成長經歷及先天的性格有關。
夏普小姐是有反抗精神的,由於她小小年紀就已經歷許多,她對那些放在紙面上的主流規則,從來就是讓為那玩藝兒是說說的而已,甚至還認為那是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