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普小姐落落大方地走進去,用發音挑不出一點兒毛病的法語說:“小姐,我來向您道別。”
平克頓小姐不諳法語,她隻指揮懂法語的人。她咬了咬嘴唇,昂起她那長著羅馬式鼻子[插圖]、令人肅然起敬的腦袋(上面纏著一大塊頭巾,看上去威風凜凜),說道:“夏普小姐,早上好。”漢默斯密思的塞米勒米斯說時揮動一隻手,又像是作別,又像是給夏普小姐一個機會握一下她特意伸出的一個指頭。
夏普小姐只是淡然一笑,把自己的雙手交疊起來鞠了一躬,表示壓根兒不領校長這份情;塞米勒米斯作出的反應是再次高高揚起她的纏頭,而且從來沒有像這一回那樣憤怒。其實,這是一老一少兩位小姐之間的一次小小的交鋒,吃敗仗的是前者。
“老天保佑你,我的孩子,”她抱住愛米莉亞說,與此同時隔著塞德立小姐的肩頭悻悻然瞪了夏普小姐一眼。
“走吧,蓓姬,”大驚失色的傑麥瑪小姐說了一句,拽著那姑娘往外走。她們出去後,這間客廳的門在本書中就不再開了。
以上摘自英國小說《名利場》
兩個完成了學業(畢業)的孩子分別向校長道別。兩個都是女孩子,但兩個孩子來自的家庭背景不同。塞德立小姐來自富人家家庭,夏普小姐來自於窮人家庭。塞德立小姐與夏普小姐作為人本身、作為女孩生命本身,在人類社會中就此點本身是完全等同的。但是,塞德立小姐與夏普小姐就身體本身哪一個漂亮應是有區別的,如果這區別很大,那一定會有影響力的。不過,在文中所描述的其學業完成準備離開學校的當口,這方面的差異並不大。當此時,塞德立小姐與夏普小姐差別最大的地方,天壤之別差別的地方是家庭背景。
因為富有的家庭背景,塞德立小姐得到了極為重視的歡送程序。校長平克頓小姐打心裡重視對於富家女塞德立小姐的道別儀式。發自內心的祝福:"老天保佑你,我的孩子。”
校長平克頓小姐打心裡輕視無金錢背景的夏普小姐,甚至於面上的走形式都懶得過一下。
對於這種客觀存在的被區別對待,夏普小姐是明顯感受到的,當夏普小姐明顯感受到這種被區別對待、被看低的情況時,夏普小姐心中不爽是肯定的,但她未選擇逃離和回避,而是勇敢地選擇接受,面對現實,這現實既然是她夏普小姐的,她沒有理由逃避,逃避也無任何作用,她也逃避不了,反正她就處在這樣的現實裡。
夏普小姐對於被區別對待的不公平的現實是不滿意的,對這種不滿意,她的表達是調侃和面上的讓人無法找到反擊點的反傲慢對傲慢。夏普小時主動去和校長平克頓小姐道別,不指望得到祝福的話語和行為,只是履行一種現實裡的客套和利用此機會表達一種對現實的不滿和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