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已來到這裡,那麽索性利用環境本身向她提供的有利條件發奮學習。在音樂和語言方面她原本已有相當水準,短時間內她便修完了當時被認為上流社會女子必須掌握的一系列課程。她刻苦練琴不輟,一天,姑娘們都出去了,她留在校內彈了一曲,琴藝著實不錯,智慧女神聽到後,精明地認為她可以節省一名低班教師的支出,便向夏普小姐表示,今後低班的音樂課也由她來教。
姑娘拒絕了;這是頭一回,令不可一世的女校長大吃一驚。“我在這裡是幫孩子們練習說法語的,”瑞蓓卡說得很乾脆,“不是教她們音樂為您省錢的。您給我錢,我就教她們。”
智慧女神隻得打退堂鼓,當然,從那天起便討厭她。“三十五年來,在我自己的這棟樓內還從沒人敢不買我的帳,”校長這話倒是一點兒不假。“我竟在自己懷裡養了一條毒蛇。”
“毒蛇?一派胡言!”夏普小姐立刻反唇相稽,差點兒把老處女嚇得暈厥過去。“您要我是因為我有用。我們之間不存在誰感誰恩的問題。我討厭這個地方,我要離開這兒。除了我分內的工作,我決不在這兒做任何事情。”
老處女問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跟平克頓小姐說話?豈料這一招根本不起作用。瑞蓓卡衝她發出一陣惡魔般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險些導致校長抽風。
“給我一筆錢,”那姑娘說,“我立刻就走;要不,如果您覺得這樣更好的話,那就給我找份好工作,在一戶貴族之家當家庭教師——這您是做得到的,只要您願意。”以後每逢她倆發生衝突,她總是回到這個題目上來。“咱們互相討厭對方,只要您給我安排個去處——我立刻就走。”
可敬的平克頓小姐雖然擁有羅馬式鼻子和神氣的纏頭,而且身量魁梧如近衛步兵,迄今為止一切總是她說了算,卻並不具備她這名小個兒門生的意志或韌性,故而想要跟她較勁,把她嚇倒,完全是白費心力。一次,平克頓小姐企圖當眾申斥她,瑞蓓卡想出了前面提到過的絕招——用法語回敬她,殺得老處女潰不成軍。為了維持自己在學校裡的威信,她必須把這個反叛者、這頭怪獸、這條毒蛇、這名危險分子打發走;當她聽到皮特·克勞利爵士家需要一位家庭女教師的時候,立刻向之推薦夏普小姐去任此職,盡管那是個危險分子,是條毒蛇。
以上摘自英國小說《名利場》
環境造人,前提是被造者是人,有人之本性。
人之初,性本善?性本惡?討論此問題如薛定諤的貓,人之善惡如何不是預測出來的,而是走出來的。
應該說夏普小姐是性惡者。
應該說平克頓小姐老處女校長是性不太善良者。
若作量化對比,夏普小姐的性惡程度高於平克頓小姐,前者80,甚至可至85,後者可能隻及60。
夏普小姐是西方人種,但此處表現出的人性,跨躍種族。可以說,夏普小姐是環境的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