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中,人聲死寂。
光霧酒吧的後院,在最近的一個月,已成為許多男人心頭的向往。
不知有多少人幻想過自己是那個得以走入其中的幸運兒。
但在瞧見鎮上的官員、有錢人、蓋森學院的年輕俊才、大人物都屢屢吃癟之後,他們也漸漸熄了那份不切實際的心思,只是開始如看戲般好奇著,誰會是第一個走入那間後院的男人。
但沒想到,竟然已經有人了!
那張臉雖然稚嫩,但即使這些同性相斥的男人也不得不承認,那是真特麽帥啊!
還好穿著衣服,不然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心會在這一刻碎成渣。
“玉姐說了,她今天不見客,這位先生請回吧。”
呼叫器裡,傳來季離清亮的嗓音。
冷公子的面色瞬間一冷,怒意勃發。
他的全名叫冷靜,但他一向不怎麽冷靜。
或許這也是他父親給他取這個名字的由來。
上周的貿然表白,他事後後悔過當時的莽撞。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很冷靜。
“你是誰!”冷公子聲音像姓一樣冷。
一旁的服務生見勢不對,正要開口,冷公子一隻手搭在他身上,他便隻感覺自己如同被巨石壓在胸口,說不出話來。
“我?”季離一愣,旋即無語道:“我叫她玉姐,又沒叫她......那啥,你吃什麽飛醋!莫名其妙!”
說完他直接就掛斷了通話,冷公子一愣,腦中靈光一閃,對啊,又不是所有的男女都一定是那種關系,也可以是姐弟嘛!
這個小夥子一看就很年輕,嫩生生的,肯定不是她的菜。
對對對!多半就是這樣!
哦不,一定就是這樣!
想到這兒,他心頭的不快瞬間煙消雲散,送開手,拍了拍驚魂未定的服務員,“去給我開個包廂,再上一瓶我喜歡的酒。”
服務員看著冷公子驟變的態度,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冷公子邁步,朝著包廂走去,忽然腳步一頓,眉頭皺起。
如果那個少年是她的弟弟,那自己剛才那麽跟他說話,豈不是得罪了他?
他要是去說點壞話,自己不就更沒戲了?
臥槽!又莽撞了啊!
下方的眾人聽不清呼叫器裡在說著什麽,只是看著冷公子的面色驟然轉冷,看樣子似是要動手,結果他們才剛掏出手機,卻看見冷公子居然面色一緩,笑了起來。
什麽情況?
這口氣你都能忍?
衝進去啊!
戰嗎?戰啊!
我們也好跟著瞧熱鬧啊!
另一處包廂裡,韓風看著冷公子朝著包廂走去才緩緩收回目光,他微微眯了眯眼,喝了口酒,又望了望那已經黑掉的小小屏幕,似有所悟。
韓風對面,酒吧另一側的一個包廂中,一個穿著十分整齊的男人,也收回了目光,拿起筷子繼續將面前碟子裡的小菜擺成了整齊的軍陣。
而在眾人都看不見的別墅客廳之中,慵懶地斜靠在沙發上,卻偏偏不會讓人覺得無禮的玉姐笑望著氣鼓鼓掛斷呼叫器的季離,“小家夥,那個冷家小子把你當做情敵了,怎麽辦?”
季離微微一怔,旋即淡然地伸出食指和中指,夾起一片溫潤的玉質棋子,“這麽輕易就喊打喊殺的,能有個什麽出息,不怕。”
“喲!還是個有膽氣的啊!”玉姐似笑非笑,“但如果我告訴你,他爹是帝國的實權少將,
北部行省駐軍副司令,輕輕動一下手指,就可以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把你從這個世上抹去呢?如果我告訴你,他名字叫冷靜,但從來不怎麽冷靜,反而很莽撞呢?” 季離瞬間呆滯,手裡的棋子掉在棋盤上,“玉姐,你覺得我一會兒跪著求他的時候是先跪左腿還是右腿好?”
“哈哈哈哈哈!”玉姐笑得花枝亂顫,然後白了他一眼,“行了吧你,也沒見你嚇得立刻跑出去,裝什麽裝。”
她伸了個懶腰,“行了,今天陪我也辛苦你了。出去玩玩吧,我讓他們給你留了一個包廂,吃喝全免。”
季離擺手,“我不用,我直接回民宿了。”
“你那個姓劉的好朋友之前訂了位置,也不知道到了沒,你們難得見一面,好好玩吧,就當是給你的辛苦費。你老板那邊我跟他說。”
季離眼前一亮,“那好!謝謝玉姐。”
玉姐調侃道:“謝就不必了,湊過來讓我捏捏臉。”
季離嘿嘿一笑,轉身走了出去。
“小滑頭。”看著他的背影,玉姐的寵溺地笑了笑。
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坐起身子,一旁的房間中,走出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婦人,“小姐,以你的身份,對一個普通少年這麽親近,會為他招來禍患的。”
玉姐故作無奈道:“那他就是招人喜歡,有什麽辦法呢?”
看著婦人板著臉不說話,玉姐無奈道:“好啦,鳳姨,我心裡有數。這會兒他們的注意力可不在我身上。”
婦人想起馬上就要到蓋森學院求學的那位,點了點頭,也認可地放下了心。
“鳳姨,你也坐下來吃點水果吧。”
說著,玉姐伸手打算從桌上拿點水果,目光掃過棋盤,忽然動作一僵。
一顆掉落的棋子剛好將一片棋子打亂,先前敗象分明的棋局就此亂作一團。
“鳳姨,你看看,這是不是個小滑頭?”
......
一樓的大堂中,經過先前的事情,開始還眼高於頂的少年郎們不跳了,老老實實地端著杯子喝著酒,好奇地窺視著四周。
二樓的包廂,已經亮起了三個。
那昏暗的燈,像是王冠上寶石的熒光,居高臨下,俯瞰著大堂的芸芸眾生。
一個少年感慨道:“在包廂裡喝酒那感覺肯定很有感覺吧!”
湯顯想了想自己卡裡的余額,在酒精帶來的衝動下,把心一橫,開口問道:“學長,要不我們去包廂喝?我請客!”
年輕人扭頭看了他一眼,笑著道:“看來你家境挺不錯啊!”
那少年謙虛地笑了笑,但笑就表明了他其實還是對此頗為驕傲。
“那你猜猜,這大堂裡有多少人比你有錢?”
看著錯愕的少年,年輕人乾脆按下了桌上的呼叫器,很快,一個漂亮的女服務生就走了過來,微笑著詢問有什麽需要。
“他們想問問去二樓包廂的事情。”
美女服務生聞言點頭,微笑道:“是這樣的,我們的二樓包廂有兩種模式,第一種是常規模式,包廂低消五萬,各項消費價格比大堂翻倍。第二種就是不設低消,隨意消費,各項價格也與大堂一致。”
那傻子也知道選第二種啊......
少年郎心頭下意識覺得,但他沒有問出來。
因為對方不是傻子,他如果這麽問,就意味著他是個傻子。
果然,服務生繼續道:“但是,要以第二種模式消費,需要是我們酒吧的會員。如果您想申請會員,您可以在這上面填寫,填寫之後,我們會進行審核,對符合條件的會員發放會員卡。”
說著對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便是一塊平板。
涉世未深的少年還真地接了過來,瞧見平板上只是需要填寫真實姓名,籍貫,證件號碼,父母名字,忍不住抬頭疑惑道:“就這?”
一旁的年輕人不禁搖了搖頭,換做任何一個稍微有點社會經驗的都知道,人家敢只要這點信息,那就說明只需要憑借這點信息就能把你查個底掉;
更說明了這家酒吧背後人的實力,同時也意味著需要對方如此大張旗鼓來篩選會員的標準也一定會定得很高。
事實上,也的確有很多有自知之明的人在瞧見內容的時候,就識趣地表示算了。
美女服務生依舊面帶微笑,“就這些。”
看著傻小子還真打算填,年輕人連忙將平板奪了過來,交給了服務生,微笑道:“我們就了解一下,謝謝。”
服務生笑著點頭,轉身離去。
“學長,你這是?”
年輕人隻好揉了揉眉心,將心頭的那番推斷說了出來。
三個年輕人登時悻悻地端起酒杯,默默喝著苦澀的酒。
他們覺得,今天晚上的酒吧裡,打擊實在是有點多,原本因為拜入蓋森學院而隱隱的驕傲也幾乎消散殆盡了。
他們望著二樓的包廂, 就像一個可望而不可即的夢。
“這個小劉不就是本地人嘛,你們可以問問他,他們鎮上的鎮長都不一定拿得到會員卡。”
眾人扭頭看向劉武英,劉武英卻還坐在位置上,傻傻發呆。
“武英!想什麽呢!”
身旁人輕輕推了他一把。
我在想梨子......劉武英猛地回神,“怎麽了?”
“我們在說去樓上包廂的事。”
劉武英面色微微一變,“別想了,要能去我還能不帶著你們去嘛!想去上面就兩條路,第一是那會員卡,我們鎮上鎮長都沒拿到。還有就是花大價錢當冤大頭,但那種人即使上去了也是被人瞧不起的。”
幾個少年這才徹底相信了學長的話,遺憾地望了一眼,端起酒杯。
就在這時,方才離開那個美女服務生又走了過來,“幾位先生,打擾一下。”
“不用了,我們不去包廂了,就在這兒喝!”
“對,就喜歡這種大家一起熱鬧的氛圍。”
“上面太冷清了,沒氣氛。”
幾個少年連忙搖頭擺手,示意自己也不是沒那個條件,就是喜歡樓下的氛圍。
美女服務生微笑點頭,然後道:“請問哪位是劉武英先生?”
劉武英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我就是。”
“樓上666號包間,請您上去喝酒。”
劉武英皺眉,美女服務生接著道:“可以帶上您的朋友一起。”
眾人瞬間兩眼放光,就連那個一直隱隱有些高傲的年輕人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