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滋溜一口新茶,墨不凡的心底別提多麽的舒坦。
自己被這該死的木匠笑話了這麽多年,今天終於出了口惡氣,不管那血棺裡面到底有沒有,嚇我都要嚇死他。
“接下來該怎麽辦?”
“接下來?接下來我準備帶墨辰去那兒。”
“你確定?”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先休息吧,什麽事明天再說。”
“我倆睡哪兒?”
“喏,地鋪。”
墨不凡沒好氣地笑了笑搖搖頭,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斜靠著躺下,不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
一肚子疑問的墨辰,輾轉反側就是睡不著,可兩老頭完全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
這兩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多到這小小的腦袋都快炸了一樣。
“墨辰不要想太多,快睡吧,這牛鼻子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的。”
“嗯,謝謝爺爺!”
墨川害羞地摸了摸頭,心想著有這麽個大孫子,也是人生一大樂事,再傳授點手藝,那感情……
“爺爺您怎麽笑得這麽的瘮人?”
“我?”
“別在那兒樂呵呵的像個傻子似的,再嚇到我的大孫子。”
“牛鼻子睡你的覺去,辰兒走,和我去床上睡。”
不等搭話,拉著墨辰就向裡間走去,心裡那個美啊,想著該怎麽哄這大孫子睡覺。
“辰兒你睡不著,要不要爺爺給你講個故事。”
“好!”
“那你聽好了哦,在很久以前,我、那牛鼻子還有你爺爺……”
在燭光的映襯下,一向不苟言笑的墨川,手舞足蹈地和墨辰鬧到了很晚、很晚。
睡在地上的墨不凡背過身,望著闖入窗台的圓月,想著要是她還在,他們的孩子應該比墨辰還要大一點吧。
三人帶著各自的心思,在夜幕的撫慰下緩緩進了夢鄉,在夢裡那些失去的,沒完成的遺憾都會畫上圓滿的句號。
“還我眼睛、還我眼睛……”
熟睡中的兩人瞬間彈了起來,給墨辰蓋好被子,拿好趁手的家夥向樓下摸去。
“是那血棺?”
“去看看!”
兩人就像溜門撬鎖的小偷,彎著腰向樓下摸去。
那赤褐色的血棺前,不知何時被人點上了一根蠟燭,夜風拂過把棺材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那未動過的棺材釘還一顆一顆整齊地排布著,燭光的照耀下就像一隻隻眼睛。
“還我眼睛、眼睛……”
剛剛的鬼叫拉著長長的尾音,又一次傳來,重重撞擊著兩人的心靈。
“聽著聲音是棺材裡的?”
“噓,再等等。”
一人手持法劍,一人緊握厲斧,好像要把那發出聲音的東西活劈了一樣。
等了好久,那聲音就像逗著你玩兒一樣,側耳傾聽什麽也沒有,剛剛舒展口氣,就像在你耳邊索命一般響起。
“要不還是回去睡覺算了。”
“師兄你確定?”
“不然呢,咱倆把這棺材開了?”
“算了,這深更半夜的,還是明天再說吧。”
扔下斧頭,墨川就要向樓上走去,一隻手連忙把其拉住,向木材堆的後面隱了隱。
“你看,那蠟燭是不是有點奇怪?”
“蠟燭?”
墨川努力地回憶了好一陣,才驚恐地望著墨不凡。
“我們這兒就沒有這蠟燭,
你看那燈芯,像不像頭髮做的,燒得劈啪直響。” “那燈芯我不知道,那蠟燭總感覺在哪裡見過。”
“玄棺……”
“你確定?”
“確定,當時好奇我還拿了一根回來。”
“什麽,你啊你……”
爭吵中的兩人還未吵出個結果,不遠處血棺的棺蓋微微向上頂了一下,就像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一樣。
一下、兩下……
慢慢地竟然有規律地震動了起來,只是這聲音……
“那是什麽?”
順著墨川手指的方向望過去,一股股褐色的霧氣,就像一條條水柱從棺材上垂了下來。
一條、兩條……
不一會兒猶如那開閘的水,像瀑布一樣向下奔騰著。
墨不凡拿出一張符籙挑在劍尖,緩緩伸過去,在那霧氣中晃了晃。
收回來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一股刺鼻的血味,讓人久久不能釋懷,隻好若無其事地向墨川遞了過來。
“血?”
望著點了點頭的墨不凡,此時的墨川恨不得把他活剝了不可。
砰、砰砰……
幾聲突然而起的脆響,嚇得兩人差點把手中的家夥事,一股腦地丟了過去。
只見一顆顆棺材釘被直直彈了起來,撞到上面的天花板,又啪嗒、啪嗒地跌落下來。
“看樣子,不用我們自己開棺了。”
“何方高人,還請現身一見。”
墨不凡拱手四下裡轉了一圈,連問幾聲,可並沒有人搭理他,只是這棺材又動了動。
叮咚、叮咚……
不一會兒,這叮咚聲就變成了霹靂啪嗒的怒吼聲,一顆顆黑色的珠子從棺材縫裡蹦了出來。
一個撞著一個向兩人衝了過來,留下一地的血痕。
墨川嗷的一嗓子,躲到了墨不凡的身後,嘴裡大喊大叫著。
“牛鼻子快、快擋著點。”
“哼!老東西今天也知道怕了,哈哈……”
伸手撿起一隻,湊到燭光前仔細地研究起來,渾然沒管地下的珠子,只是此時已經越擠越多,快把兩人都要圍了起來。
“老東西你看看,還真他娘的是眼珠子。”
墨川咬著牙,湊到跟前偷瞄了兩眼。
“師、師兄,應驗了,全都應驗了。”
“你說那壁畫?”
“嗯,你看!這微微滲出來的是血還是眼淚。”
“血、眼淚,千眼血淚?”
墨川沒有搭話,低頭打量著地下的眼珠子,心頭不由得一顫,所有的眼珠子瞪著如銅鈴一般,死死地盯著自己。
“牛鼻子快想想招,這也太過瘮人了。”
話音未落,所有的眼珠子微微震動了起來,就連墨不凡手中這顆,一下沒捏住也跟著蹦了出去。
一滴滴紅色的血淚透著妖豔,緩緩飄了起來,相互追逐著,就像夜色中的螢火蟲翩翩起舞一般。
兩老頭玩心瞬間被勾搭起來,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
“小心……”
一個聲音剛剛響起,空中的血淚砰砰地接連炸了開來。
一團團血霧左衝右突地飛了出去,有那麽幾股細微的血絲,直奔著兩人的鼻孔鑽了進去。
“著、著道了……”
咚、咚兩聲悶響,兩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一個瘦小的身影閃了進來,一張碩大的符籙正正的貼到了血棺之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老頭從熟睡中緩緩醒了過來。
上下摸索了一番,活動了幾下筋骨,確定沒少了什麽,才尷尬地四下尋找了起來。
“是不是師祖他老人家來了?”
“我哪兒知道,別忘了我倆可是同時中招的。”
“師兄你道門就沒個說法,還是你是故意的?”
“走,去棺材那兒看看。”
血棺前那早已熄滅的蠟燭,說明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是那張符籙不見了蹤影。
“師兄,我好像記得,那人給這棺材上貼了個符,怎麽不見了。”
“你看見了?”
“難道你沒看見?”
“師祖他老人家出山了。”
“那他老人家人呢?”
“該出現的時候自然會出現,我們還是研究這血棺吧!”
“找找棺材釘……”
墨不凡驚奇地看了眼墨川,微微有點疑惑,這老頭還有點東西。
“別拿那種眼神看我,我魯班門還是有點東西的。”
“你說……”
“我們先找棺材釘好不好?”
墨不凡剛剛到嘴邊的話,被硬生生地擋了回來,隻好生著悶氣找了起來。
此時陰暗的角落裡一雙黑洞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兩人,恨不得撲出來給他們來上幾口。
“你看,是不是這個?”
墨川接過遞來的棺材釘,仔細地擦了擦,疑惑地盯著墨不凡,一句話也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