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爆的場面隨著凌君器的出現冷卻。張牧野無聲地打量傲立眼前的凌君器,隻留下鼻息闖進自己耳朵,他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大笑,做出令人意外之舉。
蟲人敏銳地察覺到凌君器對張牧野一群人的敵意,轉而發出“桀桀”的怪叫聲,放棄了逃遁的計劃。之前凌君器的接近讓他的危機意識提高到了最高級別,無論逃跑的結果如何,稱得上單純的蟲人當時隻想第一時間逃走,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確實改變了他的主意。
人類原有的智慧被殘酷的改造摧殘得只剩下零星一點,即便如此,從凌君器為自己擋下那三顆子彈,蟲人很自然地把凌君器歸為自己的助力。不是完全的同類,但是人性的依稀存在依舊讓蟲人接納了凌君器。蟲人扭動碩大的頭顱,面對著凌君器發出低沉的怪笑。
張牧野第一時間環住安雯,把她推向遠處,大吼道:“快走。”
安雯二話不說,立刻逃離這裡,連不必要的不舍都沒有。凌君器眼睜睜看著安雯離開,不發一言,在他的注視下連蟲人都不敢有多余的動作。張牧野自持在這種情況下無法保護安雯萬全,果斷讓她離開這個風波之地是最明智之舉。
目送安雯安全離開,張牧野冷靜地說道:“很好,我們之間的恩怨也該好好清算了。”
戰!
戰!
戰!
鼓動心跳伴隨飄忽腳步的節奏,在密林中宛如雷神擊鼓。
要戰就無需忌憚!
草本金時和張牧野交錯身位,默契地互換位置,幾乎同時對他們的對手發起進攻。火焰消弭於無形,草本金時把無形的心靈鎖鏈捆綁在自己和張牧野身上,模擬出安雯的心靈異能。
像安雯這樣不到三階就覺醒出異能雛形的能力者不在少數,不過沒有真正達到三階精神力,雛形永遠是雛形,脆弱得幾乎不堪一擊。
不過不完美的自我的夢幻想出的心靈異能恐怕比安雯只有二階的異能雛形都不如。兩邊精神力在心靈鎖鏈上互遞,奇妙的感覺在心中升騰,張牧野鐵拳直上,迎著蟲人運動的軌跡前進。
蟲人咧開大嘴,原來鋒銳的尖爪縮成一個嚴實的拳頭,和張牧野對撞在半空中。毒液隨著撞擊噴湧而出,直接襲向張牧野的臉。嚴密的變態金屬形成一道奇特的護盾,把所有毒液擋在身外。
雖然張牧野為了避免暴露星魁的存在,不該動用星魁的能力。不過情況緊急,適當得和星魁配合只怕由不得張牧野做主,更何況只要不是直接面對神階高手的查探,星魁的這些能力看起來和一般金屬*控者完全無異。這件事毋庸置疑,張牧野早就有心避過神階高手的耳目,所以不擔心地造出一道盾牌護在自己身前。
遠遠掃視戰局的發展,左右半蹲在一座高聳山頭的邊緣,通過自己的眼鏡觀察著張牧野那邊事態的變化。這場戰鬥本來就沒有左右插足的地方,盲目帶上他只會成為活捉蟲人的阻礙。左右識趣地和張牧野約定好一個地點會合,就乖乖待在這裡旁觀事情進展。
左右倒不擔心自己的安全,一來威脅志願者生命的蟲人就在那兒,挨不到自己;二來身上所有的徽章業已散光,對於志願者來說有價值的事物所剩無幾,幾乎不存在和志願者發生衝突的可能性;三來,貌似自己也沒什麽仇敵,不怕在這裡被人狙擊……
左右摘下眼鏡,使勁揉搓疲憊的雙眼,雙手環抱在胸前。安雯跌跌撞撞地衝到左右身邊,明顯不平穩的氣息反饋在左右耳中,她杏眼微張,氣結地說道:“阿野有危險,你自己看著辦吧。”安雯也明白自己的實戰能力不足,再看看左右的德行,乾脆頹然地坐在他旁邊,把包袱甩給左右。
左右重新戴上眼鏡,眯起的眼睛裡透出狡黠的光芒,安慰道:“不用擔心他們,我擔保野哥哥不會肯吃虧的。”
凌君器升騰在半空中,借助雷電威能腳踏虛空,他隨手數道雷電掃向張牧野和草本金時,展露傲氣驕笑。
草本金時單腳蹬地,試圖貼近凌君器,強硬地揮臂擋開迎面而來的紫電。皮膚的焦灼氣味順著空氣流動彌漫,草本金時運起自己的異能,光滑的白光沿著身形變換治愈了身體的疼痛感。
凌君器一個掠動,輕易脫離草本金時的接近,身前的護體雷電不要錢地向草本金時發起進攻。精神力等階的差異讓已經可以形成能量場的凌君器高高凌駕在草本金時之上,地面戰鬥草本金時有充足的經驗,可惜他遇到的是不喜歡站在地上挨打的凌君器。
即便草本金時多次改變能力,多次變換技巧,仍然沒有辦法完全拖住凌君器。草本金時心裡暗暗叫苦,他怕疼怕得要死,偏偏只要自己躲開一次,張牧野的負擔就會增加一分。草本金時慵懶的目光避開凌君器的身影,硬著頭皮繼續周轉。
草本金時煩惱的同時,凌君器也不輕松。就在不久之前被重創的舊患依然時時刻刻在折磨著他,凌君器一心速戰速決的算計被草本金時打亂了節奏。他知道時間拖得越久對自己不利的因素就會越多,可是想不到之前從來沒有被他放在眼裡的草本金時居然如此難纏。
凌君器還是沒有看出草本金時身上銳利的光芒,但是就是這麽一個看起來死氣沉沉的少年把他的如意算盤敲碎一半。
張牧野目不斜視,絲毫不理草本金時那邊的動靜,隻管針對蟲人進攻。凌君器的雷電雖然凌厲,不過企圖突破變態金屬的防禦只怕難上加難。凌君器能騰出一隻手來干擾張牧野,不代表張牧野也想分出心思來搭理凌君器。
活捉蟲人的想法早就被他拋諸腦後,目前這個情況實在容不得自己做多余的幻想,張牧野一記重踢踹開衝自己張牙舞爪的蟲人,鐵拳直接朝蟲人的腦袋要害打去。
蟲人發出“嗷嗷”怪叫,一個奇異的身體扭曲和張牧野的拳頭擦過。蟲人動得快,張牧野更快。
本來打算活捉蟲人換取那張懸賞令的獎勵才多多留手,現在沒了這個顧慮,張牧野乾脆地貼近蟲人,近戰的威勢發揮得淋漓盡致。蟲人的尖爪利牙被星魁釋放的變態金屬抵擋在張牧野身體方圓之外,張牧野趁著草本金時為他爭得的片刻時間,穩穩地佔據上風。
一邊弱一邊強,凌君器和張牧野不約而同地打定主意想盡快解決自己這邊的麻煩,好和另一方合擊致勝。
可惜凌君器知道蟲人不可能一直和自己同心,雖然有意動用絕技收拾草本金時,可是礙於蟲人的關系反而需要時刻留手。
凌君器要想在這場博弈中取得完勝,要付出的心血只怕比張牧野高出不少。即使張牧野沒想到凌君器的難處也該知曉他的難處,原因自然是星魁的計算分析,就是這個凌君器的心思平白為張牧野添了不少生機。
蟲人被*得節節敗退,縱然恢復得再快也趕不上張牧野的拳頭快。變態金屬時而化作一面盾牌時而化作萬道白光,張牧野能進能退之間,蟲人一聲慘叫,一條猙獰的胳膊被齊齊砍斷。
變態金屬順勢擋住飆飛的鮮血,緊接著急速改變形態刺向蟲人。腐蝕的聲響在變態金屬上“吱吱”做動,些許濺射的蟲人血液直接染紅張牧野的面龐。
體內的變態金屬第一時間中和了蟲人血液的毒素,張牧野不惡反笑,一股狠勁由膽而生,重拳打在眼前怪物的心臟位置。預想中的心跳聲沒有迎著拳頭爬上他的腦袋,張牧野疑竇立生,卻已經遲了。
他隻道和自己交手的不過是尋常生物,就算自己認識不足,也可以常理度之,沒想到立刻嘗到了苦果。張牧野剛一松懈,蟲人駭人的咆哮就衝面而來,蟲人身上毒囊爆裂的聲音不絕於耳,毒液一股腦地射向張牧野。張牧野想退,卻只能直面進攻。
有心無力。
生死搏命之間,哪容得下半點疏忽。張牧野怎麽也想不到明明自己打中了蟲人的心臟,就算他不死,怎麽會反擊之力更甚。蟲人當然不明白自己的身體構造,不過隻感到被擊穿的心臟跳躍一聲短促的爆炸聲,神奇地在身體另一個地方複生,體內迸發的力量更勝往昔。
倉促之下,張牧野隻得抬起左臂抵擋毒液,盡力守住身體要害。難為拚出這一息時間,星魁不待張牧野發話已經幫他排除毒液的威脅。幸好反應及時,張牧野退出蟲人的攻擊范圍,扯開左臂的衣服,把傷口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雷頓教授安坐在椅子上,滿意地點點頭。到目前為止蟲人的學習力和生存力之類都還算讓他滿意,這一隻蟲人有著特別的經歷,也就意味它還有著活命的價值,不過還不是出手的最佳時機。雷頓眼神示意身邊的軍刀,軍刀自然心領神會,話不多說,身影消失在空氣之中。
古怪的聲音震動凌君器的心神,凌君器抖動周身雷電,把音波通通擊碎。草本金時眼看近身不成,乾脆拉開和凌君器的距離,大有佔地對峙的形勢。
聲音隨著草本金時的心意企圖穿透凌君器密不透風的電網。凌君器仍然捉摸不透草本金時的異能,雖然佔據上風,一時之間還是沒有想出萬全的對敵之策。
凌君器開始有點後悔介入張牧野和蟲人之間的戰鬥,這個念頭剛剛燃起就被他狠狠地掐滅。
感應到蟲人莫名重創張牧野,凌君器右手捏出一條冰冷的白色小蛇。出現在他背後的九頭蛇靈乍一看神威無匹,細看下卻若隱若現。紅鷹的那一把無形劍,那一刹那殺氣,確確實實重傷了凌君器的命脈。
草本金時清楚自己的定位,就算是天天做夢,也不至於會發昏到以為自己可以打敗傷重的凌君器。草本金時只求拖住凌君器的腳步,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既然凌君器大力進攻,他就索性一力防守。
白色小蛇充滿著生靈的意味,吐露出閃著凌厲電芒的蛇信,靈巧地追擊草本金時。草本金時感應到其中潛藏的危險,只能一邊閃躲一邊削弱白蛇的威力。
三階和四階之間的天塹橫阻在草本金時面前,一時之間居然完全抑製了他的行動。他把目光投向凌君器,也暗暗為張牧野擔心。
凌君器皺緊眉頭,罕見地現出吃力的神色。白色小蛇不斷從凌君器的指尖冒出,算上正在追擊草本金時的那條白蛇,居然整整湊出了九條之多。
凌君器一聲悶哼,指尖電蛇洶湧,越過草本金時的阻礙,朝著張牧野和蟲人所在的方向射去。
張牧野還未行動,蟲人反而先行一步。凌君器沒有絲毫動容,他根本不打算放過蟲人,竟然想要一舉摧毀張牧野和蟲人這兩個大患。
九靈噬體,有死無生。不僅張牧野明白,蟲人也明白。
生死就在一瞬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