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本次的旅程由於車夫的話多而顯得不那麽沉悶。
又過了不知多長時間,車子進入了寸草不生的荒原,雖然天是灰色的,地也是灰色的,但是我還是能看清我所在的地方是一處荒原,一望無際,異常平整。非庵告訴我們這裡叫徒勞梁,駕車要走好久。
我感覺,只有一輛車走在上面,就像大海上的一片樹葉。由於環境異常沉悶,走了不長時間,車上的人幾乎都睡著了。
我正準備睡去,寧中臣在我旁邊輕輕說了一句:“謝謝你。”
“嗯?什麽?”
“謝謝你。這次我是真心的。”
“沒什麽。我不想讓一個小孩去做引路人。”
“誰要做引路人?”寧中臣不解地問道。
“我無意中聽到說,這次你走了以後,下次就會安排你女兒做引路人。”
“是嗎?這群敗類。”寧中臣顯得非常氣憤,看來不知道這件事情。
“不管了,”寧中臣突然好像下了決心一樣。“你是個好人,活著的時候,你就是個好人,我欠你的太多了。你替我付了那麽多醫藥費,我連聲謝謝都沒有說,今天,如果我還不說出來,我還算個人嗎?也許我說出來以後,你將不願意為我的女兒做引路人,但是我現在不想再騙你了,你的任何決定我都會尊重。”
她一口氣說了這麽多,隨後才講到:“反正時間很長,你聽我慢慢講,希望你能作出正確的決定。我們一家三口那天全部死後,我們就來到了皈依村,你來到皈依村時所經歷的那些我都經歷過一遍了,特別是迷幻森林的雷擊,那種痛刻骨銘心。我們隨後就被安排去了京城,可是我的兩個孩子喝了忘憂茶後,女兒卻進不了京城我就是因為不放心,才選擇看她們進去後我再喝,可是有一人進不去。我放棄了喝茶的機會,帶他們返回皈依村。”這時她的眼神落在了兩個孩子身上,充滿了慈愛。
她歇了歇繼續說道:“本來我可以等,等到他們都離開皈依村後我再離開。這時賽伯找上了我。和我說了引路人的事情。而且讓我在那裡等著你,只要你出現,我就用你妻子的形象把你帶到皈依村,然後乘你沒有反應過來就讓你當了引路人。賽伯答應我,讓我的孩子去轉世,我實際上不想害你的,可是我可憐的小女兒太可憐了,賽伯給我講了你的功過冊,說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兒,我就動了壞心了。”
“那次是你把我抓來的?”
“不是,我只是等。我沒有那個能力。應該是某個長老。”
“估計是包信吧。他在行刑堂,方便。”
實際上我已經聽見了,但是因為有車夫在,我不敢說出來。
“也許吧。那天你所經歷的,我都已經經歷過一遍了。我對你心裡一直有一種恨,認為是你的過錯,導致了我女兒的死亡,可是現在來看,我是多麽膚淺,你明知道引路人的事情還願意為我還在做引路人,是怎樣一種胸懷。如果現在不和你說,我心裡過不去,至於你做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會非常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