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

　　肖志摩在康力健身前台辦健身卡，史芳就在旁邊，她是閑著沒事和前台文文聊天，肖志摩心如止水，對女性已經有強烈的抵觸。因此，他目不斜視，而史芳在健身房看誰都是顧客，肖志摩站在她的旁邊，她根本不會多看一見，後來他倆說起第一見面的地點，一個說是在跑步機上，一個說是在游泳池。肖志摩身高1米75，史芳1米7，女人顯個，兩個並排站著，史芳似乎比肖志摩更高些，一個是身材高挑，一個是體態臃腫，兩個人在外人看來根本是兩股道上跑的車，永遠沒有相交的可能性。

　　肖志摩填完合約，歐陽雪潔在收到他微信支付後，笑靨如花的邊給他開收款收據，邊衝著正嬉笑的文文和史芳說:別聊了，乾點正事，文文你帶這位肖先生走一下程序，此時，史芳看了一眼肖志摩，心想，煩人，早不來晚來。

　　她和文文說，拜拜！回泳池去了，她一身運動衣走過肖志摩身邊，故意鄙視的看著肖志摩2百多斤的體重，走出輕盈不說，還帶點蹦跳的步子，肖志摩用余光掃了一下，他根本沒有興趣。

　　文文先請他做身體健康測試，從機器中打出來的表格，他幾手百分之八十超標，文文帶他去器械區把健身教練郭寶介紹給肖志摩，讓他去給肖志摩洗腦。

　　史芳從家裡回來，見歐陽雪潔第一句話，她破產了！回一趟家，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積蓄，還透支了幾千元，她在縣城的家俱城折騰了大半天，按父母的最低要求，給安居新家配齊了家具，還去了電器商城，買了必須的家電，在這個家，史芳花多少錢都是應該的，正常的，哥哥史文龍不花錢是應該的，如果那天給家裡拿錢，反而不正常。史芳看到父母高興，也就不覺得錢花的心疼，掙錢就是花的，況且，父母含辛茹苦老兒女養大不容易，錢花在自己家裡，多少都值。她現在可以說是借宿在大學同學汪琪租的一室一廳屋裡，整天仰人鼻息，一時半會又沒錢租房，只能多乾活少說話，耐一段日子，手裡寬松的再租房子搬出來，汪琪有個公務員的男朋友，人不錯，他們倆個是汪琪大三在校外勤工儉學認識的，汪琪在學校的專業是羽毛球，現在在市裡的羽毛球館做專職教練，錢不少掙，汪琪掙錢的多少史芳並不嫉妒，她是嫉妒汪琪的愛情，她的好命。

　　汪琪在學校和她住上下鋪，史芳是上鋪，汪琪是下鋪，史芳長這麽大，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懶的女生，搞運動的人，腳通常臭，女人的解決方案一般勤換襪子，勤洗腳，汪琪這一懶不要緊，讓史芳聞了四年臭腳丫子味，還好的是，汪琪性格好，大大咧咧的從來不和人計較，因此，倆人關系一直挺好。有時候史芳看著汪琪被愛情雨露澆灌的幸福勁，常常仰望天空，埋怨老天不長眼，埋怨命運給此不給彼。汪琪皮膚黑不說還是個過敏體質，經常是一串串痘痘起，一串串痘痘落，但是沒轍，有人喜歡，汪琪在膚白貌美的史芳面前一點不自卑，知道史芳被趙渣渣(她給起的外號)涮了之後，更加自信和得意，別看我沒有你漂亮，沒有你白，可是命好，公務員就是喜歡，公務員穩重大氣，善解人意，還是個暖男，更完美的人家這是個低調的官二代，你說找誰說理去。

　　揚總每天除了在跑步機上，乾上5公裡，就是用發達的肌肉來壓製健身房的教練，史芳這次從家裡洗禮回來，對楊總的高壓政策沒有以前那麽抵觸和反感，她把揚總對教練出單有業績是人，

不出單沒有業績，不如一條狗的作法，當成鞭策自己改變自己命運的原動力，雖然，她和楊總說話，楊總愛搭不理，她還是把她的想增加業績的想法說了幾遍，她要在即將到來的游泳旺季，廢寢忘食工作，創造輝煌。她覺得自己的豪言壯語，不是自欺欺人，自我安慰，楊總支持也罷，潑涼水也罷，已經無法改變她要掙錢的信仰。她從更衣室出來，一個優美的跳水，驚豔了整個半標游泳池。這一跳嚇壞了在高台坐著的救生員魏叔，他急忙下來去看看泳池外面健身區有沒有楊總的身影，泳池規定不允許跳水，無論是誰?一但發現，不但要扣錢，還要在每天上午10點的例會上做檢查。老魏聽說了史芳愛情受措的事情，他有點心疼史芳這善良的孩子，他目視史芳在泳池中，蝶，自，蛙，仰。他只能鼓乾勁，希望史教練能夠把不如意釋放出來，魏叔喜歡游泳了一輩子，最早是在河裡野遊，後來條件好了，一直都是游泳館的常客，55歲所在企業一內退，就被聘成救生員，工作認真負責，游泳館的日常水泵運行，水質保障，全靠他的責任心了，楊總雖然嘴上不說，心裡有數，誰都可以走，魏叔是可是單向選擇，他只要乾，游泳館永遠為他開放。　　史芳是標準的美人魚，她只要是一下水，多數自以為是，覺得遊的比較好的人，都會老老實實剩下欣賞的份了，她遊了20多圈，人一下子完全釋放了，這次回歸，她有了人生目標，她要爭，爭錢而不是掙錢，游泳館還沒有總管，她要爭，去年一個暑假辦了八個培訓班，今年要辦十八個培訓班，她寧願讓自己累死，也不讓自己窮死，揚總不出錢，她就自己自費印名片，她計劃不放過任何營銷自己的機會，吃飯的時候，她要發名片，那怕坐公交車也要發名片，她覺得她想錢想瘋了。

　　二

　　父母再愛自己的孩子，看著孩子無所事事，也會有看法，肖志摩的母親肖蘭熱愛這開農家樂的生活，忙忙碌碌，卻不喜歡兒子每天幫他，肖志摩每天早起學習打攪團，烙面皮，做油餅，本來母親，小姨。小姨夫三個人合作剛剛好，肖志摩開始學徒並沒有覺得啥?一但可以上手，獨擋一面的時候，人就有了富余，一個月下來他還是覺得離開家，母親，小姨，小姨夫都是有意無意說一些現成的話，給他聽，讀了一肚子學問，乾萬不能撂在塬上，他給哥哥打電話，希望去省城，家裡是無論如何呆不下去了，代溝不說，長輩們天盯著自己的眼睛，他都受不了，他本來想休息，休息，出門求學這麽多年，回到家裡，回回味！結果，根本不是他想像的那回事，現實生活中，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你本是個旁觀者，看看就行了，你的位置，你還要自己去定位。

　　肖志明親自開車去車站接的弟弟肖志摩，來到市裡的一處商業中心，他在這裡有一套三居室的房產，房子在二十層，樓下六層是一家著名的商業聯合體。肖志明將車停在負二層地下停車場，他買的有專屬車位，在從車上取出來他給弟弟準備的生活必須品之後，他把這輛寶馬7系的車鑰匙交到弟弟手裡，交待他，車已經年審過，也做了保養，這裡還有一張加油卡，卡上沒錢了，我的秘書會隨時充值的。房子大，超出他的想像，廚房是敞開式的，有個精巧的吧台，二個衛生間，客廳朝南明亮，四個臥室又計劃的大小有致，而且相互一點不聯系，肖志明看著弟弟說:怎麽樣?

　　太大了。肖志摩回答。

　　肖志明接著說:不大，這房子空了有段時間了，幾年前我和你嫂子，你侄子就在這住，這不是為了你的侄子上學，又買的學區房，有道是賣鹽的喝淡湯，自己蓋房子，還買房子。負一層有一個號稱西北最大的書城，我是沒去過，你嫂子那時候經常帶孩子去，對了，負一層還有一個康力健身俱樂部，裡面有個游泳館。我原來辦了一張年卡，去了幾次，事情一多，沒時間去，估計早已經作廢了。

　　現在肖志明的所作所為，全部是他在鳳鳴溫泉酒店徹夜長談而定的，他決心要供養弟弟成為一個偉大的文學家，思想家，作家，學者，他印象中，西方貴族有供養藝術家的傳統，以他現在的財力，供弟弟是富富有余，是完全可以做的到的，肖家好不容易出了個文化人，他是絕對不會讓他為生計發愁，他希望肖志摩專心學問，其它的事情交給他了。一看時間，距離午飯還有個把小時，肖志明建議去吃羊肉泡饃，得到肖志摩熱烈的響應，他多少年沒有吃地道的羊肉泡饃了，肖志明是老童家羊肉泡饃館的常客，肖志明自從進了省城，凡是遇到高興的事情，還是不順心，煩惱的時候，常常一個人靜靜的找張桌子一坐，要二個餅，手掰著饃，可以思考一些事情。

　　可以看出來，能和弟弟坐在一起，面對面掰著饃，聊著天，肖志明的心情特別好，肖志明點了二個涼菜，麻醬涼皮和脆熗芹菜，由於是清真餐廳，他沒有要酒，今天是純純的品一下美食和兄弟情。肖志摩知道哥哥一定會關心他的個人問題，畢竟三十有二了，他還是不要等哥哥問，還是主動交待的好，那樣顯得兄弟之間更親近。

　　在劍橋談過一個，也是國內的，家是四川CD市裡的，處於一段時間，不合適，分手了。肖志摩輕描淡寫的說自己的個人感情問題時，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絲哀怨，當哥的並沒有察覺，他還是催促弟弟該考慮考慮個人的婚姻大事，年齡不小了，肖志摩點頭答應，並且表示有合適的一定抓緊。

　　你站起來的一瞬間，

　　湖畔的金柳都黯然失色，

　　那是撐一蒿的小船在微波粼粼劃出的優美弧線。

　　這是肖志第一次見蘇荷隨口吟出的詩句，哥哥的關心一下子讓他想起蘇荷，那個在康河的船上，在校園集市裡桌邊，在金色夕陽的草地上的人間尤物。肖志摩記得清楚，他一個人坐在晚秋的夕陽下，在觀賞河畔的美景，順著甬道走來的蘇荷，一襲淡灰色的風衣，隨風而至。

　　小智，你是要乾泡，口湯，單走還是水圍城。

　　小智是肖志摩的小名，多少年沒有人叫了，哥哥的一句問話，將他的思緒一下子拉回到飯桌上。

　　多年不吃，他早已經忘記了羊肉泡饃的諸多吃法，攪團講究的是水圍城，那就水圍城吧！

　　這頓泡饃吃了近二個小時，肖志明發現肖志摩無論是在家裡還是公共場所，說話都很輕，不由的也把噪門調低了。

　　送走哥哥，肖志摩回到20樓收拾屋子，其實，根本不需要收拾，哥哥已經找家政清掃的窗明幾淨， 肖志摩所要做的就是安靜的規劃接下來的日子，他走進碩大的廚房，他打算做飯，他計劃購買做飯所需的家夥，本來哥哥在找家政打掃衛生的時候考慮到弟弟做飯所需，同時又擔心肖志摩在國外生活多年，習慣用啥?不好做主，因此，並沒有安排購買，反正錢打到他銀行卡上了，自己看著辦。

　　負一層的大型連鎖超市，緊鄰著就是康力健身，肖志摩胖的顯眼，在會籍眼裡，就是唐僧肉，一男一女兩個會籍纏的他沒法，隻好收了宣傳單，留下電話，作了登記才脫身。

　　史芳一有時間就會去健身區發名片，她已經倒背如流營銷的各種腳本，例如，人醜可以稱讚他(她)氣質佳，人胖可以稱讚他(她)氣場大，至於，錦上添花的話，好聽的話，她根本不用在腳本上學，趙渣渣就是她的老師，死皮不要臉的講你愛聽的話，讓她一次又一次的心軟。

　　有一天，史芳象對待成百上千的潛在客戶的心態，走近正在跑步機上走路的肖志摩，將名片放在肖志摩面前跑步機上的空格處說:大哥，游泳可以減肥，而且，不傷身體，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免費體驗一節課。

　　肖志摩在余光中注意到史芳的一言一行，他並沒有搭言，他出了一身汗，跑步機上的時間顯示他已經走了一個小時了，他按停了跑步機，拿起史芳留下來的名片看了看，名片很簡單，

　　史芳(專業游泳教練，國家頒發認證，體育專業二級運動員)

　　下面是電話，地址，還有一句廣告宣傳語……學會游泳，你將終身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