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忽然人聲鼎沸,嘈雜起來。我出帳去看,原來是關羽募兵回來,他見了我,一臉急切地問:“湯總,兄長現在何處?”我手指縣城與他道:“主公與翼德都在縣裡,情況不明。”
關羽長歎一聲,就要上馬。我攔住他,問:“雲長意欲何為?”關羽急紅了臉,命人取偃月刀就要殺進縣去。我怒道:“雲長你怎麽也如此衝動?!如今主公與翼德安危皆系我們,你若衝動攻城,玉石俱焚矣!”
關羽很是吃驚,忙問我緣由。眼前的這個愣頭關羽與後世拜服沉著冷靜的武聖尚不太一樣,或許是因為剛出茅廬還需要歷練,也或許是因為劉備身處險境,他擔心兄長安危一時頭腦發熱。
我還在氣頭上,沒好氣地說:“主公身在敵手,他們尚不敢妄動,為何?皆因我軍在城外,他們忌憚。但若強攻城池,勝了則主公危,敗則更危。此間道理,雲長如何不懂?”
關羽明白過來,忙賠不是,直道是自己衝動,險誤大事。我問關羽:“你此去募兵,帶了多少人回來?”
關羽方才想起自己這幾天的任務,回到:“某這次去了數日,遍訪邊地胡營和鄉裡,共招得胡騎五十,步卒三百。”說著他湊到我耳前,又說:“隻五十斤銀,實在太少!某還搭了不少私錢進來,也算損私肥公了吧?”
聽到這我被關羽逗笑了,讓簡雍又取了銀二十斤與他,關羽也不推,收了後又擔心起劉備張飛起來。我知他們兄弟情深,分了些李子果乾給他,見他隻拿了不吃,便安慰他說:“雲長也不必憂慮,有我們在,主公和翼德肯定會平安無事的。”
沒想到關羽聽了反而更加自責,說:“我們三人桃園下誓過生死,現在大哥和三弟都被賊人綁了去,只有關某安然無事,羞愧啊!若他們有什麽不測,某亦不獨活了。”說著眼角泛光,似有淚。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三人桃園之誓義薄雲天,流傳千年受人歌頌,其情其意非是我這個現代人所能理解的。歷史上在關羽死後,劉備不顧一切要為他報仇,親率王師全軍素縞,就連諸葛亮都沒能勸住。雖然最終夷陵一場大火燒沒了劉備的所有,但他確實是行踐了桃園誓言,不求同富貴,但求共生死。
想到這裡,我眼睛也有點濕,轉身不讓關羽看見。拿出將令對他說:“關雲長聽令。”關羽立刻肅立接令。
“我代行主公將令,命你率新募之兵,並張飛、中秋、傅士仁領馬步軍在安喜城下日夜操練。”關羽領命就要出帳。
“慢!操練時一定要有氣勢,沒吃飽飯的就多吃一頓。聲音一定要大!”我補充到。
“諾!”關羽聲若鍾鳴,臉上全是堅毅。
晚飯後,我正打量著地圖,中秋忽入帳稟報。我看他身後站著一人,是梓瑤。中秋將人平安帶到,知趣地退了出去,留下兩兵守在帳外,以防簡雍。我走到梓瑤面前,看著她有點羞了,紅著臉道:“尊駕……”
我吻住她,梓瑤似乎對我的突然沒料想,但也踮起腳尖,閉目回應。我一把將她抱起放在案上,隻道是醉夢魚水歡。再看時辰,卻是夜半了,看著梓瑤已是睡熟,我與她蓋了毯子,也自睡去了。
連日夜的操練,士兵們雖然辛苦,但這些天拿了那麽多賞賜,也都沒人抱怨。我令軍廚多造飯灶一日四餐,軍士們吃得飽了,有渾身的力氣,都喊在了安喜城下。
同時我讓人四處放話,皆言是張縣丞謀害縣令,
卻想轉嫁劉備,眾軍聽了十分氣憤,都要求個真相正義。甚至連城內守軍也在口耳相傳,形勢對我們漸漸有利。 等到第五日正午,春日正陽。突然安喜城門大開,一人帶數騎策馬飛奔出來,正是張飛。幾日不見張飛似乎瘦了許多,騎在馬上大呼:“快來接應!大哥隨後就到!”他手上提了一顆滴血人口,我仔細看,是張縣丞。
關羽反應極快,帶著十余親兵就去接張飛。二人相遇,喜不自勝。沒幾分鍾, 又見一人騎馬從城門出來,是劉備。他依然是平日裡那副沒什麽表情的表情,在他身後跟著數百人,都穿黑衣著甲,各配武器。劉備騎馬直入營中,方下馬坐下就急討水喝。就像是誇父剛剛逐完了日,劉備豪飲一壺水後,又用涼水從頭往下澆了個透徹。
隨後劉備問我:“軍中家小可都轉移了?”我回到中秋已經安排妥當,劉備面有喜色,對我們說:“我已將那狗督郵鞭死。張家合謀縣裡豪強害死縣令,卻想嫁禍於我,我呸!”他一口吐沫吐在了張縣丞人頭上,接著說:“方才在縣府,翼德怒起殺了亦這個鳥人。現在縣中大亂,我便帶著縣令舊部趁亂逃了出來。”
說著劉備向我們介紹過了縣令舊軍,這些人原是崔縣令親信,卻未想縣令遭人所害。現在我們替他們報了大仇,他們無處可去,也只能追隨我們。
簡單言語過後,劉備說到安喜縣已不宜久留,他和張飛都殺了朝廷命官,如今朝堂奸臣當道,靈帝昏暗無能,斷然不會給我們平明事理,只會認為是我們有罪。在簡單準備後軍隊開拔,我們收了安喜縣兵共有千人,排成一條小長龍離開安喜,往幽州投奔公孫瓚而去。
行至縣界,我問劉備:“主公,那安喜尉不做了?”劉備笑了起來,回到:“我已將官印系在那督郵脖子上,棄官了。區區安喜,燕雀小巢,豈能容下我等鴻鵠。”
說著他掏出腰間酒葫蘆又飲,劉備平日裡並不好酒,但此時他心情大好,也比在安喜縣時要輕松許多。斜陽打在他身,印在地上成了一條人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