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臨晨。
兩點四十分。
白斬旗四人從房間走了出來,一眼望去,只有路邊一個孤零零的破破爛爛的公交站點。
站點牌子上的油漆已經被完全風刷掉了。
四周漆黑一片,伸出手看不清五指。
抬頭向上,是陰雲密布,高掛上空的一輪殘月透不出一絲光亮。
幾人走進公交站點。
這個公交站點應該是那種經久失修的老式站點,抬頭是一片破洞坑窪的遮雨板,用來支撐廣告牌的倆根鋁合柱現在也是鏽跡斑斑,柱子外側也開始腐爛掉渣。
相信過不了多久,這個站點就會被拆除。
而在公交站點的不遠處,立有一塊半人高的石碑。
石碑上是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是被某些蟻類啃咬過。
李納垢走過去掏出手機,照了上去。
燈光很暗,這塊石碑好像可以吸收光亮一般,直到許久,他才看清了上面所提的字。
“封門鎮。”
“老爺子,咱們所在的這個地方就是封門鎮。”李納垢回到眾人身邊,對著白斬旗確定道,但緊接著又疑惑道,“奇怪,怎麽不見其它參賽者?”
白斬旗抬起手臂,看了一眼顯示的數字,存活:117人!
他不明所以的搖了下頭,他也很納悶,難道封門鎮還有其他的入口?
一行四人探出頭,朝著路倆邊來回張望,希望可以看到一倆個參賽者。
就在他們茫然下一步該往哪裡走時,遠處卻突然亮起了一副燈束。
燈光越來越近,幾個人睜大眼睛注視著。
“這個時間居然還有公交?”
迎面而來的正是一輛通體綠油油的公交車,倆個大燈就像地底爬上來的怪物,亮起黃昏似的亮光。
公交車在站點穩穩停下,車門轟然打開。
幾人朝著車門內望去,卻發現車裡居然只有司機一個人。
時間過去,空中的濃霧散開了一些,被隱於霧中的殘月在這一刻也露出來身影。
四個人有點猶豫要不要上去,穆然,一陣從遠到近的腳步聲緩緩傳了過來,這突如其來的腳步聲頓時吸引了白斬旗等人的目光。
這是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女人的臉被一層紅色紗巾遮擋,腳下踩著一雙鮮紅欲滴的高跟鞋,而在她的手裡也同樣打著一把鮮紅的雨傘。
像是剛剛從血池中拿出來一樣。
女人抬腿,姿勢優雅的走上了車,就在對門第一排安靜的坐了下來,只是手中的雨傘卻沒有合上。
接跟著,又是一個少女扶著一個老婦人,少女扎著一對雙馬尾,小臉煞白,像一張紙,她眼睛睜的溜圓,旁若無物,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車門口。
而在路過白斬旗四個人身邊時,老婦人卻突然別頭看了他們一眼,接著咧嘴一笑,似乎別有用意。
“嘀~”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司機突然按了一下喇叭,車頭頓時發出一聲刺破耳膜的響動。
白斬旗捂著耳朵,正要跟著上車之際,卻見從遠處又跑來了七個男人,他們的頭上全都戴著一頂毛氈黑油帽子,神色帶著慌張,一把扒拉開擋在門口的白斬旗四人,匆匆跑了上去。
“老頭!”
方清雅一急,小臉煞白,連忙扶住白斬旗的一條胳膊。
“我弄死他們。”李藏汙神色一緊,挽起袖子,作勢就要找那幾個人算帳。
“我沒事。
”白斬旗拄著拐,製止了衝動的李藏汙,然後一聲不吭的跟在民工身後。 在所有人都走上公交後,車門就被嘎吱一聲關閉,車開始重新啟動。
白斬旗等人坐在最後一排,在他們的前排是那依次而坐的七個民工,左側是老婦人和那名少女。
公交車開的很慢,像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
“老頭。”
坐在最裡的方清雅小聲念叨了一句,但就在下一秒,車裡的一些人卻突然扭過了頭,全都面無表情的盯向了她。
除了那個拿雨傘的女人。
白斬旗低垂著頭沒有動作,聲音卻是很急躁的哼了一下,“閉眼睡覺。”
方清雅臉色刷白,沒敢再說話,只是低下的頭還時不時得小心偷瞧幾下。
“嘎吱。”
一聲急刹,公交車再次停了下來。
車門再一次打開,緩緩間,上來了倆個男人。
一胖一瘦。
瘦的男人戴著一副金邊眼鏡,梳著一個大背頭,一身的白色西裝更添一分優雅隨和,他走路的姿勢有點怪,像是個瘸子。
在他身後是個胖男人,像某一電影裡的巴掌俠,他同樣穿著一身西裝,是灰褐色的。
倆個人就站在車中間,倆雙眼睛向鷹一樣,掃視著在座的一群人。
“您好,我叫高小龍,職業是一名律師。”白衣男人收回目光,有選擇性的走到白斬旗身前,居高臨下的伸出來一隻手。
白斬旗抬起頭,無動於衷。
“這是我的搭檔,烏羽!”高小龍指著車中間那不苟言笑的胖男人介紹。
“我認識你們嗎?”白斬旗緊握拐杖,語氣很平淡。
“呵呵,會認識的。”高小龍扭過身看著一旁的民工,然後伸出雙手在對方的衣服上擦了一下,然後探頭到他耳邊小聲道:“這個位置給我,你去別的地方坐好不好啊?”
民工雙眼無神,靜靜的看著他,並沒有動作。
“呵。”高小龍撇嘴,很是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抬手把眼鏡摘下放在上衣兜裡,接著眼神一變,猛的抓住民工的頭撞向了玻璃窗。
攻勢快而凶狠,車裡的一群人瞬間愣住了,不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麽,而白斬旗在看到這一幕後,雙眼卻是猛的一縮。
玻璃被民工的頭顱一頭撞碎,他整顆頭被大力摁住探出車外,被風吹的呼啦作響。
車內被狂風灌入,其它民工急忙側身跑開,老婦人和少女也趕忙彎腰來到車頭坐下。
刹那間,整個後排隻留下了白斬旗四人和正在施暴的高小龍。
恍惚間,白斬旗好像看到車頭前方出現一座凸出的石塊,緊接著只聽砰的一聲撞擊,然後像是有什麽東西滾落在地,發出一陣嘣嘣聲,轉瞬間滾出去老遠。
不大一會,高小龍把民工拉了回來,瞪眼一瞧,一具無頭屍體驟然出現在了車裡。
這一幕,讓白斬旗全身頓感一緊,他雙眼微眯,在無頭屍身和高小龍身上來回打量。
“真是可惜啊。”高小龍拿出一塊布輕輕擦拭著手上被濺到的血跡。
“白斬旗對嗎。”高小龍並沒有坐下,而是扶著椅子,腦袋輕微抬起,眉毛輕挑,“鬼指用的還舒服嗎?”
聲音雖小,但在白斬旗的腦海裡卻如一道閃電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