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吳守一頓時惱羞成怒,他本就是武將成神,急先鋒的性子,此時被白胡一激,更是怒火攻心,神魂氣衝衝的鑽出泥塑金身,以真靈化刃,朝著白胡的脖頸砍來。
白胡根本不慌,他摸出一羽百羽千花翎,用靈性將那河圖洛書的圖案烙印在它表面,而後才將靈力灌入其內,當做飛刀扔出,百羽千花翎以一化百,霎時變成漫天飛羽迎著城隍吳守一的面門激射而去。
若是尋常的術法,這樣一招根本無法傷到魂魄,但在峽風谷之戰時,土地公靈體遭受黃鍾攻擊,正是烙印在筆杆子內的河圖洛書圖案反擊了對方,白胡由此得知那些圖案專克神魂,但一直沒有來得及印證,此時心裡憋著一股子氣,不知不覺間,便用了出來。
城隍爺長刀尚未揮下,胸口便已經被百根鳥羽穿透,那鳥羽之上帶著河圖洛書的星辰之力,破開城隍防禦的同時,也重傷了他的神魂,險些讓他就此潰散了。
甚至,那百羽千花翎射穿城隍神魂之後,威勢並未就此衰減,而是一起釘入到他身後的泥塑金身之內,只聽砰砰幾聲炸響,那城隍吳守一的百年的修行正果,竟然一朝便便被擊的粉碎。
“果然有用!”
白胡手上動作不停,他這次既然動了手,就乾脆做個徹底,於是用力一攏,已然將那吳守一的神魂摶成一塊,而後才冷著聲音問道:
“怎麽樣,你還有什麽後招嗎?”
吳守一頓時戰戰兢兢的,他哪能想到,一個十六七歲的孩童,竟然會有克制神魂的手段?
“小仙師饒命!我,我認輸!”
白胡本來就沒有要他命的意思,但聽對方的語氣,似乎還是不服,於是繼續敲打道:
“吳城隍,你修行百年,卻連我這麽一個才入門的求道者都鬥不過,你就沒有反思過自己的問題嗎?”
城隍吳守一隻當是勝者的炫耀,連忙告饒道:
“是小神法力不濟,比不過仙師,還請仙師手下留情。”
“法力不濟?哼!你受萬民供奉百年,就算是顆石頭,也該化成法器了,只是這些年來,長林鎮周邊又是妖怪作亂,又是活人生祭的,怕就算有人給你燒香,那心也並不誠懇吧!”
見城隍神色陰晴不定,白胡便知道自己說到了他的痛處。
“百姓得不到你的庇佑,自然不再相信你,你所得的香火功德,也當然會大不如前,你們這些社土神修行時一日不進則退,你接連退了這麽多年,能保住自己的泥塑金身便已經要燒高香了,現下被我輕松鬥敗,更是說明了這一點,怎麽,你還敢不服?”
白胡句句說在重點之上,聽的城隍如墜冰窟一般,一臉不可置信的問道:
“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白胡冷笑一聲,沒有回答。
他當然會知道,畢竟屍陀林和峽風谷都是他的親身經歷,在這兩處他都見識過神靈,一個是自我開悟的野神屍多婆,另一個則是即將消散的正神土地公,白胡從這兩位的身上已經見識過了神靈全盛和虛弱時的兩種狀態,而那城隍露出真身時,便已經將他的虛弱暴露無遺了!
白胡松手,放開了城隍吳守一,而後再次行了一禮,說道:
“城隍爺,今日我來這裡並非興師問罪的,我來,是想請你幫個忙,當然,這不是要脅,你若幫我,我也會幫你,別的不說,保證你神魂不散,甚至轉職修仙什麽的,我還是能做到的。”
白胡軟硬兼施,
先給一棒子,再塞顆糖吃,哄的城隍爺根本不敢說個不字。 “小仙師有何吩咐,小神我照做就是了,絕不敢有別的奢望。”
白胡這時才稍稍安下些心來。
雖說這城隍是神靈,並不負責管理上林鎮的實際政務,但現在的白胡已經處於有病亂投醫的狀態了,他不認識什麽權貴,隻好從力所能及的方面下手,想著,只要處理陳澄案件的是個人,那他便一定對神鬼會有些敬畏,由城隍爺出面去求情,那肯定比他這個後學末進管用的多了!
“要說也是你不勤政的緣故,我有個朋友被捉去暴屍林當山神祭品了,不過你應該是知道的,暴屍林那裡的山神廟早就破敗了,當山神祭品不過是個幌子罷了,如今她又被此處衙門捉了,說是私逃的祭品,哼,我求的也不多,勞煩城隍爺出面,將她給放了吧。”
誰知聽了白胡這番言論,城隍卻有些猶豫了。
“可這……仙師恕罪, 不是我不願意幫忙,小神我也知道,那所謂的山祭,不過是一個妖道人私開鬼市的幌子罷了,可這背後有朝廷的干涉,我受封於皇室,實在難以違抗天聽的指令啊!”
就知道他會推辭,白胡冷笑一聲,說道:
“這一點你就不用擔心了,那暴屍林上作亂的妖怪,還有背後指使他們的妖道人卯三農,現在都已經死了,至於那私開的鬼市,以後絕對不會再開,所以,我要救的那丫頭也談不上是什麽祭品,你盡管去開這個口,不必擔心違抗了朝廷命令。”
見城隍將信將疑,白胡又補充道:
“你若不信,可以再等上一會兒,那暴屍林被我改名為屍陀林,那裡也已經有了一位野神,叫做屍多婆,我已經將她喚來了,你們都是真靈,大可再交流交流,看看我說的有沒有一句假話!”
白胡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精明的城隍吳守一自然不會真去等,他連忙行了一禮,說道:
“仙師的話我自然都是信的,嗐,這也不是什麽大事,老夫我閑暇時常托夢與此處鎮將下棋,仙師若信的過我,便讓我再托一夢,將事情原委與他說明了,料想他不會為難仙師的朋友。”
見白胡點了點頭,城隍吳守一才施展法術,將自身神魂化作一股白煙,朝著衙門方向卷去。
他這一去,惹的鎮將封於寒困意連連,他本在廳中與諸位將領商議冬至鬼市之事呢,卻突然枕著胳膊昏睡了過去,夢中對弈一局,便將陳澄的事兒下了定論。
至於這定論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