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聽旁人介紹,白胡這才知道,鬼集賭鬥,這是很多鬼集開市前,特有的一項活動。
由於鬼市上許多鬼物的癖好不同,單憑鬼指錢,其實很難與他們交易到寶物,尤其是遇上心儀的物品之時,鬼物一旦卡住條件,旁人就是傾盡所有,只要拿不出他們想要的東西來,一切努力就如竹籃打水一般,最終都會落一場空。
久而久之,前來這裡做交易的修士便有了在鬼市前互通有無的習慣,隨著這樣的習慣慢慢發展,一些想要以小博大,或者空手套白狼的家夥,便慢慢搞起了“賭鬥”這玩意兒來。
賭鬥,顧名思義,一是賭,二是鬥,賭是賭博,鬥可就分的多了,修浩然正氣的,都愛鬥文,修龍虎霸氣的,便都愛鬥武,基本每年這個時候,賭鬥場裡,都處於一個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狀態。
與白胡約鬥這個“錢某”,他就是姓錢名某,三十多歲的一個男人,胡子拉碴著,大體上看去就是個不修愛邊幅的人,這家夥是個術士,論起打架,他沒什麽擅長的,但論起“捕風捉影”、“攝思牽夢”的本事,這家夥絕對是個中好手。
他說那葫蘆中有一千個夢境,這還真不是在吹牛,錢某修行,一不為求長生,二不為尋真理,他修行就是為了搞錢,然後去過紙醉金迷的日子,為此,坑蒙拐騙這檔子事兒,他可沒少做,也正是憑著一手華而不實的本事,這才混的風生水起,至少,在凡人這個群體中,他過的很是不錯。
到了地方白胡才發現,所謂的賭鬥場,原來只是一處簡陋的地窖,怪不得他從來也沒聽說過。
這地窖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只能容納個百十號人在內,地窖中央搭著一個擂台,四面圍滿了修士,時不時的就有人跳上去,打上幾個回合
錢某仗著自己是個鬼市老手的身份,先發製人的說道:
“喂,那個叫白胡的,即是來賭鬥,我可先說清楚了,這地方的規矩就是鬥前得壓點兒什麽,我身上就這千夢葫蘆還拿得出手,你呢?壓那女孩兒半身的怨氣?”
白胡靈光一閃,問道:
“那我得先問清楚了,你有手段抽走她一身怨氣,還能做到不傷她根骨嗎?”
錢某眉頭一皺,乾淨利落的答道:
“你想什麽呢?這種手段,就是大羅金仙來了,恐怕也做不到吧!你要是答應,我便現在就各自拿出本事,我隻抽走那女孩一般的怨氣,保她個不死,還是做得到的。”
聽說最多只是保個不死,白胡頓時有些失望,他搖了搖頭,說道:
“換一個吧,我不壓別人的命。”
說著他側耳問一旁的陸百川道:
“陸兄,你這劍借我使喚使喚?”
陸百川還沒反應過來,當即就將劍遞了過去,末了還不忘囑托一句:
“悠著點兒用!上次借你,鈍了好些呢!”
白胡笑呵呵的結果劍來,說道:
“這次保證沒事兒,我又不打算用它。”
陸百川還疑惑著呢,就聽白胡說道:
“我就壓這柄劍了!”
陸百川頓時急了眼,撩起袖子罵道:
“白胡,我跟你拚了!你怎不壓你那根毛筆去?借別人的配劍當賭資,你也好意思!”
白胡連忙解釋道:
“我壓毛筆,杜老爺子肯定不樂意啊!要不這樣,贏了那千夢葫蘆歸你?”
陸百川還是不依不饒,白胡隻好再次提醒道:
“你不是要找劍靈來著嗎?沒那一葫蘆好夢,
你進鬼市拿啥去換?” 陸百川這才收住身形,遲疑片刻後問道:
“你保證能贏?”
白胡拍拍胸膛,拖著音調說道:
“那必須滴!”
陸百川心想也是,這幾個月來,白胡修行的過程他都看在眼裡,雖說武藝上進展緩慢,但別的方面那可就真是能用神速來形容了,光是用毛筆畫符一事,這家夥不但自創出好幾種模樣怪異的符法來,還將杜長卿那一手寫字成符的本事學了去,並且絲滑的應用到了生活裡,如今他們燒火做飯都不用柴火了,白胡直接寫一個“火”字符來,就足夠燃燒上一陣子了。
想到此處,陸百川才點點頭同意了下來,那錢某眼力倒是不錯,看出那柄劍值不少錢,便也沒有挑三揀四的,答應了以那柄劍來賭他的葫蘆。
不過,錢某看到白胡接劍的架勢,便猜出他會些武藝,他不想以自己的弱勢點去賭鬥,便率先說道:
“白胡,這賭鬥場的規矩是對賭的人自己決定的,我年紀長些,這一場的規矩由我來定如何?”
白胡沒有直接答應,反問道:
“哦?你要出個什麽規矩?”
“簡單!”
錢某眼睛一轉, 已經想好對自己最有利的方案:
“我們比拚術法,我先出一招有你來接,然後你再出一招由我來解,我們兩個,誰接不住就是誰輸,如何?”
他這個方案看似公平,實則一開始就設下了圈套,就好似下五子棋一般,如果沒有禁手的規矩約束,那必然是先出手的會贏,這錢某算計的也是一樣,他只要率先用了最狠的殺招,白胡就是沒輸,那也估計接下來也沒氣力使出什麽像樣的手段了。
白胡兩世為人,能猜不出他這點兒小心思?不過,他還是很無所謂的點了點頭,說道:
“好,你先出招吧!”
白胡之所以如此自信,並不是練成了什麽絕世的武功,他自信的源頭是,這錢某年年都來上林鎮參加鬼集,他一身的本事早就不是什麽秘密,白胡派出烏鴉去問了城隍吳守一一趟,就已經對他知根知底了。
錢某見白胡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一時覺得對方就是個純純的鬼市新人,活該被騙的那種,再想到自己剛剛步入築基境,便越發覺得穩操勝券起來。
他率先跳上擂台,白胡緊跟著上去,隨著諸位賭客下注完畢,他們立時便動起手來。
“看招吧,白胡!”
錢某率先動手,他一拍腰間千夢葫蘆,便見有一道道色彩斑斕的雲霧飄了出來,整個擂台都被籠罩進了旖旎的彩色夢境之中,這些夢境具現出來,鶯鶯燕燕的,多是風塵之地的女子,她們衣不蔽體,曼舞著,笑的花枝亂顫,饒是白胡也看紅了臉,險些顧不上其中的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