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術師黃鍾好似發現什麽寶貝一般,拳腳下的力道越發重了,他身上的芽孢看似脆弱,打在那鐵甲仆人身上,卻好似鑽頭一般堅硬。
藥離連忙控制屍傀反擊,但那屍傀的鐵拳打在黃鍾身上,卻像打在粘液上一般,即便打個穿透,也未能造成多大的傷害。
與那屍傀不同的是,黃鍾的每一招落在鐵甲仆人身上,都能掀下來片片鱗甲,直到將那屍傀的面門徹底打開,他才像孩童般大笑著說道:
“活無常!竟然是活無常!師兄,你真的做出來了!”
說話時,他居然停下了攻勢大為讚揚的誇了一句,然後才繼續一片片的扯下覆蓋在屍傀身體表面的鐵甲鱗片,想要看個真切他的原始面貌。
“不愧是師兄你啊,這種攻守一體的利器,居然真被你做出來!要不是我有了這不死血,恐怕還真要怕上一怕呢!”
那活無常根本就不是個人,甚至不是具屍體,他的周身上下全都由漆黑的固態油脂構成,雖然也有五官,但那都是些樣子貨,沒有實際的用途。
扯下他的甲皮之後,活無常那些粘稠如同柏油的身體構造立刻借勢攀上了黃鍾的手臂,黃鍾倒是不慌,他抬手細細的看著,就像欣賞一件藝術品一樣,直到那活無常完全攀上他的身體,徹底的覆蓋在了他的身上,黃鍾這才癲狂的笑道:
“活無常,死有分,萬花谷兩大傳奇屍傀,今日我居然就見識到了其中一樣!哈哈哈,果然如傳聞中所說,這活無常防守時如龍鱗鐵甲,攻擊時卻像跗骨之蛆,妙啊!妙啊!”
“哼,死到臨頭還嘴硬!”
藥離呵斥一聲“撐”字,那活無常果真如同晾衣架一般,將黃鍾的身體撐開,黃鍾試著掙扎了幾下,但那活無常死死的卡住她身體的各個關節,甚至連那些蠕動的芽孢也被扣住,動彈不得!
藥離早就控制著活無常將黃鍾的幾個命門暴露出來,他大喝一聲:
“還不出手!”
陸百川聞言,立即挺劍而出,他一身逍遙劍氣運用的爐火純青,劍鋒未至,劍芒便已刺中黃鍾的頭顱,劍氣竄入黃鍾的奇經八脈,勢如破竹般粉碎著他的身體構造。
同時,藥離也控制著活無常,大喊一聲:“刺!”,那屍傀的身體立刻化成無數尖刺向內部扎去,活生生一個可塑性的鐵娘子現世!
“痛啊!”
“痛啊!”
此時,那些從四處湧來的活屍好似在替黃鍾喊痛一般,撕心裂肺的叫著。
“痛啊!師兄,真是痛啊!”
“咯咯咯!師兄,痛死我了,快殺了我啊!”
“殺了我!師兄,快殺了我!”
那些活屍分明狂笑著,絲毫不掩飾對藥離和陸百川的嘲笑,陸百川越是舞劍,那些活屍便笑的越發猖狂,擺明了告訴他,你的逍遙劍氣傷不到我!
揮舞一陣後,陸百川也感覺無趣,於是退下陣來,依著劍如同農忙累了的農夫一般,喘了口氣粗氣問道:
“萬花谷的朋友,我是沒轍了,你們同門師兄弟,就沒對彼此藏著點兒別的招?”
藥離陰沉著臉沒有說話,倒是白胡抽空插了句嘴:
“反正他也被你綁了個結實,留著慢慢想辦法不就得了?”
誰知他話音剛落,身邊的活屍卻搭了茬:
“小道友,首先,你們活不到想出辦法的時候,其次,你們綁住的只是我的肉身罷了!”
土地公嫌他多嘴,
一個封字解決了他,白胡霎時有了主意,將那筆杆子往後一拋,扔到邪術師黃鍾身旁,大喊道: “老先生,在他本體上寫!這些活屍你先不管了!”
白胡的王八拳打了一陣兒,已然有些得心應手了,面對湧來的屍潮,他反倒來了興致,琢磨起電影裡那些招式,看那些能在戰場上使喚。
“老猿掛印!葉底藏花!野馬分鬃!”
他這邊玩的不亦樂乎,看的陸百川卻是連連搖頭,大概是活了這麽久也沒見過拳法能打這麽爛的。
土地公落到被活無常緊緊困住的邪術師身旁,那藥離已經會意,立刻讓屍傀在黃鍾頭頂讓出一團地方,好供他寫字。
土地公剛寫下一個封字,那黃鍾就好似碰到烙鐵一般,猛的抽搐一下,眾人仿佛看到希望,催促土地公繼續去寫,卻不想那黃鍾像烏龜縮頭一般,整個身體都向內凹陷了下去。
“原來你也有怕的東西!”
藥離趕緊操控著活無常向內壓縮,但黃鍾卻變的如同沒有骨頭一般,也化作流體淌動著,活無常怎麽施加外力,他就怎麽改變形狀,讓藥離一時奈何他不得。
土地公見狀筆鋒一轉,卻朝著活無常的身上寫下一字:
“爐!”
如同言出法隨一般,活無常的內部立刻如同火爐一般升起高溫,邪術師黃鍾哪怕是有萬般能耐,但他畢竟還是肉身凡胎對火焰本就有天生的畏懼,更何況,他將蟲蠱和木屬性的菌種結合在了一起,更是被死死的克制住。
“管用!它怕火!”
但眾人還未來得及高興,就見周圍的活屍莫名其妙的退散了下去,幾人連忙追出溶洞查看情況,卻見他們紛紛躍入其他的血池,一陣翻湧之後,血池子的血水迅速消退下去,而露出來的,則是一個由百十人身體共同組成的活屍巨人!
這巨人身高一丈。皮膚都是由活屍臉皮構成,百十雙眼睛遍布全身,唇齒張開,發出齊刷刷的哢噠噠聲響,白胡連忙誦經抵禦,卻不想從其他的溶洞裡也鑽出數個這樣的怪物,他們將白胡幾人圍在垓心,牙齒摩擦著,無限的放大那吵鬧的聲響。
藥離連忙提醒道:
“是魔音灌耳,是聲波幻術,各自守好心神!”
三人修的是不同法門,各自有各自的應對之法,但那些怪物聲音越來越大,藥離緊守心神便顧不得一旁的活無常,眼看身後的黃鍾即將破籠而出,白胡一咬牙,摸出一根山夫人送他的百羽千花翎來,將一身的靈力盡數注入其中,這才狠狠的扔向那些綠巨人般的屍傀。
羽翎飛射而去,在空中爆炸開來散作漫天花雨,一束百羽千花翎就是一百根鳥羽,每一根羽毛都灌入了白胡的靈力,霎時變成破甲的飛矢,它們穿過那些屍傀的身體,就好似石子擊穿豆腐那般容易,頃刻之間,那些由活屍組成的巨人屍傀便被打成爛泥,一塊塊的,兀自還在蠕動著。
“淦!這麽強!”
白胡也被那羽翎的威力驚到了,他沒想到,這玩意兒竟然能力比加特林機槍,一時隻恨自己身上沒有羽毛可拔,不然當初肯定讓山夫人多煉製幾根。
“就是不知道單用烏鴉的羽毛管不管用,看樣子,得抽空問問山夫人這羽翎的煉製之法了。”
一旁的陸百川也被白胡這一舉動給驚訝到了,拍了拍他肩膀,感歎道:
“可以啊兄弟,深藏不露啊!”
白胡尋思我深藏你大爺了,這羽翎一共就三根,都是用來保命的,他用一根就少一根,早知道威力這麽大,他就省著了!
“師兄,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活無常內部突然傳來邪術師黃鍾的聲音,不等藥離再有動作,就見那屍傀慢慢的張開包圍,變成一套鎧甲,護在了黃鍾的身上。
“哈!得來全不費工夫!看樣子,你這活無常很喜歡我造的不死血嘛!”
藥離眉頭一皺,立即嘗試著去溝通自己的屍傀,但那活無常就好似脫離了他的掌控一般,任由他怎麽呼喚,都沒有一絲反應。
“沒用的,師兄,你以為我為什麽要作繭自縛,主動的被這屍傀控制住身體?沒錯,我一開始就想從你這裡得到它,只不過,進行的如此順利,這也是我事先沒想到的!”
藥離不再掙扎,沙啞著嗓子問道:
“你是怎麽辦到的?”
黃鍾好似勝券在握一般, 耐心的給出了解釋:
“當然是與它融為一體了!師兄,你造的屍傀就是再好,它也是死物,而我的不死血能夠讓死者複生,我只不過是讓它活了過來,然後再佔據它罷了!”
他們交談時,那土地公筆仙卻突然出現在黃鍾身後,白胡發現了他,正要出聲阻止,卻不想他剛要寫字,黃鍾身上的活無常卻突然在他背後長出一隻手臂,將他死死的握在手中。
“差點忘了,還有這個小東西呢!”
那多出來的那隻手臂緩緩縮回,土地公所在的筆杆子被沒入他的身體,再度出現時已然握在了黃鍾的手中。
“可惜,已經有了筆靈,不能為我所用的東西,還是毀了吧!”
說罷,他將那筆杆子一折為二,隨意的扔在了地上。
“土地公!”
白胡一驚,但用靈性觀察,那土地明顯一息尚存,他剛想要撲上去將毛筆撿回來,就被陸百川給攔住。
“小兄弟,不知為何,我總感覺那家夥就是在引你上鉤,還是算了吧!”
這哪能算了?白胡掙脫不開,隻好令肩上的烏鴉前去,那黃鍾見狀,身上活無常立即便出一根長矛,握在手中便去刺那烏鴉。
情況緊急,烏鴉左右是躲閃不過,一張嘴,便吼出山夫人教他的兩道絕技之一:攝魂!
嘎!
只是一聲啼叫,卻好似有勾魂攝魄的能力一般,將那黃鍾的身形鎮住,而烏鴉也接機撿回了毛筆,送回了白胡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