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父子的相貌有時候會有些相似,但是眼前這個孩子和他的哥哥實在是太像了,簡直就是另外一個縮小版的端木子山。
在這樣的境遇之下遇到端木小山,林歧湧起了一股非常強烈的無力感。還好念兒和思龍沒有被抓到。一天的奔波和經歷和此時的這種無力感讓林歧眼皮漸漸沉重,逐漸睡了過去。
“起來了,起來了。”一個人用木棍敲打著幾個鐵籠,“天亮了,都起來。”
幾包小浣熊乾脆面和礦泉水被丟到籠子裡。
五把椅子,五個人坐在籠子對面看著籠子裡的孩子們。眼神裡毫無憐憫,就像是在商量六隻乳鴿五個人該怎麽分食一樣說著話。
“小孩子最好搞,幾包方便麵一天就搞定了。”那個痞裡痞氣的老三的說道。
“是啊,是啊都不用泡。”小老頭四叔應合道。
“好了好了,說正事,老五你先說說,昨天遇到兩個小丫頭後來怎麽樣。”一個話語冷漠的男人說道。
“沒跟上。”
聽到這裡林歧總算是徹底松了口氣,這個說話的人應該是昨天不在的老五,說話非常簡練。
“算了跑了就跑了,二妹和我說這個昨天抓回來的小子是武當袁日飛的兒子。你們覺得怎麽樣。”
“老大這個就不知道了。是他自己說的,一個小孩子應該不會瞎說,普通人不可能認識袁日飛這種大人物。就算不是他的孩子,也肯定關系不一般,不是普通孩子。”聲音沙啞的四叔說道。
“這些不去管。張家那邊來消息了。兩個丫頭再關二天就能讓我們處理,應該是滬海事的事快有結果了。”
怎麽又是張家,林歧這時心裡腹誹道。
“姓端木的小子已經抓到了,他的弟弟也沒用了,兩天后找個地方埋了吧,其他孩子能換錢的換錢,不能換的就賣掉。”
這個老大說著異常殘酷的話,幾個孩子的命運三言二語就被他這麽輕易的決定了。就像決定幾隻豬羊的命運。
聽在林歧耳朵裡一股股寒意升起。
“二妹你去滬海市找顧家,問他們要一筆贖金,要是有危險的話就放棄。”老大毫無波瀾的繼續說道“老五你和二妹一起去。走得時候從隨便切兩個手指帶過去給顧家。”
“是。”
“是,大哥。要是收到錢的話,那麽兩個丫頭怎麽辦?”二妹問道。
“不管拿不拿得到贖金,二天后都把兩個丫頭給買到東南亞去。”
“老大,這是不是不太好啊。顧家的人會不會把帳算在我們頭上。”
“這個黑鍋張家會替我們背。行了就這樣定了。老四,你去一趟張家,問他們收尾款。”
“老三你看著這幾些小崽子。我有事要辦,就這樣吧。散了。”
“是老大。”“是老大。”
“是老大。”“是大哥。”眾人散去各忙各的。
老四走到籠子前,打量著籠子裡的這些孩子。打開一個小女孩的籠子提著小女孩就往外走去了。
這個老大是一個非常有手段的人,說的話句句擲地有聲,這群人對他言聽計從,應該不是一群烏合之眾。一聲鐵門撞擊聲和關上落鎖的聲音傳來過來。這時候地下室裡只剩下幾個籠子裡的孩子。
“大哥哥你能救我們出去吧。”一個瘦瘦的女孩突然朝著林歧說道。
這麽一句話,看似天真無邪的小女孩的希冀,但是聽在林歧耳朵裡就不是那麽簡單。
為什麽突然對自己這麽說,這個小女孩有點古怪,自己也只是一個小孩子罷了。 借著小小的氣窗透進來微微的日光,林歧仔細的開始打量這二個應該就是顧家姐妹的女孩。
兩個女孩長得非常相像,清秀,柔弱,標準的江南小女孩,都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姐姐雖然身體虛弱但是眉眼之間卻又一股遮不住的媚態和傲嬌。妹妹要比姐姐整整小了一號,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病態,雙眼則一直四處遊移好像在懼怕著什麽。
妹妹此時抓著鐵欄杆望著林歧的眼神卻充滿了祈求和一種堅定,讓林歧完全不知道怎麽作答。
那個姐姐拆開小浣熊乾脆面。大口大口的嚼著面餅說道“小妹,你和這個小孩說什麽,爸爸和叔叔們一定會來救我們的。”說著說著似乎發現嘴裡有異常,微一皺眉,竟然吐出一顆牙,她看也沒看只是隨手往地上一丟,繼續吃乾面。
林歧沒有理會那對姐妹,看向疑似端木小山的男孩說道“你是不是叫小山。”
那個小男孩原本沮喪的臉露出一絲希望抓著欄杆問道“我是端木小山,我就是。你是誰”說著說著就哭又了起來。“他們抓了哥哥。”嗚,嗚,嗚
“我是認識你大哥,之後你聽我話,跟著我,我會帶你離開的。”
雖然現在林歧不知道怎麽從這群惡徒手上脫身,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這次一定有驚無險,因為在場三個孩子都是有福之人,肯定不會折在這裡。他也不是對自己盲目自信,他是對念兒有自信,居然能傷到那個老大,擺脫那個老五,他們應該也能跟得上他來。
“我哥哥,你認識我哥哥。”端木小山自言自語的說著,看得出他此時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哥哥被抓的消息看來對孩子的刺激又加深了。
“大哥哥你帶我們一起出去。”顧家的妹妹還是堅持的懇求道。
“小雪,吃麵吧。這個跛子自己路都走不了。別和他說話。”
這個世界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平白無故的相遇。林歧開始有一句沒一句和試探起顧家的姐姐。
“你們是顧家的孩子?”
“是又怎麽樣,我們就是滬海顧家的。告訴你我們家很大的,我爸爸和叔叔們都很厲害的。家裡很多手下。你要是聽我的,到時候我讓爸爸帶你一起離開,怎麽樣。”
“你們顧家那麽厲害為什麽會被抓到這裡來。別騙人了。”林歧逗著這個傲嬌的小女孩,他其實想從她空中知道一些張家的事情。
“你懂什麽,小屁孩。是他們張家打不過我們,就抓了我們唄。”這個顧家姐姐不想再和這個幼稚的小子囉嗦了說話,閉口不言了。
太陽漸漸西落,一天隻吃了一些乾脆面的孩子漸漸也開始虛弱了。就連呼吸聲似乎也漸漸微弱了。
鐵門被打開的聲音這時傳來,幾個孩子此時聽到這聲音一個個都警惕的往簍子裡縮了縮。
一聲熟悉的聲音傳入林歧的耳朵“七鍋,我們來了。”林念說著就跑到了林歧的籠子前。身後跟著鄭思龍。
鄭思龍到底是出自名門正派,自有一股正義感,看到地下室的籠子後鄭思龍非常的憤怒。拿出她的桃木劍幾下就把籠子上的鎖打落。
還沒有等她說些什麽,鐵門再次被打開接著又被重重的關上,門口站著兩個人,眾人望去。不是那個痞裡痞氣的老三是誰,老三後面站著那個冷酷的老大。
“就知道你們二個會來,等你們好久了。”老三陰陽怪氣的說道。“乖乖自己進籠子裡去,要是不然,就弄死你們。”
“你們要弄死誰。在琴川,你們敢。”就在這時地下室氣窗,一個黑衣黑褲,身材廋長的男人詭異的爬了進來。雙方對峙時突然出現一個人表明立場是很重要的。所以這人上來大聲說道。
地下室的幾個氣窗非常狹小,一寸高,二寸寬,一個孩子要爬進來都非常困難,這個高瘦的成年人竟然以一種扭曲的姿態爬了進來。身體四肢貼著天花板慢慢靠近門口二個男人。活似一隻壁虎。
“《逍遙神遊》”林歧小聲的嘀咕道。
那個老大微微皺眉說道“千手門,這裡不關你們的事。給我滾,我當你沒來過。”
“我不走你又準備怎麽樣。”
沒人再多說話,此刻空氣好似凝固,好似一顆火星就能瞬間點燃。
“念兒上。”林歧一句話,空氣突然像是炸開了。
林念和鄭思龍一左一右衝向那個老大,那個老大有了昨天的經歷,馬上背靠牆手持一根齊眉棍引戰兩個丫頭。林念雖然速度驚人但是短棍左劈,右點,念兒每每閃開,棍影就會跟上。鄭思龍木劍每次接近老大就被木棍上傳來巨大的力量逼退。轉眼三人交手數招,這時雙方交手算是勢均力敵。
就在這一刻詭異的一幕出現,黑衣男子竟然從天花板落下,完全無視引力的穿梭到老三身後的牆壁,然後一膝踢在老三太陽穴。老三沒有任何反應,晃悠兩下就悶聲倒地。黑衣人沒有絲毫停頓馬上掉頭合擊那個老大。
雖然以一敵三但是老大非但沒有退縮,還越戰越勇。他不再背靠牆壁,右腳在後發力,左腿弓步挺挺直立,力傳棍稍,棍子此時有了殘影。剛落位準備圍攻的黑衣男子,被棍子直捅到腹部,踉蹌後退。接著朝著林念一挑,挑飛林念、朝思龍一招地崩避開鄭思龍。
佔得上風,正在內心得意,準備要乘勝追擊的時候,突然他站在原地滿臉恐懼的一動不動。
別人沒有注意到,但是林歧注意到,顧家的妹妹這時候雙手抱頭兩眼通紅盯著拿棍子的老大。林歧不確定這代表了什麽,但是覺得那個老大的此刻的怪異表現應該和這個女孩有關。
幾人當然不會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鄭思龍一劍從下而上飛龍在天,直接捅到老大額頭。要是真劍這是他的頭顱應該已經被貫穿了。木劍他也不好受,身體筆直的向後倒去。
“大家快走。”那個黑衣人沒有再打量倒在地上的二人,招呼大家快點離開。
直接離開了地下室,外面是一座廢棄的小型工廠。周圍雜草叢生,工廠的外圍有一條小河,鄭思龍的車就停在那裡。眾人紛紛上車揚長而去。
“快,去滬海顧家。”顧大小姐蠻橫的說道。
沒人理會這個小丫頭坐前排的黑衣男人此時卻回頭對林歧說道“小兄弟,你剛才說什麽《逍遙神遊》,我剛才用的是千手門《壁虎遊牆功》是燕三爺傳下來的。《逍遙神遊》是什麽”
林歧有些猶豫,此刻仔細打量這個青年,二十來歲,丹鳳眼,高鼻梁,利落的短發,薄薄的嘴唇不算英俊,但是滿臉都是桃花的樣子,女人緣應該不錯。
“沒有什麽《逍遙神遊》我在書上看到過和你剛才的有點像。”林歧不盡不實說道。
原來黑衣男人叫謝謙,是千手門當代門主謝千手的孫子。地下室的五個人是丐門的人,在下九門裡也是出了名的下三濫,販賣人口,綁架綁票,到處幫人乾些見不得光的事,算是無惡不作。
幾天前琴川地界發現了他們蹤跡,千手門就到處找他們。今天謝謙發現了他們的窩點,原本想等到晚上救人,看到也有人來救人就出手幫忙了。
“我們先去我們那裡吧, 有我師父在應該安全。”謝謙建議。
“千手門雖然不算什麽名門正派,但是我師父說過,當代的門主算得上一條好漢,約束門人。總之還算是好人。”鄭思龍對眾人說道。
“什麽千手門,就是一群小偷。”顧家的姐姐見大家一直不理她,也不去滬海,鼓鼓囊囊到。氣氛一下子沉默。
一小時的路程車來到了琴川的一個小小園林。園林雖然沒有蘇杭那些大園林的磅礴,但是也不失精巧雅致。幾個小院,亭台樓榭,也算是五髒俱全。從這個小園林足以看得出,九門的底蘊。
園林保留著古樸的質感,舊的木頭,老的瓦片,林歧沉浸在這個院子的氣息之中。眾人走在園林裡,一邊走謝謙一邊簡單做著介紹。
謝謙安排眾人隨意吃了些東西後,各自休息一夜無話。
一間古樸的客房,窗外蟲鳴鳥叫,一抹晨光透過古樸的木窗曬在林歧身上。梅雨季的江南好久沒有見過這麽明媚的晨光了,這大概是林歧出生至今睡得最安穩的一覺了。
房間裡兩張床,端木小山睡在林歧身邊蜷縮著身體還在熟睡,林念和鄭思龍在旁邊的床上四仰八叉的打著呼。
林歧非常需要這樣一個安全的環境來思考一下接下去的打算,他現在沒想過去找自己生父生母,也沒有興趣去更深的探尋自己身上的秘密,他現在想的只是怎麽活下去而已,帶著林念一起活下去。隻此而已,
此時敲門聲響起,打斷了林歧的思緒,謝謙在門外說道“林小兄弟醒了嗎?我爺爺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