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快來!”
“來了來了,大力哥!”
陳墨快步上前,前方皆是一群披麻戴孝之人。
而他自己,也是如此。
自古淵敗亡已有三日。
臨安城中屍體數量實在太多,家中有人幸存還能認領,若是一家老小無一生還,就只能火葬焚屍。
這個命令是由賴一刀下達的,來到臨安後,官居四品的他,雖然沒有接過苟利的管理權,但他說的話,難道還有人敢反對不成。
而且這的確是一種避免出現瘟疫的方法。
沒辦法,臨安城死亡的人數實在太多,處理起來麻煩,一把火燒掉,反而是最簡單最實用的法子。
臨安城官府府衙大堂,賴一刀坐在左側首位,苟利小心翼翼地給這位大佬端茶倒水。
在賴一刀下方位置,還有一人站著。
此時這人正用憤怒的表情看著賴一刀。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臨死前,被古淵起了興致救下性命的冉旭。
不過人是活了,一身修為盡廢。
冉旭不死怕死之人,所以即便只剩一身蠻力,也毫不畏懼賴一刀。
“怎麽,冉大人見到在下之後,都用這副表情看我?”賴一刀佯裝不解道。
“賴一刀!!你莫要把我當傻子!!!”冉旭近乎是吼了出來。
臨安到泌陽的路途當他不知道嗎!
按時間來算,就算再慢,也不至於血蓮大陣都進行到了第三階段才破陣進入。
這賴一刀分明就是故意的,結合自己蘇醒後聽聞的消息。
賴一刀所圖,一目了然。
“這種事,你以為能瞞過上面不成!”
“近三十萬人啊!你怎麽忍心,你…你…”
冉旭越說越氣,雙目噴火,直直指著賴一刀的鼻子。
要不是打不過對方,非得和賴一刀決一死戰不可。
面對冉旭的話語,賴一刀倒是饒有興致地喝著茶水。
這模樣,一點都未將冉旭的話放在心上。
上面知道了又如何,自己也是有正當理由的。
至於血蓮之心爆發出的血珠,他在哪,自然該由他得。
所以此刻看向冉旭,頗有一種看待跳梁小醜之感。
抿了一口茶水,賴一刀輕笑道:“冉大人,與其關心我,不如想想你會受到什麽樣的懲罰吧!”
賴一刀這話一出,冉旭還沒什麽,苟利的臉倒是瞬間白了。
心中狠狠地咒罵著賴一刀不得好死,可蒼白的臉上,只能帶著苦苦的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他和冉旭,真的是被賴一刀給坑了。
不然要是換作其他郡裡的陰陽境強者,絕大部分,都不敢有這個膽子耽誤臨安城的事。
臨安城的後續收尾工作持續了好幾天。
為此,苟利不得不實行一些政策進行為數不多的補救。
臨安城經此一役後經濟建設各方面必定會蕭條好長一段時間。
所以苟利直接在這些天在周圍縣進行人口招收,增加居住人數。
方法也很簡單,臨安之前畢竟是附近最大的縣,不管是地理位置還是資源都很優渥。
只要是來臨安城長期定居的,都有一系列優惠政策。
這個方法很奏效。
臨安城雖然發生了慘絕人寰的血蓮大陣事件,但拯救了臨安城的神捕司副司長賴一刀也在,還明確擊殺了邪惡的血蓮教副教主古淵。
這個消息,
足夠打消那些本來望而卻步,心有余悸的商家百姓。 畢竟是曾經的大縣,動心的絕不在少數。
例如滿城縞素,大火連綿的幾天后,就有不少行商與附近鎮子上的百姓遷徙而至。
人數加其雖不過萬余,但絕對是開了好兆頭,讓看著蕭索的城池多了些人氣。
而且這種跡象還在增加,直到一個月後,經過苟利的統計,有了七萬之數。
大街上,看著稀稀拉拉的百姓行走著。
陳默不禁感概這個月的變化,雖然苟利在他眼中是個狗官,但做起事來,還真不愧對他臨安知縣這個官銜。
繞過幾條大街,又走了老長一段路,陳默抬頭看向前方才裝修不久的大宅子。
王府!
眼中殺氣一閃,隨即化作平和。
陳默可不敢這個時候動手,賴一刀還待在臨安城呢。
其實陳默不太理解對方為何還不離開,東西都到手了,賴在這裡幹嘛,耽誤他尋仇。
搖了搖頭,陳默走上王府門前。
說來也巧,剛好瞧見了正面踏步行來的王心。
見到大門外停下腳步的陳默,王心眉頭一皺。
這家夥來自己這裡做什麽?
自王蘅王嶽王玫這三人相繼死亡後,帶著母親艱難求生的王心這段時間心力憔悴,好不容易才招人重建了府邸,掛上王府門匾。
這些天,都忙著與那些新入臨安城的商人們打交道。
至於與陳默的恩怨,他現在是丁點興趣都無。
當然,這裡也有林玉的原因。
王心雖然驕傲自滿,但還是清楚沒有王蘅的王家,是沒有資格與有林玉的林家交鋒的。
所以這段時日,關於城外發現的哪處秘谷,也是非常了當的表示直接舍棄了。
王心相信以自己的天賦日後這些東西都能拿回,既然這樣,這段過渡期,就不能與林家起衝突。
所以此刻雖不知陳默為何上門,他這個平日裡一臉傲然之色的王家大公子, 此時變臉似的,堆出一絲微笑。
雙手抱拳,笑道:“陳兄前來所為何事?”
“沒什麽,就是看你死了沒有!”陳默直言不諱道。
“你!”王心眼神瞬間陰冷下來,可隨即,又是一變,微笑著說道:“陳兄真會開玩笑。”
陳默也跟著一笑,“對啊,我就是開玩笑,王兄別介意。”
“那陳兄來此是為了…?”
“哦!賴司長找陳某有事,這是路過此地,進來看看王兄是否安好,畢竟咱們都是那場災難下存活下幸運兒,難保存有後遺症啥的!”
“原來如此!”王心抱拳感謝,“多謝陳兄關心了。”
“哪裡哪裡!”
兩人對視開懷而笑,陳默甚至大笑著重重拍了拍王心的肩膀,在外人看來,兩人關系甚好,然而兩人都知道,對方肯定都是想做掉自己的。
假模假樣的寒暄一番,陳默告辭離去。
待陳默轉身瞬間,本來面帶和煦笑容的王心,寒意遍布於臉。
“哼!且讓你蹦噠一陣,他日必親手宰了你!”
暗暗想著,王心大手一揮,招呼手下陪同自己,前往九濟茶莊。
這是從泌陽郡來到此地的大商會,此番看重了臨安的潛力,特地來此。
王心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抓住這個機會。
另一邊,陳默轉身走過一個街巷拐角。
嘴角掛起一抹弧度。
“小樣,跟我鬥。”
說著,伸出手掌心,一絲極為透明的血線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