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官府衙門大堂中,正居上方首位,本該由苟利這個臨安知縣的位置上,端坐著一名身著青衣,面相陰柔,手指細長的男子。
下方左右,分別是苟利賴一刀冉旭等官府中人。
其中還有兩個生面孔,一個身材消瘦書生打扮,一個孔武有力,卻是身著神捕司服飾,而裝配樣式,與冉旭的一模一樣。
這兩人是一同隨著高堂之上的那位陰柔男子而來。
其中那消瘦書生打扮之人,還是苟利的同窗。
不過此時,也不是他與對方相認敘舊之時。
啪!!
陰柔男子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白皙的臉上嘴唇微動,面上帶著怒色,“幾位可知咱家為何到此?”
賴一刀立馬出列,拱手道:“張公公有話請說。”
張銘看著賴一刀,冷笑一聲。
伸手一抓,一道金黃色紋有奇異紋路的卷軸憑空出現。
將其張開,張銘朗聲道:“諸位,接旨吧!”
苟利一聽,心直接提到最高,哆哆嗦嗦跪伏在地。
其他諸如賴一刀冉旭還有那消瘦書生打扮與神捕司銀邊神捕衛也是如此。
張銘瞥了下方一眼,開始高聲朗誦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臨安城一事,知縣苟利失職,神捕司冉旭失察,致使臨安城二十萬余無辜生命枉死,念在其兢兢業業,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剝其職位,發配虛淵,欽此!”
“虛!!虛淵!!!”詔令一出,苟利忍不住放聲尖叫。
就連本來無懼死亡,坦然面對的冉旭都是神色一緊。
賴一刀這個陰陽境強者都不由為苟利與冉旭捏了把汗。
其他下跪二人也是面面相覷,看出對方眼中的震驚。
所謂殺人不過頭點地,這懲罰,未免也太重了。
虛淵那個地方,可不是人待得。
據說低於氣脈五重的,能活過五天算是厲害的,高於這個境界的,三個月之類必瘋魔,人不人,鬼不鬼的,哪怕是陰陽境也不例外。
“怎麽,對陛下的詔令有意見?”張銘微眯著雙眼,透出一絲縫隙。
那雙眸子裡攜帶的恐怖寒意,讓賴一刀都不由打了個寒顫。
“不敢,不敢,謝主隆恩!謝主隆恩!!”苟利連忙磕頭。
仔細一想便覺著慶幸,死就死吧!沒牽連到家人就好,大不了進了裡面就自殺,少受折磨。
“哼!”張銘冷哼一聲,將這聖旨合上。
恭敬地放在桌子上,又憑空一抓。
一枚小印安靜地躺在他的手中。
看著下方緩緩起身的眾人,張銘將小印扔出。
頓時,小印散發璀璨奪目的光輝,霎時間,直耀整個大堂。
就見這小印憑空而漲,由拇指大小,直接變成拳頭大小,立在眾人頭頂。
苟利剛剛站起,抬頭看去,正好瞧見了這印章的底部。
那下面寫著四個大字。
“既壽永昌!!”苟利默念出來,緊張不已。
該來的,終歸躲不掉。
就見這印章懸浮在苟利頭頂,隨後直直落下。
啪!!
印章擊打在他的頭上,其聲音不大,動作不小。
哢!哢!哢!
眾人聽聞,好似有什麽東西碎裂。
不約而同向苟利看去。
只見他體內轟的一聲,一縷青色龍形之氣飛躍而出。
而隨著這龍形青氣離開,
本來一身氣勢堪比氣脈四重的苟利,陡然一跨。 剛剛突破氣脈三重的還有些許不穩。
感受到身體空落落的,苟利無奈垂頭。
心中恨恨地看向賴一刀,可是卻不敢表現出來。
哪怕是張銘這位上京太監在此,也不敢多說一句。
他泌陽的一家老小,甚至離得近的親戚好友,早已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苟利身上的青色龍形之氣被剝離後,這印章並未停下,而是將剛才那股青色龍形之氣醞釀一番,又吐了出來。
而目標,正是那位書生打扮,身材消瘦的男子。
他叫王進,也是進士出身,還是和苟利同一屆,不過當時屬於末尾成績,本來只是個小縣知縣,因為管理不錯,政績較好,被安排來了這裡。
臨安縣是人口大縣,所受到的加持自然也就更多。
這青色龍形之氣鑽入王進體內後,將本來只有氣脈三重的氣勢直接拔升至了四重。
做完這些,張銘伸手一招,將印章回到手上,變化為拇指大小。
緊接著張銘道:“咱家會在這裡待上三天,苟利冉旭,且與兩位大人做好工作交接,出了問題,你們無事,但是家人可少不了受罪。”
“草民省得,還請張公公放心!”苟利連忙說道。
冉旭也是拱手稱是。
張銘點了點頭,隨意揮手道:“你們四個下去吧!咱家與賴大人有些事說說。”
冉旭四人點頭, 帶著接班人安排交接工作去了。
待四人離開大堂後,張銘的表情忽然變得極其肅穆。
厲聲道:“賴一刀,你可知罪!!”
賴一刀神色一緊,低頭拱手道:“張公公何出之言?”
“哼!”張銘雙目散發著厲芒,“你真當那種小手段,能夠騙過天家嗎!”
賴一刀低頭更甚,沒有言語。
張銘繼續指著聖旨道:“要不是你有個好老師,這上面,就有你一個!”
賴一刀抬頭看了桌上的聖旨一眼,冷汗不由冒出。
“知道怕了?”張銘冷聲嘲諷。
可賴一刀卻不敢多言,低頭頷首。
額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滴滴落下,砸在地面上,濕潤片刻。
張銘嘴角扯出一絲冷意。
重重地坐在身後的椅子上,用只有賴一刀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賴大人,苟利冉旭前往虛淵路途遙遠,你就送他們二位一程吧!”
“對了,據說裡面出了個寶貝,尋找起來頗為麻煩,天家想要拜托賴大人將其尋到。”
“不過應該會花上近三個月時間,若是沒尋到,賴大人出來便是。”
此言一出,賴一刀心臟劇烈跳動,表情瞬間苦澀。
掙扎道:“這…,這是那位的意思?”
“你說呢!”張銘昂首,俯視般地看向賴一刀。
這一刻,賴一刀感覺張銘身後,仿若有一雙浩浩天威般的恐怖神眼投視而來,讓他止不住全身顫抖。
隻得苦澀地拱手頷首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