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姑娘我也喜歡。”
熊世平自從在青石壩上看見一個姑娘,就讓他再也無法忘記。
雖然才過了不到一天時間,卻像隔了很久,她那清麗容顏每一刻都在他腦海裡浮現。
這在以前,從來沒有過。
因為家窮,兄弟又多,和女人沾邊的事情,他想都不敢想。更別說想要個女朋友。
可是剛才,在熊世平腦子裡突然蹦出來的一個想法。讓他的兩條腿不知不覺地走到了吳思珍的家門前。
他是想請吳姐幫自己說媒的。他相信她一定會幫這個忙。
對張媒婆,他是徹底失望了。
除了她左臉下角的那顆媒婆痣長得有特點,其他,再也沒有讓他一下就能想起來的地方。
昨天,熊世平看見張媒婆走進了堂弟的家裡,他不用猜就知道她去幹了啥。
他再也不像往常。只要看見張媒婆的影子,就想著走過去,恭敬地喊她一聲。
像他那樣老誠,不管去哪裡,別人也沒當他回事,只有自己知道:不是去湊個熱鬧那樣簡單,一點小野心總是要有的。
家境貧窮,讓熊世平感到自己在人群當中,顯得過於酸相,所以總是把頭埋的很低。
他本身個子就不高,再一低頭,整個人又低了幾分。常常又是默不作聲的樣子。
不知為什麽,老屋裡的許多人都認為他太老實,見了人連頭也怕抬起。
熊世平可不想自己隻做個憨厚的老實人。在他看來,老實人多少有些愚鈍,會被人一輩子都瞧不起。
他的腦筋是靈敏的,時時都在觀察身邊的事情。
昨天青石壩上的事,他看的清楚。
李德潤來青石壩上,是找地兒曬稻,她第一次到這裡,沒有人認識她,她也沒理會別人。
槐叔擺出了一副為難陌生人的架勢,他並不是想欺負誰,一直就有那樣一個小毛病,他改不了的。其實他也不會真拿別人怎麽樣,山不轉水轉。
吳思珍仗著老公是“天棒”,不懼任何人,別說青石壩上的人,就是整個老屋地方,她也不會放在眼裡。不過,她倒是給涼意失足的青石壩增添了些柔和的色彩。
李德潤雖然剛到青石壩,卻也顯得大方,隨性,光那一點就和吳思珍十分相似,所以兩個女人一見面像是特別投緣,很快就親熱起來。
但是只要稍加分析,就不難斷定出:她們之間關系不一般。
所以,找吳姐給自己牽線搭橋絕對沒錯。
後來,德潤的大哥李德明出場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來過老屋,玉樹臨風,在青石壩上不慌不忙地曬稻,一副鎮靜自如的樣子,這讓槐叔也為之一振。
與此同時,世凡也回到家,他看見德潤像遇上了佳人,立刻顯得謙謙君子,和德潤的大哥一起,壓住了青石壩的氣氛。
真是奇了怪。
昨天,世凡和槐叔父子兩人,對李德明兄妹特別喜歡,還讓出地方幫他們曬稻。
就這事兒發生的太意外,讓熊世平半天也沒有看懂。
“世凡哥,謝謝你!”
昨天,李德潤不失時機地感謝了世凡一句。甜美的聲音清脆悅耳。
熊世平感覺姑娘像是在對他說謝。
當時他就站在世凡的旁邊,也在把他家的稻往中間推,給新來的人讓出地方來。
雖然李德潤是說給熊世凡的謝,可熊世平心裡卻也聽得美滋滋的。
“她是一個性格直爽的女子,
和她相處一定不累。”這是李德潤留給熊世平的第二印象。 他覺得李德潤活潑又可愛,這個純真的姑娘讓他心潮起伏。
他全然不知,此時此刻,還有一個比他更加心潮澎湃的人正悄悄靠近姑娘的心。
不是別人,正是站在他旁邊的堂兄。
熊世凡按照張媒婆約定的時間,精心準備著。
首先,他要把自己打扮一番,要讓男人魅力有增不減;還要挑一些禮品,作為第一次的見面禮。
雖然張媒婆說過,用不著那樣。她的意思是:第一次隻初見,不收禮。她其實還有另外一個意思:如果沒戲,直接走人,兩不相欠,無尷尬。
但是,熊世凡已經在李德明面前,許下諾言:“要帶重禮上門提親。”
看來,他是胸有成竹。而且滿懷激情,已是迫不及待了。只等下月十五快些到來。
吳思珍在李德明兄妹走後,就好心地去了趟熊槐的家。
雖說同住在老屋,算是青石壩邊上的鄰居,但她還從來沒有進過他家的門。這一次也僅僅是成人之美。
她決定要做一回媒人,給李德明的五妹張羅一門親事。
雖然這輩子,吳思珍沒有和李德明成為夫妻。上輩子她和他的緣份一定很深。今生塵埃已落定,隻盼來生兩相逢。
在德潤身上,吳思珍仿佛看到了自己當年的樣子,不說她是李德明的五妹,自己也的確是十分喜歡她。
吳思珍真的願意把她當做親生妹妹,所以,一定不能虧了她。
雖然女人的青春就那麽幾年,可是,只要找到一個好的男人,在平淡無奇的生活裡時時有人寵著,就會幸福一輩子。
吳思珍認為自己就是幸福的女人。他男人熊天棒,是懂得女人的:幸福女人最需要男人們的疼愛。
吳思珍把老屋裡所有的年輕小夥子,都依次在腦海裡排了一遍。再沒有比世凡更合適的人選。
“槐叔,世凡有姑娘了沒有?”吳思珍開門見山地問到。
“有了,有了,今天還來這裡曬過稻的,模樣兒不錯;你看,巧不巧,張媒婆早上才剛來給世凡說了一個姑娘,你猜不出她是哪家的?”熊槐心裡還保持著白天的興奮。
“哈哈,還真猜不出。”吳思珍見槐叔一臉的喜悅,也覺得高興。
“今兒的時間你都待在家裡,哪也沒去?”
“沒去。”
“青石壩上今天來了幾個年輕的姑娘?”
吳思珍迅速回想了一下。不禁驚訝起來:
“是李德明的五妹啊!”
“正是。”
吳思珍聽了熊槐的話,除了驚訝,更多的是喜悅:“好!好!她們就該是一對的。”
原來,張媒婆和自己想要說的,居然是相同的一對,只可惜,這次和“月老”失之交臂了。
吳思珍為“紅娘”的事,心裡還在失落,正一個人悶坐在房間裡:“那事兒好沒勁!”
原本,她想做這樁親事的媒人,可是,卻比張媒婆晚了一步。
“吳姐,你一個人在家啊?”熊世平站在門外已經有一會了,窺見到吳思珍家裡面沒有其他人在,跨進了她的門檻。
因為細細想昨天的事,吳思珍正入神,所以沒有發現門外一直站著熊世平,直到聽見有人叫她的聲音,這才清醒過來。
熊世平心裡還有些忐忑不安。
他怕:“萬一吳遭到姐拒絕怎麽辦?或者她勉強答應幫忙,而只是一種隨機應付呢?萬一她提出一大堆根本辦不到的要求來,又該如何是好?”
可是,自己已經踏進了別人家的門檻,哪能再退回去,這不該是進退兩難的時候。
為了得到心裡的女子,為了自己將來成家,為了能體面地結束光棍日子。
熊世平想要勇往直前一回,為證明自己不是慫人:拚了。
“兄弟,你有啥事?”,“吳姐,我想請你幫個忙!”
在同一時間,吳思珍和熊世凡都開了口。
真有趣!吳思珍笑咪了兩眼。
看見平日裡不愛說話,吐字如金子的人突然站在眼前,主動發了聲,求幫忙。吳思珍像是打了興奮劑,瞬間來了興致。
她立刻換了稱呼:“世平,需要姐幫你啥忙,隻管說來聽聽,別不好意思。”
吳姐的聲音溫和又親切,熊世凡這下徹底是放松了,他甚至在想:“她若是自己的親姐姐多好!親姐幫助弟弟,一定沒有半點私心。”
“世平,在想啥呢?到底想幫什麽忙,你快點說就是,真是急死姐了。”
吳思珍的熱情出乎了熊世平的想象,可這熱度升得太快了點,他反而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熊世平又做出了自己感覺最可愛的一個動作,羞澀地低著頭,一隻腳蹭著地板:
“吳姐,我,我喜歡德瑞姑娘,想,想請你幫忙走一趟。”
吳思珍一聽,就知道這個時候,在熊世凡心裡想的是啥意思。
看他愣了半天,不覺笑出聲來,戲言到:“哈哈!現在,世平弟弟也曉得想人家姑娘了,還結巴了;以為只是木頭人呢!”
她見對方沒做聲又笑到:“哈哈,誰再說我這兄弟老實巴交,我定要和誰評理去,瞧瞧他的眼光多高,除了德潤姑娘,一般的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睛,行,你這忙姐幫了。”
吳思珍說這話時,心裡不免起了疙瘩:“怎辦?這事兒換做以前是不難,可偏偏不湊巧,張媒婆已經把世凡介紹給了德潤。兄弟倆豈不要為一個姑娘成競爭對手。”
她也不是一時腦門兒發熱,無緣無故就誇了熊世平,他身上確有優點:他有勇氣,敢直接說出自己心裡喜歡一個人的名字。
與熊世凡相比,兩個人最大的區別在於,一個生就沉默低調,一個愛顯擺張揚。
吳思珍心裡也清楚,自己馬上答應幫他。不是因為世平有什麽特別之處,真的就適合人家姑娘,而是想做媒人,僅此而已。
她覺得閑的沒事,走走看看挺新鮮。
在她看來,男女婚姻多半歸功於兩個人前世今生修得的緣份,有情人終成眷屬,請個媒人只是在走走過程。
所以,吳思珍不懼怕誰,也不擔心誰,即便再出現幾個競爭者,也都不是事兒。
本來是想替世凡說親,沒想到換成了世平。
也好!
吳思珍現在改變了先前的看法:“世凡不一定適合德潤,光看他那老爹,就會讓人躲得遠遠的,總是拉著一張奇怪的臉,像個凶神惡煞的巫師,還不得嚇走姑娘才怪。”
令熊世平自己也沒想到,吳姐二話沒說就答應忙他。
第一步就走得比預料中順利,希望仿佛就在眼跟前。
這要感謝老天,使自己這麽快就遇上了一個好媒人。
他想:“到底是吳姐好,說話爽快,不耍心眼,大度,幫助弱者。”
熊世平激動得要瘋了。他實在無法控制喜悅心情。
現在,他想表達的還只有口頭上的感謝:“吳姐,真是謝謝你,你比張媒婆好太多了!”
“別,先別說什麽謝,事情還早著呢!成了再謝也不遲。”
“嗯,我在這裡先謝了,今後的事,聽吳姐的安排。”
吳思珍雖然爽快地答應做媒,心裡卻沒有多少底。
她想做回媒人,第一次卻遇上張媒婆那樣的對手。
可她好像生下來就不懂什麽是怕。而且,她身後還有一個能給女人撐起天的好丈夫,她十分驕傲。
但凡是老屋的人,沒有人不知道,熊天棒家是四代單傳。
他無論什麽時候都護著他漂亮的老婆,他老婆給他生了個大胖兒子。
現在,吳思珍心裡美滋滋的,自己想過一把媒人癮,願望就快要實現了。
花好月圓,好事成雙。
吳思珍把日子也定在了下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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