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所有能夠用來自保的東西全部掏了出來,四周安靜的只能聽到彼此呼吸和吞口水的聲音。
水潭中先是出現了一顆扁平的巨大頭顱,看起來就像是篩子一樣,頭頂有兩隻向後生長的黑色尖角,一張一合的大嘴裡面布滿鋒利的牙齒。
皮膚上面還有褶皺和淡淡的斑點。
等到它的身體全部露出水面我瞬間明白了這個是什麽東西——蠑螈。
蠑螈又叫娃娃魚,這是一種兩棲類動物,我曾經見過最大的是有人抓過一米多長的,但是這條實在是超出我的認知極限了,不過之前想到接近兩米的水蛭,我又覺得非常合理了。
劉起飛緊張的嘀咕道:
“完了完了,這丫什麽玩意兒啊,看樣子就不是啥好惹的貨色,這下咱要提前去和馬克思列寧同志匯報工作了。”
我知道現在心態不能亂,穩住陣腳才有機會活下去:
“大家不用緊張,這個東西又叫娃娃魚,科學證明娃娃魚性情溫和,並不會主動攻擊人類。”
巨型蠑螈感受到了我們的氣息,搖擺著大尾巴從水潭朝著我們爬了上來,並且張開大嘴憤怒的狂吼。
聲音震耳欲聾,跟我見過的娃娃魚完全不一樣!
劉起飛一臉呆滯地問道:
“老吳這就是你說性情溫和?他娘的的科學咱還能相信嗎?”
陸榮拿著柴刀的右手在不自覺的顫抖,但依舊故意表現出一種臨危不亂的樣子:
“這……這個老吳一向都是覺得很多事情科學根本無法解釋的。”
我沒功夫跟他們兩瞎扯,將桐油和火油橫澆在我們面前,巨型蠑螈慢慢朝我們逼近,它接近到我澆的桐油附近的時候我將立馬火把丟了上去,火把一遇到桐油“呼”的一聲,在面前出現了一道火牆。
巨型蠑螈被火焰燒到開始慌張的搖著腦袋後退,疼得在那兩隻蹼趾一上一下的抹著臉。
吃了一虧它不敢再接近火牆,很明顯任何生物都對火焰有著天生的恐懼,就是不知道火牆能幫我們堅持多久了。
王來富說桐油還剩一點點,雖然咱們自己帶的火油都用上了,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日記本上說夜晚異種會出現,是不是說這個蠑螈白天就會離開?
我說可能吧,白天離開或許是出去覓食,可是現在有咱們幾個現成的大餐,而且剛剛還讓它吃了個大虧,我估計它不會輕易離開的,咱得想辦法自救才行。
劉起飛卻說怎自救,就它這個頭咱幾個上去就是送菜的。
我說那也未必,蠑螈雖然是兩棲類動物,但是它跟鱷魚是差不多的,水裡面才是它的主場,上了岸戰力就大打折扣,咱們並不是沒有機會,唯有犧牲多壯志,敢叫日月換新天!咱想活著就得拚,拚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準備吧!這道火牆堅持不了多久了。
我問他們拚不拚?
他們有害怕,也有猶豫,但是最終還是堅定的向我點點頭。
桐油燃燒的火牆越來越小,外面的巨型蠑螈也蠢蠢欲動。
這奄奄一息的火牆成了雙方戰鬥的信號,隻待最後的衝鋒!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劉起飛右手拿著磨好柴刀,將左手伸出:
“同志們!團結一致,同心同德,任何強大的敵人,任何困難的環境,都會向我們投降!咱跟它丫的拚了!”
我們都伸出左手壘在一起喊道:
“乾!”
我將那把黑色匕首插在腰帶上,然後將剩下的桐油全部淋在我們的柴刀上面,火牆漸漸熄滅,我直接將柴刀點燃,瞬間衝了出去。
劉起飛雖然表面上喜歡偷奸耍滑,但是到了關鍵時刻他絕對是最狠最有戰鬥力的那個。
只見他後發先至,手拿冒火的大柴刀,威武不可一世:
“乾你娘的,吃飛爺爺一刀。”
劉起飛迎著巨型蠑螈篩子般的巨大腦殼就是一刀,可惜蠑螈在岸上雖然行動受製,但是反應依舊不慢,頭一歪便躲過了這一刀,接著巨尾一掃,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直接將劉起飛拍的滾到到一邊。
劉起飛痛的右手使不上力氣,根本拿不住柴刀,燃燒的柴刀跟著劉起飛滾落一旁,就這這一下劉起飛瞬間就失去了戰鬥力。
這差距實在是太大了,一個回合我們便失去了最強壯的一個,陸榮和王來富見此瞬間止步,被嚇的根本不敢上前。
可是巨型蠑螈才不會理會我們的想法,它不再管沒有了威脅的劉起飛,直接蹣跚著向我們而來。
陸榮直接扭頭便跑,王來富是想跑但嚇得根本挪不開腳,我著急的大聲說:
“別跑!跑的越快死的越快。”
可是陸榮根本不聽,依舊自顧逃命。
果然事實跟我預想的一樣,這巨型蠑螈見到陸榮逃跑直接大嘴一張,一條血紅色的長舌激射而出,伸出去的舌頭直接卷住了陸榮的脖子。
奔逃的陸榮一個被拽了個踉蹌,直接仰面倒在地上,雙手抓著蠑螈的舌頭想要掙脫卻無濟於事。
巨型蠑螈用舌頭拖著陸榮就往嘴巴送,救人要緊,我顧不得其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陸榮身邊,拿起燃燒著滾燙的柴刀一刀砍在它的舌頭上,“嗞啦”一聲燙的舌頭熱氣直冒但是根本沒斷,沒想到這長舌竟然非常堅韌,這柴刀根本砍不斷它。
巨型蠑螈吃疼得立馬松開陸榮縮回了長舌,兩隻蹼趾捂著嘴巴在原地翻滾,我知道我成功的激怒了它,現在輪到我了。
果然巨型蠑螈疼痛過後朝著我瘋狂的怒吼,一個甩尾徑直向我掃來,我下意識想用手去擋一下,可是它的速度太快,我隻感覺胸膛一股巨力傳來,眼前一黑便飛了出去。
我“砰咚”一聲的摔在劉起飛的另一邊,巨型蠑螈剛好在我們中間,劉起飛朝著我苦笑,看來他還沒死。
巨型蠑螈根本不打算放過我,緩緩向我爬過來,準備享受它的戰利品。我喉嚨發甜,全身就像散架了一樣根本使不出力氣,而且柴刀也在剛剛的過程中被甩在遠處。
我心說完蛋了,這把是嗝屁了,可惜我沒能犧牲在為祖國建設的偉大事業上,也沒能實現解放全世界受壓迫的勞苦大眾的偉大理想,卻要死在這醜陋畜牲惡心的肚子裡,真不甘心。
正當我已經準備接受死亡的到來時,我聽到了王來富大聲的嘶喊:
“吳舊同志,我王來富這輩子沒啥朋友,你讓我知道了朋友是什麽,你能毫不猶豫的為了與你不相乾的我用身體去擋野豬,我王來富雖然怕死,但也可以為你拚上這條命!這輩子有你這樣的朋友值了!”
話落王來富“啊”的一聲大喊:
“啊——!狗東西,你王爺爺在這兒呢,吃我一刀!”
巨型蠑螈根本沒有注意王來富,它現在隻想著把它舌頭燙傷的我吃進肚子。
見巨型蠑螈不搭理他,依舊向我走近,王來富狀若瘋魔,衝上來就是一刀直接砍在巨型蠑螈的背上,這一刀使上了他所有的力氣,刀頭直接深入巨型蠑螈的身體,炙熱的刀身遇到蠑螈的血肉的刹那瞬間沸騰,“嗞啦”聲不斷。
這突來的一刀疼得巨型蠑螈一個激靈,渾身抽搐扭動,一個掃尾直接甩了過來。
王來富就像是知道蠑螈肯定要用尾巴掃自己一樣,他提前一步直接抱住巨型蠑螈,一隻手抓著插在蠑螈身上的刀把,一隻手環抱著蠑螈的身體,蠑螈的尾巴雖然厲害,但是王來富正好卡在這個它掃不到的死角。
巨型蠑螈張嘴扭頭也夠不著王來富,隻得劇烈的扭動身體,希望能把王來富給甩下來。
王來富死死的趴在它的背上,雙腿狠狠地夾住它的身體,還不停的晃動插在蠑螈身體上的柴刀進行二次傷害。
蠑螈痛的亂吼亂叫,我知道王來富堅持不了多久,忍著劇痛將腰間的匕首抽出。
漆黑的刀身泛著冰冷的寒芒,讓我瞬間清醒了不少,我拿著匕首艱難的站起來,咬緊牙齒衝上去對著狂暴的蠑螈的背就是一刀。
沒想到這一下異常輕松,整個匕首全身直接沒入蠑螈的身體,我順勢一劃,就像劃豆腐一樣直接一劃到底,蠑螈的身體直接被我這一刀劃出了一道三十公分深,一米多長的傷口,鮮血就像潰堤的洪水飄灑而下。
蠑螈終於慫了,它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它顧不上疼痛直接往水潭中狂奔,可是王來富還緊緊的趴在它的背上,我追上去大聲喊道:
“來富快下來,蠑螈要下水了。”
王來富卻根本沒有任何反應,直接跟著蠑螈撲通一聲進入水中,蠑螈尾巴一甩就失去了蹤影,只剩下鮮紅的水潭還有余波在蕩漾。
我沒作多想,拿著匕首跟著一頭扎進了水潭。
我並不是不怕死的人,我相信人人都怕死,但是生而為人,和動物最大的區別就是人有複雜的情感,小到家庭,大到民族和國家,每個人都有責任去維護堅守。我們都怕死,但是必須有一些人,有一些事,值得我們去拚命守護。
這個水潭非常的深,四周並不黑暗,下面隱隱有光傳進來。我向下遊了有將近十來米,終於發現了那個傳進來光亮的洞口,順著這個洞口我又向前遊了一段時間,正當我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我看見了明亮的光芒。
當我露出水面的時候我才發現這是一個巨大的岩洞,四周都是各種發光的石頭,我知道這是螢石,看樣子這裡有個螢石礦。
這裡明顯有人留在這裡的痕跡
,我又潛入水中往前遊,最終發現了沉在水低失去意識的王來富。
我將王來富拖著遊回岩洞,給他做心肺複蘇,好在這時間不長,前後也就幾分鍾時間。
“咳咳咳!”
他緩緩睜開雙眼,我看著他笑了,他也笑了:
“我還以為我這回要見馬克思了。”
我說哪能啊,馬克思說還有艱巨的任務需要你去完成,再等百八十年。
他笑著說那我確實要好好活著,可是笑著笑著卻眉頭一皺。
我笑著說怎麽了?放心大家都沒事。
他顫抖的想坐起來,卻怎麽也坐不起來:
“我下半身好像沒有知覺了,我記得那蠑螈在水下為了掙脫我在那洞中使勁的往岩石上面撞,我就是那時候被撞下來的。”
我將他扶著坐起來,用手翻開他後背的衣服,果然整個後背自腰部以下都是淤青,看樣子好像傷到脊椎了。
我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我只能安慰他:
“沒事兒,應該是瘀血導致的神經壓迫,回去我帶你回北京做個拔罐兒把瘀血扒出來就沒事了。”
他說是這樣嗎?那就好,我還剛剛在擔心呢,要是我成了廢人,我寧願去死,我阿媽一個人照顧我和妹妹就夠難的,我……我要是……要是再成了廢人……。
說著說著他哽咽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說沒事的,這都是小傷,你回去安心養傷,以後我們就是好兄弟,你媽也是我媽,我爸媽也是你爸媽,一切交給我就行。
安撫了王來富之後我讓他在這等著,我又順著來時的路回到了原本的地方。
劉起飛這時候已經好多了,他說老吳怎麽樣,王來富呢?
我說他沒事,但是有點麻煩,這個回頭再講,我們先過去再說,那邊有個岩洞,裡面有發光的螢石,暫時很安全。
陸榮低著頭來到我身邊非常愧疚的說:
“對不起吳舊,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慫了,我真的害怕……。”
我打斷他說:
“不怪你,當時那種情況害怕是人之常情,你別放在心上。”
劉起飛這時陰陽怪調的說:
“當然不會怪你,畢竟這個社會需要英雄,但是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英雄,是吧老吳!”
我瞪了劉起飛一眼,他頓時聳聳肩表示很無辜。
我將夏侯武的屍骨直接裝進包裹,事急從權,也沒更好的辦法。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正想著下水的時候,那兩條大水蛭聞著水裡的血腥味又遊了回來。
我正一肚子火氣沒地方發呢,他娘的正好給老子泄火。
我將包裹放下,直接拔出匕首,左手從刀劍一抹瞬間出血,但是我就像感覺不到一般。
陸榮著急的說吳舊你幹嘛,咱們還是躲躲吧,我們不是它們的對手。
劉起飛也說老吳你想幹什麽,咱現在可是沒有啥戰鬥力了,我這口氣到現在還沒理順呢。
我說你們等著看好戲就行,也不多說,把左手直接放在水邊,血液便順著水散發出去。
那兩條大水蛭果然被我的血液吸引,激動的朝我這邊遊過來,我一步一步的後退,它們著急了,其中一隻直接爬上了岸,上半身高高挺起,有點兒類似眼鏡蛇的姿勢。
長長的上半身就像是大象的鼻子一樣在空氣中尋找我的位置,我見狀拿著匕首的右手朝著大水蛭的頭就是一刀。
只見大水蛭的頭前一秒還在空氣中探索,下一秒直接掉在了地上,失去頭部的身體疼得瞬間蜷縮到一起,直接滾回了水中消失不見,剩下的那隻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情況,它已經半個身子伸出水面,我一不做二不休,衝上去又是一刀,這隻更徹底,直接從中間一分為二,化作“兩個”水蛭跑掉了。
劉起飛看的目瞪口呆:
“我滴個乖乖,這是神兵啊,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現在危險已經消除,他想看看我也沒有多想,直接給他了。
沒想到劉起飛把匕首拿了過去,對著柴刀的刀刃就是一刀,我想要阻止也來不及了。
說實話我很喜歡這把匕首,太好使了簡直,但是我也沒信心它能斬斷柴刀,我只是擔心傷了刀刃。
令我沒想到的事情是柴刀在接觸匕首的一瞬間應聲而斷。
劉起飛把匕首拿過來給我看,刀口依舊漆黑如墨,一點傷痕都沒有留下。
“我的娘唉,這丫神器啊,這趟有它一個就不虧了,不行這刀歸我了。”
劉起飛如獲至寶,根本沒打算還我了。
我心說你的就是我的,也沒多大區別,便把皮套給了他,囑咐他小心傷到自己。
他說那哪能啊,不存在的。
……
我們三人穿過水低洞穴來到螢石洞的時候王來富說你們終於來了,我還以為又遇到啥事兒了呢。
劉起飛說還真是被你說中了,不過都是小事兒,不值一提。
王來富疑惑的看向我,我說就是大水蛭又回來了,不過被我解決了。
他點點頭沒有再問,然後說:
“現在我們該怎麽辦,換來換去其實還是沒找到出口在哪兒。”
我說我大概知道,他們三人都看向我,我便解釋道:
“水下還有一個側洞,只是你們沒有發現,這個側洞如果我所料不差應該是跟地面上那個水潭是連通的,老馬說他們年輕的時候下去游泳只見到手指寬的縫隙,我猜測這些年肯定發生了一些事,所以這個洞口擴大了,所以這些魚晚上可以順著這個洞口跑到地面上去,白天它們又順著洞口回來了,所以我們根本找不到他們。”
或者沿著這條岩洞的水流往外面遊,或許有出口,也或許是那蠑螈的老巢。
劉起飛說那怎麽還是從你說的側洞先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