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來富顫抖的聲音我迅速回過頭,只見原本平靜下來的水面上兩道比剛剛更大的水浪齊頭並進急速的向我們衝了過來,在這兩股水浪下兩條破浪形的巨大黑影在猛烈翻滾。
我心說他娘的千辛萬苦終於把趴在劉起飛身上的大水蛭弄死,還沒來得及歇口氣呢,這就又來兩條更大的,我將柴刀抓在手中拉起劉起飛就跑:
“得,殺了兒子它老爹老娘來找咱報仇來了,哥幾個快跑,殺子之仇不共戴天,這下咱跟它們是沒有調和的余地了。”
劉起飛這回是有經驗了,比誰跑的都快,奔跑的時候屁股上兩個大洞跟著扭來扭去。
他一邊跑一邊對我喊:
“老吳你看看!這下你知道能把那吊墜主人分屍的凶手是誰了吧。”
我沒功夫跟他瞎掰飭:
“省點力氣跑路吧,還這麽多話!”
陸榮和王來富緊跟劉起飛跑在前面,我落在最後面,並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水中的情況。
水中的黑影速度很快,但是我們在岸上跑的卻也不慢,就這樣一來一回它們一時半會也追不上我們,我心想畢竟不是魚類有能快速加速的魚鰭,我的印象中水蛭只能靠肌肉的收縮擺動進行移動。
即便如此我們依舊不敢有絲毫懈怠,若是被它們兩個纏上的話估計就真的是神仙難救了,我可不想被它們裹起來吸死,光想一想那個畫面就頭皮發麻渾身打顫。
這個小道並沒有多長,由於火把的火光並不能照亮太遠的地方,所以我們都不知道這個小道到底有多長。
沒料到沒跑一會我們就跑到這段小道的盡頭,在這盡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比較寬闊的岩洞和一片巨大的水潭,四周都是各種雜亂的用來挖土之類的工具,應該是當初那批修墓人留下來的。
這條暗河到這裡就到頭了,河道連著水潭完全深入地下,頭頂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光亮,並沒有看到出口,但是我能感覺這洞頂有微風吹下來。
周圍沒水的空地很大,往裡面延伸到很遠,我們也沒有其他路可走,隻得往盡量裡面去一些遠離河中的兩條大水蛭。
我想如果大水蛭如果上了岸戰鬥力應該沒有水中那麽可怕,就像剛剛那條一米多長的大水蛭其實也並沒有多厲害,只要不被它的口器直接接觸到皮膚,我們就不會馬上有生命危險,至少有機會跟它們拚一把,若是被扯進水裡真的是十死無生。
這時候我回頭看到那兩條一路追逐我們的大水蛭在暗河的岸邊徘徊並沒有其他舉動,我也因此真正的看清了它們的真實面目。
這兩條大水蛭全身漆黑如墨,有接近兩米來長,這還是正常的狀態,畢竟水蛭的身體有極其誇張的伸縮能力,如果全身延伸到極致估計能超過三米。
他們的頭部和尾部分別有個巨大的吸盤,吸盤上面有很多小孔,每個小孔都是它的一個嘴巴,當他的吸盤抓住獵物的時候就會分泌出一種化學物質,可以麻醉獵物的神經,讓獵物根本察覺不到自己的血液在流失。
劉起飛癱在地上望著水中的黑影心悸的說:
“乖乖,這他媽是要成精啊,你們說它們是吃啥能長這麽大的?”
我用手抹了把臉,才發現我竟然出汗了:
“誰知道呢,也許這種大水蛭並不懼怕那些怪魚了,而且它們的新成代謝也很緩慢,一年只需要數次進食,還會冬眠,若不是咱們闖入它們的領地,也許它們此刻正在睡覺。
不過話說回來,咱現在真是窮途末路了,想原路返回還得問問這兩爺同不同意了。” 陸榮喪氣的搖了搖頭:
“哎!咱都把它們兒子給分屍了,這梁子是不死不休了。”
劉起飛說你怎麽知道就是兒子,也許是孫子。
我心說這小子真是吃飽了撐的,啥時候了還在這抬杠。
王來富皺著眉頭神情緊繃,拿著火把四處觀察周圍的情況:
“他們為什麽在那裡徘徊?是等著我們過去嗎?或者咱這裡有什麽它們不敢上來的理由,按理他們上岸咱們也乾不過吧?”
劉起飛說他們這就是成精了,知道咱幾條魚吃完就要回去,不然得在這活活餓死,上來跟我們拚一把咱們有火有刀未必能夠毫發無損啊,它們這是打算以逸待勞,圍點打援,殺人誅心啊!
我坐在地上喝了口水,然後把柴刀拿出來,在旁邊的石塊上面磨著刀口。
查看了一下磨的差不多了,又將火把加點桐油:
“做好最壞的打算,實在沒有辦法也只能拚了,活活餓死是不可能的,我不信兩條畜牲真的有這麽高的智商。”
正當我做好一切準備休息片刻的時候,王來富又有了新的發現:
“吳舊,你快來看,這裡有具屍體,還有個包裹。”
我聽聞顧不得休息趕忙拿著柴刀走過去看看,劉起飛和陸榮也連忙跟了過來。
我發現在我們休息的地方不遠處有個巨大的石塊,這石塊和牆壁中間還有個將近一人寬的縫隙,這個屍體就在這個縫隙中,屍體的手上緊緊抓著一個包裹。
我用柴刀將包裹給挑了出來,看著屍體分析道:
“這衣服和之前遇到的三個盜墓賊德屍體穿著是一樣的,看來還是那一夥人,不過他跑到了這兒還是沒能出去,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死最終在這裡死去,咱先看著包裹裡面有些什麽。”
我小心的將包裹打開,裡面的東西很簡單,只有一個泛黃的日記本和一把黑色的匕首。
我將這把匕首抽出來發現這把匕首這麽久的時間竟然沒有絲毫生鏽。
匕首全身漆黑無光,長約三十公分,刀鞘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皮革所製,雖然表面已經有了朽爛的痕跡,卻依舊很結實。
劉起飛見我拿個匕首觀察半天頓時急了,說趕緊看看日記本寫的什麽,有沒有什麽方法出去,一把破匕首有什麽可看的。
我隻好把匕首放在一邊,將這本泛黃日記本打開。
我翻了幾頁說這是一個專業的盜墓賊,這日記前面記載的都是一些他行走天下盜墓的時候遇見的一些奇聞異事和民俗人情。
大概翻看了十幾頁就看完了沒,繼續翻就是空白,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信息。
我準備將日記放下的時候心中一動,鬼使神差的將日記從後往前翻了一下。
果然,後面也有內容,不過這段文字非常的潦草,應該是情急之下匆忙書寫的,內容如下:
我乃當代北派卸嶺魁首夏侯武,此次應故友南派摸金校尉李三山之邀,共探萬奴王墓,不曾想我二人最終竟要罹難於此,李大哥已經被奸人所害先我而去。
我留得殘身苟活於此隻為記下這段血仇,期待後世來人如若有緣得見此書,代將此事告知我夏侯一族,我族受爾大恩,必有重謝。
我等此行固然損失慘重但是卻也收獲頗豐,在此間我的大弟子張濟民見財起意,偷襲傷了我和李大哥,致使李大哥被異種所殺,我受傷不敵,斷了雙腿隻換了他一隻招子。
此處詭秘,夜晚會有異種出沒,白天可由此深潭遊出自救……切記切記。
夏侯武絕筆。
現在算是知道了這些盜墓賊的身份,劉起飛感歎的說道:
“沒想到這盜墓一行裡面還有這麽多道道,還分南北門派,卸嶺魁首,摸金校尉,對了!說到這我倒是想起來了,這個吊墜上面刻的就是摸金唄?”
劉起飛從口袋裡摸出從那半截屍體上面得到的吊墜,讓給我看上面的字跡。
上面確實雕刻著兩個古篆文,這半截屍體是摸金校尉李三山,那這應該就是“摸金”二字了。
我說八成是了,無論怎麽說,這也算是咱前輩,雖然不是有意指點我等逃生之路,但咱們確實受到了他的恩惠,於情於理我們該給他入土為安。
王來富說吳舊說得對,確實如此,咱可不能忘恩負義,但是這位前輩說白天可以出去,晚上有異種出沒,這異種我看肯定就是這大水蛭,這大水蛭追了咱一路,那現在是晚上了,這麽說等這大水蛭退了就是白天?咱們就能出去了?
劉起飛說這是真是假咱們等等便知,要不咱們就在這休息休息,要是這兩位走了咱們就出去,從那疑塚下來後就沒睡過覺。
我說暫時也只能如此了。
如此我們便決定輪流放哨,剩下的人就地休息。
我讓他們先睡,劉起飛說那他等會替我,大家也沒說什麽,畢竟進來到現在也不知道多久了,除了缺氧昏迷那段兒,大家一直都沒有休息,確實是累了。
兩條大水蛭也也在水邊停下了,看樣子是真的打算和我們耗下去了。
見沒有異狀我便拿起那本日記翻看夏侯武記錄的一些各種奇聞異事打發時間。
其中一篇就比較有意思,說的是他曾經在長江中段一個叫南陵的地方遇到的一件怪事。
日記中說他在那見到一個得了怪病的小孩,全身長出像魚鱗一樣的東西,非常恐怖,當地的郎中也都束手無策。很多當地人私下都說這是報應,一打聽原來是這孩子爸爸有一回下地乾活的路上看見一條黑蛇和一條白蛇正在交配,他便將兩條蛇打死帶回了家,晚上他老婆煮了一鍋蛇羹一家人吃的美滋滋。再後來他老婆懷胎十月剩下了一個男孩,就是得病這個孩子。
這孩子生來體弱,好在這男人和他老婆沒有放棄,盡心照顧下孩子總算沒有夭折,孩子漸漸長大,夫妻兩也終於放下心了,可是好日子沒過幾天孩子就患了這種怪病。
久而久之就當地人傳言說是這對夫妻當年做了傷天害理的壞事,那一黑一白的蛇就是大仙兒顯靈的,這是來報仇來了,這家人受不了街坊鄰居的指指點點,沒過多久就從南陵搬走了,從此沒了消息。
我笑了笑把日記合上,心道果然是封建迷信害人不淺,這個男孩明顯就是營養不良導致的魚鱗蘚,只要少吃辛辣多吃點胡蘿卜紅薯之類的食物病情自然就會得到改善,調理調理並不是什麽大事。
而當地的郎中也是庸醫,我懷疑解大家開始胡亂傳謠就是這些個庸醫在下面攛掇,也不知道最後這家人有沒有找到治病的方法。
對此我感到非常慶幸,幸虧我生在民主科學的新社會,接受祖國的良好教育,人民生活幸福,不再經受舊思想愚弄和戰爭的摧殘。
……
正當時間差不多了我起身準備叫醒劉起飛換班的時候,我突然看見遠處的深潭中冒出一陣巨大的白泡,那兩隻大水蛭瞬間像是遇到什麽恐怖的事情一般快速轉身潛入河流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心中突然有種不妙的預感,果然,那深潭中的白泡就像煮沸的開水一樣翻滾,我見狀趕緊叫醒了眾人。
劉起飛極不情願的坐起來,揉著雙眼不滿道:
“催什麽催,這麽快就到我了嘛?我看這夜不守也罷,咱們有火難不成那兩畜牲還敢過來?”
我連忙做出噤聲手勢示意他別說話,陸榮和王來富倒是很快回過神,這時候也看到深潭中間的情形,王來富小聲地問道:
“那兩個大水蛭呢?這水潭是什麽情況?”
我看著水潭小心翼翼的輕聲說道:
“被嚇跑了,大家打起精神,這深潭裡面有東西,剛剛那兩大水蛭就像見了鬼一樣,頭也不回的就跑了。”
陸榮這時候小聲嘀咕道:
“異種!異種!如果水蛭是異種直接說大水蛭就行,不可能沒見過水蛭,說異種說明他也不知道那東西叫什麽!”
大家都沉默了,因為陸榮說的才是對的,只是我們先入為主,覺得大水蛭就是最大的異種。
只見深潭水面翻滾,沒一會便有一個七八米長的黑影浮了上來。
我們目不轉睛的盯著水潭,我能感覺到我的後背已經濕了,我慢慢的將剩下的桐油以及我們帶的火油全部都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