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一隻手緊緊托著哥哥的頭,另一隻手緊緊握住箭羽,豆大的眼淚滴答滴答落下。
“哥哥,堅持住,我會治好你的。”弟弟抽泣著說著。
哥哥卻一臉笑意“傻小子,以前你老是嫌棄我管你,我走了以後,你要好好活著,可千萬別去做什麽傻事啊!”
“哥~別說這樣的傻話,你會沒事的,你堅持住,我馬上就去找咱們這最好的醫生。”
“聽我說完,爸媽還在那邊看著呢,別不爭氣,也別跟那些人一般見識,咱們打不過還跑不過嘛。哥哥一臉笑意,想伸手去摸弟弟的頭,手指卻顫抖著,怎麽也舉不起來。
弟弟連忙用手接住。
“哥~我知道,我都知道。”
在死面前,什麽都渺小了,什麽事情也都能看的開了。
“哥哥現在唯一的希望只是......只是讓你好好活下去啊。咳咳——咳咳咳。”哥哥的聲音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變得虛弱了。手心慢慢變得冰涼。
弟弟拿來被子緊緊的給他蓋住,一邊抽噎著,一邊說“哥哥,沒事的,我以後還要吃你做的飯。我還沒學會怎樣一個人生活呢,別丟下我一個人!求求你,求求你......”
抽噎聲混雜在空中,弟弟滿眼的無助。
躲在門裡的登戈父子目睹了這發生的一切,等到安全後,兩個人將厚重又破爛的門板推開,連忙趕出來。
“這可惡的貴族人!天天來禍害手無寸鐵的百姓,這樣下去,我們可怎麽活?”小登握緊他那小籠包大的拳頭,咬著牙,瞪圓了明亮的大眼睛。
“哎,這就是世道啊。走,小登,我們趕緊去看看!”
登戈知道,憑借著他自己的力量根本改變不了什麽。
“喂——鳴,烈還好嗎?”
鳴只是低著頭,像是堵住了耳朵,沒有任何反應。
此時的他像一隻失魂的野獸,現在,他的哥哥便是暫時束縛他的牢籠。
一聲又一聲沉悶的呼吸聲就像野獸低吼著。剛剛那貴族人的刀光似乎還在他的眼睛上。
殺了你!大不了跟你同歸於盡!鳴心裡想著。
登戈走到鳴的身邊,說道:“鳴~看開點吧,烈已經死了,你們家就剩你一個後人了,你可不能讓你家斷了種啊!”
登戈拍著鳴的肩膀說道。
“可是......那該死的貴族人捉走我的爸媽,讓他們去做苦力,到現在,我連他們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說到這,鳴哽咽了,他不斷地抽泣著。眼淚像流水一樣慢慢濕透了衣襟,微風拂過,一陣寒意鑽進鳴的衣服裡,他不禁抖了幾下。
這一微小的動作被登戈看到了。
“鳴,我們進屋吧。”
說罷,老登雙手托著烈平穩的走進去。
這時,烈也不說話了。
“鳴,你過來。”
只有一陣陣的抽噎聲作為回應。
“還哭!大男子漢,看開點,快過來看看你哥!他好像有什麽事要跟你說。”
聽到哥哥兩個字,鳴猛地一下就不哭了,大步越過來。
“哥!怎啦?”
“嘿,我馬上就要去那邊啦。你在家好好照顧自己,吃的還有,在地窖裡,記得拿。”
“哥!住嘴,我不許你說喪氣話!”
“這次恐怕無力回天了,你要是想哥哥了,就在晚上的時候,看看天上的星星,有一顆就是我,白天的時候我就化成蝴蝶陪著你。
別哭啦,大男子漢,要堅強啊!還有就是,有一點小秘密,哥哥一直瞞著你,其實爸媽幾個月之前給我們寫過信,但是他們告訴我不要跟你說,他們回不來,怕你擔心去做些傻事,而且他們想讓你一個人堅強的活著。” “你是說......你是說我們的爸媽還活著。。。。。。”鳴呆在那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傷心了。一邊得到,一邊又失去。
“鳴啊,一定要答應我好好的活......活下去。”聲音嘎然而止了。
“哥!!!你回來啊!我不要,我不要你走,我知道,你還是像以前那樣和我開玩笑。你之前不是最愛開玩笑嘛。”
還記得上次你帶了兩個紅薯,騙我那頓都沒得吃了。最後還讓我吃個最大的。嘿嘿,這次也一定是。”說罷,鳴卻苦笑起來。嘴角緊緊往下拉著,抽噎聲越來越大。
不一會,鳴放聲大哭起來。“這次......這次也...也..一定是的,對,一定是的。”
說完,鳴又笑起來,伸手去搖晃烈的肩膀。
“哥哥,玩笑結束了哦!該起來了,要不然就是犯規,要打腦殼的!再不起來就是要打兩下了哦,兩下...超痛的!”啊啊——
鳴雙手去抓門框,漸漸滑下去,膝蓋一發軟,咚的一下坐在地上,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這時,他的心傷遠遠超過了肉體的疼痛。就連眼淚流到傷口上也感受不出。心上越像萬箭穿心,又酸又疼。
“鳴,別鬧了!你哥哥已經走了!讓他安靜些吧,讓他在那邊也好受些。”老登雖然平時鐵石心腸,這時,眼角的淚水也滴答著落下。
小登對於生死還沒有什麽概念,他只知道,以後不能和烈哥哥一起玩了。但是並不知道他是死了。只是傻愣在那。
登戈低下身來,把手搭在鳴的肩膀上,輕輕拍打著。
這時,鳴想到了小時候,媽媽也是這樣哄他的,心裡的弦終於繃不住了,一下子鑽進老登的懷抱裡。
“登叔。”
“好孩子,好好哭一場吧。哭一會心裡就好受點了。”
“你想找你的爸媽嗎?”
“想,你知道他們在哪嗎?”
“我經常進城,說不定能打聽到呢!”
“叔,你說他們還能活著嗎?”
“一定會的。”
說著說著,鳴便在老登溫暖的懷抱裡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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