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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把多情劍》第15章 邂逅
  十五邂逅

  我循聲看去,竟然激動地跳躍起來,幾乎躍入雲端。

  那聲巨大的轟響,竟然伴隨著一道道刺目的閃電!

  我看見一片烏雲迅速地凝結在盆地邊緣,霹靂在烏黑的雲層裡胡亂閃爍,像無數條走投無路瘋狂躥動的銀蛇。

  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但猜想大概是這盆地裡存著地表的河湖(只是盆地太深,肉眼一時望不見),或者是地下暗河。被灼熱的熔岩烤灼而蒸騰。但除了火山口的熱氣太過強勁因而能衝破那層腥臭的氣簾直入雲霄之外,剩下那些飄向邊緣相對無力的熱蒸汽一浮到地平面以上,便被厚實細密的腥臭氣簾擋住了。這氣簾陰涼颼颼,蒸汽便迅速降溫凝結成了烏雲,最終又變成一場雨落回盆地深處。

  雖然不知道多久才能凝結成雲,再降為水,但想來此地千百年的生態應該便是如此周而複始,循環不息。

  值得慶幸的是,看來我運氣極佳,正好遇上了蒸汽凝雲,雲化暴雨的時候。

  果然,不管我是否猜對,反正沒多久,那片烏雲便開始變成了滂沱大雨,劈裡啪啦向下砸來。

  我欣喜若狂,趕緊沿著盆地邊緣飛奔過去。解下腰間的葫蘆盛接雨水。又怕不夠,靈機一動,索性將外褲也脫了下來,在雨中淋個精濕,到時擰一擰,至少能灌滿一個葫蘆還不止。可惜此前將衣服做成了遮陽傘留給了裴若雨,不然此刻一定還能多積攢不少雨水。

  這雨雖大,但下的時間卻是極短。

  不過須臾,立刻戛然而止雨霽天晴,像唱歌唱到了休止符。所有氣簾與火山之間被雨濕透的地方,瞬間乾燥,仿佛根本不曾沾染過一滴水一般。

  我自然聰明,接好水便早早躲進那腥臭氣簾裡,感覺腰間葫蘆和搭在肩頭的外褲沉甸甸的,心裡便多了一份安全感。

  但一想到裴若雨和賈老八還在三個烈日下受煎熬,我不敢久留,便立刻轉身,向來處拚命飛奔而去。

  裴若雨再次見我出現時,喜上眉梢,但見我脫得只剩一條褻褲,便立刻羞赧地轉過頭去,嘴裡有氣無力地嗔罵道:“阿賤你真作死啊,都快曬成人幹了,還要耍流氓!”

  我看看自己的模樣,確實有些不雅,但死生當前,也顧不得許多,只是趕緊從地上撿起一個葫蘆,叫賈老八拿住,將褲子裡被烈日燒灼已經所余不多的水盡量滴了進去。

  這時候我才發現,他們已經喝光了所有葫蘆裡的水——若我再晚來一會,只怕他們不被烤死也要活活渴死了。

  原來在我離開之後,賈老八看這幾個葫蘆裡水的分量,估算著撐不了多久,便想勸裴若雨一同往回走。就算不是回到沙漠邊緣找老頭或別人買水,至少也回到前兩日發現地底暗河的地方,補充了飲水,再等我回去接頭。

  但裴若雨卻是堅決不肯。

  她說:“若是阿賤回來見不著我們,必定著急。他隻帶那麽點水,就算武功再高,恐怕也不是這酷熱的對手。更何況,暗河位置多變,回去要是找不到,不僅徒勞,還多耗費了力氣。我總想,我們離他近一點,彼此能互救的機會便多一點。實在不行,不如你回去想法子補水,我就在此處等阿賤,誓要做一個尾生了。”

  賈老八應承過我照顧好裴若雨,自然也不敢和她分開獨自去補水,更何況她的話也有道理,於是也隻好一同留在原地等我。

  但實在是酷熱難耐,兩個人再是儉省,也不知不覺喝光了所有的水。

眼看我一去不回,二人雖然不說,心裡卻也都暗暗立下了死志。幸好,我終於回轉,雖然也不知道能不能就帶著他們走出這死亡沙漠,但至少有我在了,大家齊齊整整死也死得熱鬧些。  我聽賈老八轉述裴若雨的這番話,心頭感動,所受暖意,遠勝於當前的酷熱。

  我偷眼看向裴若雨,她卻假裝不知,兀自轉過頭去看向遠方,竟也不著急問我探路的情況。長久以來,我雖然敲鑼打鼓地喜歡她,但她卻從來不曾表示過對我的一絲關切。她的此番言行,尤其是用為愛守諾因愛而死的尾生自喻,真令我覺得柳暗花明,不由暗喜:原來她心裡也有我。

  我一邊將盛滿雨水的葫蘆遞給裴若雨,一邊又將裴若雨手中那把簡易的破傘接了過來,溫柔地擎在她的頭上,然後把之前探路所見一一告訴他們。

  “那是晶璧,沙子用溫度極高的烈火焚燒之後才會形成。”賈老八聽到我對山壁的描述之後,點頭道:“很久以前,我曾認識一個工匠,他在機緣巧合之下到過遙遠的延槃番國,在那裡見過當地人製作這樣的晶璧。晶璧光滑透明,脆而冰潤,而且據說若是能打造出絕對純淨的晶璧,將之置於神台穴處,此人便能陡增修行功力數萬年,一下子接近半仙的修為,因而這晶璧是極珍貴之物。我朋友說,當地人斷發紋身,以醜陋的蛤蟆為圖騰,因為他們的祖先正是自一隻蛤蟆精處得到神啟,才掌握了晶璧的製作工藝。但不知道哪裡欠缺什麽,總之千百年來前赴後繼地打造與改進,卻還尚未打造出絕對純淨的晶璧。後來我的這個工匠朋友回到了中土,也試圖製作晶璧,但一是火力總是不足,二是因為晶璧製作自然也有些秘方,我朋友只看到了製作過程,卻不知道延槃人在沙子裡是否摻了什麽其他物事,所以始終不得成功。沒想到,在此處竟然有天然晶璧!”

  “那現在這個延槃番國還在嗎?”我有些好奇這個國家的人們,竟然會將醜陋惡心的蛤蟆當做圖騰,這得多重的口味啊!忽然想到沙漠邊緣那老頭說過,這裡原本住著的“雙頜族”也是將蛤蟆當做頂禮膜拜之物,也不知道他們之間有沒有什麽關聯。

  “已經滅國很多年了!”賈老八搖搖頭答道。

  “啊?!滅國?!這是怎麽回事?”不知道為什麽,一個毫不相乾的國家被滅掉,我竟然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疼。

  賈老八苦笑一下,說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雖然沒有絕對純淨的晶璧,但是他們製造出來的那些已經足夠值錢了。不知道怎麽就泄露了延槃番國善製晶璧的消息,便有歹人糾集一些邪派高手組成軍隊,將這個小國家強佔了。歹人們強迫延槃人繼續製造晶璧,但延槃人雖武力不濟,骨頭卻是極硬,竟然死都不肯動手。這就激怒了歹人們,終於引發了一場慘無人道的血腥屠戮……”

  “那個很值錢嗎?”抿了幾口水的裴若雨似乎精神好了許多,竟不先問問我火山口附近下暴雨的神奇事情,也不打算深入了解延槃番國的滅國史,反倒饒有興致地關心起晶璧值不值錢了。

  “自然值錢,據說百兩黃金買不到半斤晶璧——而且,這還有價無市,你錢再多,市面上也沒有真的晶璧在賣。”賈老八拿著另一個葫蘆,用我褲子裡擠出的水潤了一下唇,也顯出了一些活氣。

  “哇!哪娘娘個!阿賤你是說那裡有幾百丈高,不知道多少丈寬的山壁上,都是這東西?”裴若雨冒出了星星眼,似乎只要出了這沙漠,她便能成為福布斯榜首的女富豪。

  我就是喜歡她的真實坦誠不矯揉造作,貪吃愛財淘氣善妒,可愛得如同赤子。但是我還是搖了搖頭,說道:“東西是多,只是太近火山了,人還沒靠攏就要燒成灰燼,我們根本無法采得半分。”

  “哪娘娘個!也許有辦法的!帶上一兩塊巴掌大的也好。不過,阿賤,別囉嗦了,趕緊帶我們去那個陰涼的臭氣裡,我快要曬死了!”裴若雨有些失望,但好在心態不錯,沒有糾結在這難以企及的晶璧之上。

  我獨自來去的時候速度極快,但是帶著他們兩個,也不得不放慢了腳步。

  不要問我為什麽如此神功蓋世,就不能背著兩個加起來不過250斤的人飛奔。孫悟空比我厲害多了吧,一個筋鬥十萬八千裡,不用一個噴嚏的工夫,從五指山到大雷音寺就能打個來回,可他還不是老老實實跟著三個廢物一步一步去西天。說是bug也好,說是劇情需要也好,總之這完全符合短板效應,我即便能飛,也不得不遷就慢慢蠕動的裴若雨他們。你大可以當是半仙賜我的神力只能自用,不能分享,就像《賭神》裡周星星的特異功能不可以用來賭博一樣。所有神奇的事物都必然不是萬能的,有限制才有戲劇衝突,故事都這樣才講得下去。要不然,邏輯太嚴密,滴水不漏,毫無破綻,就沒有杠精存在的空間,也算一種殺生了。

  當然,實際困難在於,要是我背著他們一路狂奔,很可能過猶不及,直接趕在了吳青柯的前面抵達東海。而世事無常,誰知道他到底最終是不是要去東海呢?也許我們在東海等到白骨都變成了化石,也等不到他的一根毛。

  總之,我們就這麽走走停停,總算在三個人瀕死之際,連滾帶爬地進入了腥臭氣簾裡。

  空氣驟然降溫,裴若雨竟然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她一屁股癱倒在地,揉揉鼻子,皺皺眉頭,卻忽然又笑了起來,說道:“臭是臭了點,但不熱就好。我不行了,阿賤,讓我歇會吧!”

  緊跟著的賈老八的樣子也沒有好多少,雖然不曾開口說要歇息,但眼裡的焦渴也並不比裴若雨弱少。

  我便止住腳步,對他們說道:“你們歇一陣,我去看看有沒有到下雨的時候。”

  誰知道我話音剛落,遠處便隱約傳來了沉悶的驚雷聲。

  但我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我們不過是剛進了腥臭氣簾的邊緣,離火山口還有不少距離。那邊下雨前的雷電雖然極盛,但因為隻被限制在火山口與腥臭氣簾交觸的那一點范圍內,因此雷聲照理傳不了這麽遠。

  我還未來得及反應,原本軟軟癱坐的裴若雨卻竟然一下子從地上彈了起來,興奮地嚷道:“快,快,是雷聲,要下雨了,趕緊地!”說完,也不管我和賈老八,便一個人撒丫子向雷聲處趕了過去。

  我和賈老八交換了眼神,都是無奈地搖搖頭,也隻好相跟了過去。

  當我們趕到火山口附近的時候,我才知道為什麽這場雨的雷聲能夠傳得那麽遠。

  我們看見在火山口的正上方,竟然有一個穿著皂色長衫的人懸站於半空之中!

  那個人手中高擎著一把赤紅色的怪劍,劍長足有一丈,劍刃卻不過兩指寬闊,上面刻滿了詭異的金色符號。此刻他正將長劍在虛空裡緩緩地畫出一些圖紋,隨著劍尖所指,浮在火山口四周的烏雲便也翻騰起來,烏雲間的閃電猛然透出,如迅疾揮動的銀鞭狠狠地抽打在劍尖之上。有時十數道閃電同時擊發,緊接著便是聲浪重疊撞擊的驚天巨雷,怪不得響徹天地,比我初見此處的雷雨時更要猛烈十倍,能傳出去更遠的地方。

  “哇靠,這家夥裝逼可真裝大發了,遭雷劈成這副模樣!”我因為興奮而大張著嘴,下巴都幾乎脫臼。

  話音未落,便感覺屁股上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尾椎骨處的一縷劇痛順著脊柱一直鑽到後腦杓。

  我一個踉蹌向前衝了幾步,又捂著屁股狠狠地蹦躂了幾下,這才緩過疼痛來回頭看去。卻只見裴若雨對我怒目圓瞪,罵道:“哪娘娘個!叫你亂放屁!”

  我不明就裡,誰知她竟然在頃刻間完全換了一副神情,欣喜若狂地對著那個遭雷劈的家夥高喊:“吳大哥!吳大哥!我就知道我一定能找到你的!”她邊喊邊向那人跑去,但跑到了火山邊緣,實在是燙得無法再前進半步,才不得不跳著腳在那裡揮手。

  從裴若雨買下還是劍的我,到後來結伴走江湖,我和她相處了這麽久,從來沒見過她如此開心的模樣。像瘋狂熱愛以至於喪失了理智的擁躉,終於第一次見到了本命愛豆時那種喪心病狂。

  我已然明白發生了什麽,雖然身處灼熱的火山邊緣,心卻一下子如臘月時被人淋了一盆冰水一樣。

  沒想到啊沒想到,居然在這裡就追上了那個天殺的吳青柯!

  那天殺的原本正舉著長劍在那裡裝模作樣地鬼畫符,聽得裴若雨的喊聲,便低頭朝我們的方向看來,端端地與我打了個照面。

  我視力向來極好,加上了半仙的加持,比尋常人類不知要敏銳多少倍。

  此刻甫一見著這個男人,我不由得渾身一顫!

  我靠!

  我隻覺得心頭突然一陣崩潰!

  因為,這個男人實在是——

  太醜了!!!

  只見他頭髮焦黃稀疏,發際線退到了後腦杓,卻又蓬亂如雞窩。雖然離得有些距離,我竟然似乎可以感覺到他幾個月未洗頭髮而散發出來的酸臭,甚至能想象無數虱子在其間穿行舞蹈的模樣。

  他的闊大腦門上生著許多的皺紋,在這皺紋之間,赫然有一對觸目驚心的八字眉,這眉的質地和顏色倒是和他的頭髮形成了鮮明對比,濃密漆黑甚至泛一點油亮的光澤。但因為一雙眉毛無力地耷拉下來,和他的整張方塊臉結合起來呈一個“囧”字,便顯出一副晦氣的鬼相來。所以這眉色越是濃黑,越是讓人無端生出一種害怕——對了,像極了戲文裡無常的眉毛!

  這對可怕的眉毛不僅濃黑,而且綿長。從印堂附近一直延伸到了太陽穴附近,“八”字的一撇一捺幾乎就要擱在耳朵上了。於是我發現他的耳朵實在也是醜陋不堪,平平翻起豎在腦袋兩邊,又大又厚,像一對蒲扇。也許春天時候,給他脖子系一根繩子,遇到風大的時候,這對招風大耳就能發揮奇效,讓他迎風飛翔起來,成為一隻其醜無比的人肉風箏。

  雖然彼此對視了一眼,但我隻覺得他目光呆滯無神,內中空洞無物,看起來儼然是阿爾茨海默病晚期的症狀。不知道是不是他被某個邪教洗了腦,所以失去了尋常人該有的那麽一點靈性,也所以會在這個地方精神病發作一般不顧死活地手舞足蹈。

  再往下看去,但見他的鼻子軟塌,似乎沒有鼻梁骨,像是在兩眼之間垂掛了一隻凹陷的小辣椒。但他的鼻子雖然因為小而扁不太顯眼,偏是在鼻子下端生了一對下水道般漆黑深邃的鼻孔。更奇特的是,這對鼻孔朝天而生,因此外露明顯,看起來特別邋遢醃臢。我真擔心下雨天他要是不打傘,會不會走著走著就被雨水倒灌而溺死了。

  毫不意外,他的嘴也是異於常人,令人印象深刻。那是一張佔據了小半個臉的大嘴,雖然方才打照面時是抿著的,但我可以想象,若是讓他張到極致,一定可以吞下比他身體還大數倍的物體。是的,和可怕的巨蛇一般。但大而無當也就算了,這嘴更令人驚懼的是蒼白羸弱血色全無,看起來像是兩片覆了薄霜的菜葉隨意地貼在臉上。

  我不遺余力地描述他的五官,就是想告訴你,這個男人究竟是有多醜陋不堪。當然,我的水平有限,我所能描摹的醜,不及他本來之醜的萬一。

  但是,他越是奇醜無比,我便越是心碎腸斷——我居然敗給了這樣一個卡西莫多!

  我為裴若雨的審美能力感到了極大的擔憂,我懷疑雖然相處已久,但我一定對她不夠了解,現在看來,她不是瞎就是傻。不然,為什麽放著我這樣的英俊漢子不要,會寧願喜歡這麽一個一定是被老天憎惡而賜他一張醜臉的男人?

  就在我內心唏噓,想著該如何拯救裴若雨的時候,她卻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拚命地搖動著說:“阿賤,快,你去幫幫吳大哥啊!”

  我莫名其妙,再抬頭看時,發現那家夥似乎有些支撐不住的跡象。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做什麽,但是他仗劍作畫的力道越來越弱,動作也就變得更沉重遲滯了,看得出,他似乎正在拚命對抗著什麽。也許是天上的霹靂,也許是我們在腥臭氣簾裡感受不到的灼熱,又也許是什麽隱匿在虛空裡我們無法看見的鬼魅。

  “我,我怎麽幫他?!”我一臉茫然,雖然心裡極不樂意,但不知道為什麽,又無法去忤逆裴若雨的期待,甚至內心還隱約有一點能為她效犬馬之勞而感到的小小榮幸。

  “我也不知道,總之你飛過去給他輸點內力一定有用的!”裴若雨眉頭擰成了麻花,焦急地說道。看她跺著腳渾身顫栗的樣子,不知道的,遠看會以為她正憋尿憋得無法忍受了。

  聽她說“飛過去”,我這才想到,那個天殺的吳青柯此刻是懸在空中的。這禦風踏氣的本事,我可似乎從來沒施展過,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我又想,裴若雨是不是就因為他有點這方面的小小本事,而忽略了他可怕的顏值呢?

  “我看他應該是在引雷擊山,難道他是要破這火山地的陣勢?”在一旁沉默良久的賈老八此刻卻突然發話了。

  “引雷擊山?”我和裴若雨聞所未聞,異口同聲帶著疑問的語調重複了一遍。

  賈老八看看我們,解釋道:“我也是從未見過。但是我知道在一部上古奇經《無咎伯端經》中有記載,說雷電霹靂乃天上神力,其勢威猛無比,只是因為天地相距遙遠,故而雷電自天而降到達地面時威勢銳減,所余不過億萬分之一,是故世人便不知其所能。若是有人能聚散亂之雷電霹靂之力於一處,則其剛猛之力,足以裂地劈山,震天倒海。我看這吳大俠的劍鋒所指,是天上雲翳,又集閃電霹靂於劍尖,便胡亂猜測一下。畢竟這部奇經早已佚失,也從未有人親見甚至聽說過這種神鬼驚懼的可怖之力。”

  “不會錯了!吳大哥一定是知道這座火山和這片沙漠害人日久,所以要替百姓劈了這山,改了這沙漠的地貌。他就是那麽俠義而有本事的人!”裴若雨眼中冒出星星,在這情形下不合時宜地發起了花癡。

  “哼,老八也說是胡亂猜測的了!搞不好,他只是在賭坊輸光了錢財,覺得人生無望,所以特意跑來求死的呢!”我不屑一顧,並不願將那個吳青柯和為民請命的大英雄聯系起來。

  “阿賤,好阿賤,你別說風涼話了!求求你,幫幫吳大哥吧!我知道你武功好,也許你助他一臂之力,他就能成功了呢!”裴若雨這次居然很意外地沒有對我貶損吳青柯的話表示憤慨,反而軟聲細語地央求起我來了。我這個人毛病就在於吃軟不吃硬,尤其是裴若雨,只要她能給我一分甜頭,我便願替她死上十次。

  我提了提褲腰——其實褲子擠完水之後早被熱力烤幹了,然後一抬頭,說道:“行,我去!”

  你看,我就是那麽賤,哪怕我所喜歡的人要我豁出性命去幫我的情敵,我也並不猶豫。

  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像隻直升飛機一樣懸停在半空,但我嘗試著像之前使出其他招式一樣,只是在腦子裡默念:“我要飛上去,我要飛上去……”然後雙足蹬地,向上用力彈射。

  果然,半仙給力,讓我心想事成,我隻覺得腳下雖然踏著虛空,但竟有凝滯的實物感,仿佛有著看不見的台階,能讓我懸停其上。只是在空中接力了三次,我便冒著灼熱的火山焰氣飛到了吳青柯的身後。

  “Hello!裴若雨叫我來幫你一把!”我在他背後大聲打招呼道。

  吳青柯渾身一震,顯然是沒想到居然背後會有人,倉惶地回過頭來。我看著他這張令我反胃的醜臉,出於禮貌,還是硬生生對他擠出了一絲笑容。

  他愣了一下,便冷漠地說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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