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是愉快的,雖然破釜酒吧裡的巫師都神色惶恐,四周充滿著緊張的氣氛,但這並沒有影響到科羅。他每天都去對角巷裡的弗洛林冷飲店買一個冰淇淋,其中夏日特供的檸檬冰淇淋味道非常不錯。
科羅總想方設法的偷聽巫師們的談話,這能讓他從各種雜碎的事情中了解巫師世界。
這幾天他不僅聽到了國際巫師聯合會魁地奇組委會似乎在討論關閉1982年位於英國的這種叫魁地奇的運動的世界杯並取消1986年英國魁地奇世界杯的申請資格,還知道了報紙上報道的殺人案都是鄧布利多教授提到過的,那個被稱為神秘人的巫師乾的,他甚至聽說那個黑魔頭要去追殺一個姓波特的、剛剛出生的嬰兒。
在暑假的最後一周,科羅在對角巷見到了許許多多像他這樣的11歲孩子,他們一個個穿著霍格沃茨的校袍,穿梭在漸漸熱鬧起來的對角巷中——只是他們的臉上都或多或少的籠著一層陰霾。
“每天都有人死去,這真的太恐怖了!”當科羅這一天第三次去弗洛林冷飲店購買冷飲(奶油草莓巧克力三合一)時,一個坐在店外的男孩捧著《預言家日報》對他的同伴說道。
他看起來不到十歲,有著一頭火紅的頭髮——在陽光下仿佛要燒起來似的。
“威廉,你要知道。霍格沃茨是絕對安全的,神秘人害怕鄧布利多,你不用為我擔心。”坐在對面的男孩語氣中充滿了興奮,“我十分向往我哥哥描述的霍格沃茨的生活,威廉,兩年後你也會體會到的——其實你爸爸也應該告訴你不少了吧!”
“我爸爸和媽媽都在格蘭芬多,他們還是在學校認識的——到時候我也想被分到格蘭芬多,阿斯你呢?”
“講真的,我覺得四個學院都不錯,但是我表哥說我肯定會被分到斯萊特林——和他一樣。”被叫做阿斯的男孩說道。
“這真的糟糕,對吧。我是說,神秘人好像就是斯萊特林學院的……”
“那個,請問你也是霍格沃茨的新生嗎?”科羅走上前一步,詢問那個比較大的孩子,“我叫科羅-克爾瑞,是霍格沃茲的新生,我是,我是麻瓜出身的,所以不太……”
“噓!”大一點的孩子站起來捂住了科羅的嘴,“這種話可不要亂說——特別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
“現在,現在怎麽了嗎?”
“你要知道,神秘人最討厭麻瓜們,他和他的信徒,食死徒,宣揚麻瓜出身的人不可能成為巫師。他認為是他們盜竊了巫師的法力——所以才會有那麽多啞炮”
“這是,這是不可能的,對吧?”科羅不確定的問道。
“當然,這本來是誰都知道的。可是他們大肆宣揚這個觀點。漸漸的就有很多人相信了:一部分是這正好符合他們的利益,另一部分是屈服於神秘人的實力而強迫自己相信的。對了,還沒做自我介紹。我叫阿斯塔托-諾特,這是威廉-韋斯萊。”他又指著那個看起來小一些的男孩說,“他要在兩年後上霍格沃茲。”
科羅友好的同兩個人握了握手,並介紹了他的全名。很快他們就熟悉起來,並且約定在九月一日當天在國王十字車站見面,一起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車。
天黑下來後,科羅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又翻起了早已經看完的《神奇動物在哪裡》——這似乎是他目前能看的最有意思的書。沒有老師的監督,毫無經驗的他完全不敢自己煉魔藥,
顯然對角巷也沒有魔鬼網那種危險的植物。在練習“懸浮咒”點著了他用來練習的羽毛後他也放下了手中的《標準咒語》。 沒翻幾頁書,科羅就已經沉沉的睡下了——他太累了。
九月一號這一天,科羅早早的起床收拾好東西,向湯姆打聽到最快的去國王十字車站的方法(“如果你不會幻影移形的話,你可以考慮高舉你拿魔杖的手——騎士公交車就會停在你的身邊。”)
當真正坐上騎士公交車後,科羅總算能理解湯姆那個不懷好意笑容了。一路的顛簸不得不讓科羅懷疑自己的心臟到時候會不會被吐出來——最後當然沒有。
花了三個西可,科羅臉色蒼白的下了車,他有種得到救贖的感覺。當看到微微笑著在路邊等他的阿斯塔托,他仿佛見到了天使——終於不用看到售票員洛南-桑帕克那瘋瘋癲癲的樣子了。
那個科羅前幾天才認識的男孩個子比他略高(這可不簡單,因為科羅在11歲的孩子中已經算高的了)他長著一頭亂糟糟的亞麻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黃光——顯得有些慵懶。
“早上好,科羅。”阿斯塔托看上去興致很高,與周圍壓抑的氣氛格格不入,“這麽說,你是搭騎士公交車來的?”
“早啊,阿斯。”科羅面色蒼白的說——只要能讓他不坐上那輛車,他寧可再隨從顯性三次。
“我們到的比較早——事實上我堂哥說完全沒必要趕的這麽急——火車還有一個小時才發車我們可能找個好的包廂。”
“包廂能坐多少個人呢?”科羅好奇的問。“一般坐四個,當然啦,由於人們大都和他們的朋友在一起,所以也可以坐五個甚至更多的人——這取決於你和你朋友的塊頭。”
科羅哈哈大笑起來(以至於站台上的人都轉身打量他),暈車的不適似乎減輕了很多。
“我敢說,奧莉安娜,他絕對已經到車站了。我們必須趕快進去。”火車站門口,一位淡金色頭髮的夫人對自己的女兒說,她的聲音大極了,這成為了許多乘客盯著她們看的原因之一。
另一部分的原因是——非常顯而易見——女孩的推車上,有一個裝著貓頭鷹的巨大鳥籠,此時貓頭鷹也用力的扇動著翅膀,許多羽毛落到了她的行李箱上。
“梅林的褲子!我們必須馬上上車躲開她們。”阿斯塔托揉了揉他那本就亂糟糟的頭髮,看上去好像剛和鷹頭馬身有翼獸搏鬥過似的。
“我不明白,媽媽。我不明白為什麽要和他坐到一個包廂,我和他本來就不熟。”叫做奧莉安娜的女孩說。
“你怎麽能這麽說呢,孩子。”她母親看到了正要溜走的阿斯塔托,“這兒!諾特。”說著就向阿斯塔托衝了過去。
“這是怎麽回事?”科羅一時搞不清楚面前發生的事,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阿斯塔托用強擠出來的微笑說:“早上好,道爾芬夫人。”
“早上好,諾特,親愛的孩子。”道爾芬夫人熱情的擁抱了阿斯塔托,以至於科羅以為她要把他勒死。
當面帶不滿的奧莉安娜終於走近時,道爾芬夫人才松開阿斯塔托。
“額……這是我朋友,克爾瑞。我和他在對角巷認識的。”
“對角巷認識……”道爾芬夫人收起了伸過來的手和臉上巴結的微笑,目光古怪的看了科羅一眼——這讓他感到莫名其妙。
“奧莉安娜-道爾芬。”叫做奧莉安娜的姑娘尷尬的看了阿斯塔托一眼,向科羅伸出手。
“額,好吧。我叫科羅-克爾瑞。”在握手時,科羅感覺道爾芬夫人的目光已經可以說是痛恨了。
“快進站吧,孩子們。”道爾芬夫人猛地推了一把她的女兒,讓她站到了阿斯塔托身邊,然後無意的走在了科羅和阿斯塔托之間,“盡情聊,孩子們,盡情聊。”
科羅跟著他們走到了第九和第十站台檢票口中間堅硬的隔牆前,看著(這可不容易,因為道爾芬夫人肥大的身影幾乎完全擋住了科羅的視線)奧莉安娜推著她的車像檢票口撞去——然後她消失了。
“接下來你去吧,諾特。”
阿斯塔托繞到了科羅身邊,小聲和他說:“我在隔牆那邊等你。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嘗嘗火車上的零食了,我爸爸總不給我買比比多味豆——我想是因為他吃到過什麽奇怪的味道。”說完,他推著車子衝向隔牆消失了。
道爾芬夫人瞪了科羅一眼,似乎想說什麽。但是她最後什麽也沒說,只是哼了一聲便大步走向隔牆。
科羅看四周沒有什麽人注意他,便推著他的車衝向隔牆。
他並沒有如他所害怕的撞到牆上,而是來到了一個充滿蒸汽的站台。阿斯塔托笑著在一邊等他,道爾芬夫人似乎仍在嘗試把女兒往他那邊擠,但是奧莉安娜白了她一眼,就閃身拉著箱子上火車了。
“快,我們還很早,一定要找個好位置——我堂哥說有的包廂還是空的。”阿斯塔托興奮不已。
“聽著,不要干擾我女兒和諾特的相處,不然我就殺了你,小泥巴種。”道爾芬夫人惡狠狠的說。
不需要科羅有什麽回應,一邊一個身材微胖的男人已經大步走了過來。
他拄著拐杖,走路一跛一跛的。鼻子有些殘缺不全,他的眼睛小小的,像烏黑的珠子一般,他惡狠狠的向道爾芬夫人吼道:“不要讓我聽見你說那個詞,喀德蘭。對了,現在你和道爾芬那個小子搞到一起去了。”
“穆迪,這……”道爾芬夫人顯然極其害怕這個衝過來的男人。
“你以為你的血統有多純正?這又有什麽用?幫你在伏地魔(科羅清晰的看到道爾芬夫人顫抖了一下)那裡謀一個更好的職位?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家那些齷齪事、你假裝你和米蘭-喀德蘭有親戚關系的事,還有你的養女,我猜你又在用她巴結哪個純血家族的少爺吧?”穆迪的眼中閃出濃濃的厭惡,“要不是食死徒的事情忙的我們夠嗆,我早就把你抓到阿茲卡班了!”
道爾芬夫人的臉變得鐵青,上下牙關打著顫,驚恐地盯著面前的傲羅。
“啊,諾特。又一個熟悉的名字。”穆迪把目光轉向阿斯塔托,“你爸爸還好吧。”
“還好……我想。”阿斯塔托顯然也被嚇得不輕。
“我是說,你的叔叔,前幾天我親自把他送進了阿茲卡班……你爸爸會高興的。”穆迪突然咧開嘴笑了,在此之前科羅還以為他不會笑呢。
“上車吧,好孩子。”穆迪拍了拍阿斯塔托的背,“上車吧,這世道愣在原地可不是什麽好習慣——因為你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人在偷偷用魔杖瞄準你——要是能有360度的視野就好了。”說完他哈哈的笑起來,似乎覺得自己講完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
阿斯塔托好像很慶幸終於有理由不呆在穆迪審訊的目光和道爾芬夫人直勾勾的眼神下,便連忙拖著行李走上火車。
果然,火車上的人不多。巫師們也像科羅所知道的絕大多數英國人一樣,總是算準時間絕不早到一秒。
“多麽令人愉快。”當兩人面對面坐在包廂裡時,阿斯塔托輕快的對科羅說。
科羅想起了站台上的那一幕:“怎麽回事,那個道爾芬。”
阿斯塔托皺了皺眉,緩緩開口說:“唉,她是預言家日報體育記者斯坦-道爾芬的妻子。她似乎對古老的純血統家族有著不可理解的執念——她總是讓奧莉安娜-道爾芬和我打好關系……我是說,她無過於看上了我們家的血統罷了。實際上我並不重視這些……”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和泥巴種以及韋斯萊家的人打交道,阿斯。”一個趾高氣昂的聲音說,“還有那個道爾芬,她自己就是個混血。還總是偽裝成純血,都是些肮髒的血統,我真的搞不懂竟然有巫師會喜歡混血和麻瓜。”
“卡伯裡少蘇。”阿斯塔托有些尷尬的和他的堂哥打招呼。
“阿斯塔托,和這些泥巴種做朋友?”卡伯裡少蘇-諾特似乎在說一個笑話,“你以為黑魔王不會懲罰你嗎?你簡直就是諾特家的敗類。看看你和什麽人為伍吧!純血的叛徒,韋斯萊家的大孩子和你玩的不錯?你現在竟然和一個泥巴種當朋友!”
“卡伯裡少蘇?”阿斯塔托驚愕於他堂哥如此差勁的態度,“你到底什麽意思?”
“我怎麽了?”卡伯裡少蘇英俊的臉變得扭曲,“你看看你!你是要背叛我們家?黑魔王疏遠了我父親,就是因為你和你爸爸!”
“我提醒你,和誰做朋友是我的自由。”阿斯塔托用科羅從來沒有見過的嚴肅的神情說,“與你,與諾特家沒任何關系!另外,我不允許你侮辱我的父親。”
卡伯裡少蘇也被阿斯塔托這冷冽的目光嚇了一跳,他沒再糾纏,便罵罵咧咧的走了。
“抱歉,他平時不那樣的。”阿斯塔托充滿歉意的說。
“沒關系。”科羅說。他不由得想起了《一生》中鄙視平民的貴族——在巫師世界大概也就是這樣吧。
“他大概是因為他爸爸被抓進阿茲卡班了心情不好才會這樣的吧……”阿斯塔托還在分析解釋著。
“我都說了沒事。”科羅友好的對阿斯塔托笑了笑——對於那些“純血至上”理念的巫師,他由衷的為他們感到可悲。
“事實上,沒有多少巫師是真正純血統的了。最起碼巴希達-巴沙特在《魔法史》裡面是這麽說的。 ”科羅想起了他開學前在書上看到的內容。
“我想也是,畢竟祖先們也一定有像我們家一樣的“叛徒”——不反感麻瓜,甚至和麻瓜結婚。”阿斯塔托很快的認同了科羅的觀點,科羅看出他還是在想安慰他。
“抱歉。”有人敲了敲隔間的門,打破了隔間裡突如其來的寧靜。
科羅抬起頭,他看到一頭淡金色長發,有著漂亮的湛藍色雙眼的奧莉安娜-道爾芬站在隔間門外。
阿斯塔托起身為她拉開隔間門讓她進來,奧莉安娜似乎有些不太敢面對他,於是側過身對科羅說:“我聽見我媽媽在站台上對你說的那些話了,對不起。我替她道歉了。”
“沒,沒事。”科羅的臉一下子紅了,“這可不是你的過錯,對吧?”
“嗯……好吧,如果你不生氣的話,我就先走了,非常抱歉。”奧莉安娜帶著歉意笑了笑,便關上車門離開了。
“她為什麽專門跑過來?”科羅轉過頭來問阿斯塔托,“這的確不是她的問題。”
“怎麽說呢,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女孩兒。”阿斯塔托苦惱的撓了撓他亂蓬蓬的頭髮,“她總會替別人著想——就像她覺得她媽媽的行為是對我非常不禮貌的,所以不太知道怎麽和我交流——事實上我們之間的關系還算非常不錯的。”
接下來的旅程就變得愉快地起來,兩個人從推著小推車的售貨女巫那裡買了比比多味豆、甘草魔杖、巧克力蛙等等科羅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他甚至還買了一種叫蟑螂堆的,做成蟑螂樣子的味道古怪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