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嘉誠不信邪,強行運轉真氣,幾乎是瞬間,他發起抖來,體內像是千把萬把的刀在他身體裡摘膽剜心。
盧嘉誠強忍著意識,睜圓了眼去對抗這股力量。
不行,左臂的經脈一定是全都斷了。
該死,真氣不能在體內完成一個大循環,就不能釋放出來。
除非經脈全都接上,不然他就始終動不了真氣。
雖說調養半月就好了,但他現在,可沒有這個時間。
不能動用真氣,憑他這副身板,就是隨便一位修道者打他,他都經不住揍。
汗頓時就冒了出來,要是孔雲龍和古一殺過來,他只有閉眼認命的份。
怕是連這兩個姑娘也要被他拖累。
盧嘉誠一想到這,咬著牙繼續發力。
那真氣在經脈裡順著,可一到殘缺處,真氣流進血液裡,那股灼燒和脹痛讓盧嘉誠痛心入骨。
每一次都是勞筋動骨的過程。
他把所有的怒吼都卡在喉嚨裡,怕一出聲就泄了力,卯住了勁忍耐著體內這頭“洪荒猛獸”。
臉上布滿了汗,盧嘉誠的每一個表情都在發力。
他把身體崩直,現在的他全憑意志力在堅持著。
“盧公子,你不要亂動!”
書南驚呼一聲,看著他胸口的繃帶又全部被崩開了,一陣惱火。
盧嘉誠“嘭”地倒在床上。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憤恨地往床上一拍,撇過頭去,不看書南。
做不到,現在的他隻得借希望於經脈自己修複。
他起身,踉蹌地站了起來。
“這是哪裡?”
“你這是幹嘛?你快躺下,等等傷口又要崩開了!”
書南著急地去扶她,從荷包裡掏出幾兩碎銀子,把二丫喚來。
“二丫,你去集市找黃老太抓點藥材,順帶買點吃的,對了,你喜歡吃什麽?”
她抬頭看向盧嘉誠,盧嘉誠沉默不語,搖了搖頭。
“不吃了,我得趕緊走了,昨晚你也看到了,我惹了幾個仇家,要是他們找到這來,我保不住你。”
“誰要你保了!你給我安心躺好,他們絕找不到這來,算了,二丫,你看著買吧。”
那二丫欣喜地應了一聲,轉頭就往外走。
這時,門口卻出現一位尖嘴猴腮的男人,時不時用眼光在二丫身上遊走,眼珠子轉著,一看就是裝了一肚子壞水的人。
後面還站著兩位肥頭大耳,膀大腰粗的漢子,擋住了她的去路。
他笑嘻嘻地盯著二丫,一把把她手裡的銀子搶到手裡。
盧嘉誠心裡一沉,一伸手,把書南護在身後,盯著這三人,不知道又是哪裡竄出來的魑魅魍魎。
要是真打起來,他拚了命也得攔著這三個畜生,讓書南她兩跑走。
“呀,我說怎麽不接客呢?原來屋裡藏著個小白臉啊?”
那男人掂了掂手中的銀子,看著書南。
書南咬著下嘴唇,看見這人,如坐針氈。
“歐陽劍,今天還沒到日子吧?你到這裡來做甚,請你離開。”
歐陽劍像是聽不到這句話似的,沒在乎盧嘉誠那殺意彌漫的眼神,繞過盧嘉誠,就要一把抓過荷包。
雖說動不了真氣,盧嘉誠的氣力也不小,抓著歐陽劍,不讓他再動分毫。
書南趕忙把荷包扔給歐陽劍,抓過盧嘉誠的手讓他放開,眼含淚花的對他搖頭。
那歐陽劍狐疑地看了一眼盧嘉誠,
也沒在意,心思全放在了荷包上。 他打開荷包,卻發現裡面就只剩下幾枚閑散銅板,一股火竄的就湧了上來。
“你耍我?”
一掌拍了過去,書南驚叫一聲,下意識躲在盧嘉誠後面,盧嘉誠沒抓住,被一掌拍到了臉,清脆明亮地耳光讓三個人都懵了。
書南最先反應回來,兩手一張,站在盧嘉誠前頭,把他護在身後。
“不管他的事,到了日子我定會給你。”
“我已經寬限了你好幾日了,你不會真當我好脾氣吧?”
歐陽劍在他們面前來回踱步。
“我已經等不下去了,再等下去我得和你一起死。”
他把那兩個漢子叫來,把手指向盧嘉誠,“給我打。”
書南還沒反應過來,盧嘉誠就被撲倒在地,雖然動不了真氣,但他功夫都還是在的,右手竟然一隻手舉起漢子,一個霸王舉鼎,把漢子扔出門外。
歐陽劍睜圓了眼,露出驚訝的神情。
另外一個漢子見了這一幕,不敢輕舉妄動,擺出架勢,和盧嘉誠對峙。
盧嘉誠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來,伸出右手,讓漢子過來,可漢子哪敢,平常讓他欺負欺負棒槌可以,真碰上了修道者,八百個他都不夠人家打的。
歐陽劍罵了聲廢物,左手真氣運轉,迎著盧嘉誠就打了一套拳,盧嘉誠本就剛站住腳,身體還沒恢復過來,一隻手抵擋不住。
雨點大的拳頭讓他無力招架,只能狼狽地護住頭部,剛剛那股冒起來的火被死死按了下去,就像砧板上的魚,任他們宰割。
三兩下就被打倒在地,止不住的咳嗽,血液從嘴角流出,那另外兩個漢子壓著盧嘉誠,讓他喘不過氣來。
但歐陽劍想象中的求饒並沒出現,盧嘉誠連哼唧都沒發出一聲。
咬著牙在那受罪。
“你要是再不把錢拿出來,今天我就打死這小白臉。”
二丫哭著去拉那歐陽劍的衣裳,嘴裡念叨著求情的話,歐陽劍沒理他,惹得急了,一巴掌把她拍倒在地。
盧嘉誠哪看的了這出,怒吼一聲,罵了嘴娘。
體內真氣運轉,可終究還是白費功夫。
書南看到這一幕,兩行淚從眼眶裡落下,扯著喉嚨讓那兩人住手。
“明天!我明天給你!”
歐陽劍一聽這話,笑出了聲,拍了兩下手。
那兩個漢子聞聲停下,站起身,看著盧嘉誠瞪著他們,覺得刺眼,補了一腳。
“好!這才是我的好妹妹嘛,咱都是混口飯吃,入了這行,還放不下身子,那不真就是當婊子還要立牌坊了?你別怪哥哥我說話難聽,忠言逆耳啊,兩腿一張,快活和銀子那不就來了嗎?你好好聽話,鴇母那邊我去替你求情,你爹那條爛命或許也能留著。”
一聽這話,盧嘉誠從嘴裡吐出一口血痰,罵了一句:“畜生。”
這話嚇的書南大驚失色,可那歐陽劍好像一點都不惱火,走到盧嘉誠的身旁,蹲了下去,抓起他的頭髮。
“在這個世道上,誰又不是呢?”
“她欠你多少,我替他還。”盧嘉誠開口。
在他們字裡行間中,盧嘉誠也大概知曉了發生了什麽情況,想來是書南欠了一筆債。
歐陽劍一聽這話,便來勁了。
“連本帶利攏共二十兩黃金,怎麽?嚇到了。”
見盧嘉誠沉默不語,歐陽劍笑出了聲,又是一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年輕人,還想出這個風頭。
但他不知道的是,盧嘉誠只是在推測,書南怎麽會欠下這麽一筆債。
“半個月後,我給你三十兩,這筆債,我替她還。”
盧嘉誠沉聲說道。
“我怎麽相信你?”
“你只能相信我,她不可能一天之內湊足這麽多錢,你若實在信不過,這有紙墨,我們簽字畫押。”
書南心裡大震,覺得盧嘉誠瘋了,不知覺吼了聲,“我自己的事不要你管!”
兩人都沒抬頭看她,歐陽劍低頭沉思了一會,把桌上的筆墨拿了過來。
歐陽劍不愧是以此為生,看來是經常乾這類勾當,大筆一揮,都沒怎麽細想,幾下就寫好了一張契約。
盧嘉誠看都沒看,把筆接了過來,在上面寫好了自己的名字,又從臉上沾了一點血,蓋了手印。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書南,你可找了個好男人啊!”
歐陽劍一邊看著這張契約,一邊說道。
還好,自己能夠回去交差了。
“不過,要是像你一樣賴帳,那我會很惱火的,給你一周時間,湊五兩黃金,送到百花樓,以表誠意,要是辦不到,我帶著你嶽父一隻手來見你。”
撂完這句話,歐陽劍把手一揮,帶著那兩個漢子走了出去。
書南擦拭了下眼角的淚水,默不作聲地把盧嘉誠扶起身,傷口全撕拉開了,她讓二丫重新把放在床底下的繃帶拿來。
盧嘉誠心裡暗罵:現在的後生下手沒輕沒重,是真的把他往死了打。
且讓他們再跋扈半月,他已經記下這三人的模樣了,等自己經脈接上,這幾人全得去找閻王爺報道。
他踉蹌地坐回床上,問出了自己的心思,“你怎麽會惹到這種人?”
書南不知道該怎麽回復,倒是二丫接過話茬,氣憤地在那抱怨,“都怪小姐那畜生老爹,為了賭,欠了百花樓好多錢。”
“二丫,你住嘴!”
書南氣憤地喊了一句,把被褥撕開,從裡頭竟然翻出了一張銀票來,她交給二丫。
“你快去黃老婆那給盧公子抓點藥來,別再被歐陽劍看到了,快去!”
二丫嘴裡有太多埋怨想說,可全都堵了回去,盧嘉誠狐疑地看向書南。
“你爹是不是叫趙山川。”
書南整個人猶如晴天霹靂,驚得她呆若木雞般站在原地,停下了手上的活,看著盧嘉誠道。
“你認識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