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公癱在地上不敢言語,這幾人明顯喝大了,若要爭執免不了在受一頓打,他驚的連滾帶爬跑走,旁人一臉詫異地看著吉日格勒,不知道這些北方人又發的什麽瘋。
一個留著八字胡的鷹鉤鼻走到吉日格勒旁,醉醺醺地喊道:“大哥,這群南蠻子明顯就沒把我們放在眼裡,今天給他們一個教訓,讓他們曉得曉得咱的厲害!”
“老鴇!給我們出來!今個兒我大哥要見花魁,我看誰敢攔著!”
鷹鉤鼻把纏在腰上的牛皮馬鞭取出,鞭子一抽,好巧不巧打在了盧嘉誠的桌上,這一鞭頗有力道,八仙桌應聲破裂成兩半,台面上的瓷碗掉成了碎片,果蔬灑了一地。
那姑娘驚呼一聲,抱著盧嘉誠發抖,盧嘉誠一雙眼直盯著鷹鉤鼻,瞎了眼都看得出來,這人喝了不少。
他不想惹事,只是看著鷹鉤鼻,沒有動手。
那鷹鉤鼻看到盧嘉誠非但不躲,還敢瞪他,氣不打一出來,走過去揚起鞭子,一下就朝盧嘉誠的腦袋抽了過去。
盧嘉誠正準備起身,有給這人一點教訓,只見一道黑影閃過,老鴇擋在他的面前,赧然一笑地抓住鞭子,那隻手仿佛只是抓住一隻筷子般輕松,讓鷹鉤鼻動彈不得。
鷹鉤鼻臉色大變,他當然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氣力,這老鴇究竟是哪路神仙,自己用了真氣,這鞭子竟也紋絲未動。
不妙,遇到高人了。
盧嘉誠心中也是一動,這老鴇果然有些手段,饒是他這麽準確地徒手接過鞭子,也頗有些難度,不敢保證萬無一失。
老鴇面帶笑意地放開了鞭子,鷹鉤鼻沒吃住力,摔倒在地,老鴇沒理他,徑直走向吉日格勒。
吉日格勒沒看出這邊的名堂,隻覺得鷹鉤鼻喝了太多,自己摔倒在地,他嘲笑了一句,看著老鴇。
老鴇勾住他的脖子道:“呀,這位爺,怎麽動了這麽大的肝火,是書南哪裡沒把爺伺候舒坦了?”
老鴇瞪著地上的女子,那女子只是一股勁的搖頭,眼角尤見淚痕,咬著下唇,抽噎地不敢言語。
倒是那吉日格勒來了勁,一揮手扯下了姑娘的面紗,指著她臉上拳頭大小的胎記,怒不可遏地說道:“讓這種黑了臉的賤婢伺候老子,你百花樓真當我們沒見過世面?”
說著甩開老鴇,就要上去給那姑娘一腳。
盧嘉誠這才看清那女子就是早晨買面紗的姑娘,他站起身走過去,扶起她,看著女孩失了魂的模樣不免一陣心疼。
這讓他起了殺心,不是對書南動了情,只是見不得男人欺辱姑娘。
他站起身準備迎著吉日格勒。
老鴇一把抓過吉日格勒,道:“這位爺,可別為了這點事動了氣,這是我們怠慢了爺,爺您就當剛剛是個屁,放了,奴家再重新安排幾位好妹妹來,都是姑蘇坊個頂個的大美女,保管把各位爺伺候的舒舒服服,走不動道!”
吉日格勒一擺手,從鼻子裡哼出一口酒氣,惡狠狠地罵道:“那好,你叫那花魁來見我,如若不來,老子拆了你的百花樓!”
花魁是一家青樓的頭牌和門面,不僅模樣國色天香,還得精通絲竹管弦之樂,更別提詩詞歌賦,吟詩作對。
這絕非是沽名釣譽,心醉花魁的男子甚多,想要與他一親芳澤的文人墨客、江湖好手數不勝數,但花魁絕非普通人所能一見,想入她的妝閣就得砸大量的銀兩,到最後還得花魁本人點頭。
若你不是達官顯貴,
就休想見她一面,即使是王侯將相,花魁不把頭一點,也隻得詩酒唱和,不得滅燭留髡,就是老鴇,也拿她沒法,隻好聽她。 這吉日格勒倒想的輕巧,也好,讓他試試這老鴇究竟幾斤幾兩。
若這老鴇奈他不何,他就親自上手拆了這廝的骨頭。
“爺這不是說笑了嗎?今個兒詩詩身體不適,見不得人,待哪天親自來向您賠酒。”老鴇吩咐龜公趕忙上一壺好酒賠罪,那龜公端著盤子,戰戰兢兢走過來。
老鴇提著衣袖,倒了兩杯好酒,拿起其中一杯,對著吉日格勒示意,掩面喝了下去。
又笑著把另外一杯舉起,恭敬地端到吉日格勒面前。
做生意難免會碰到各路神仙,老鴇天生就把姿態擺的低人一等,也難怪生意能做這麽長久,這樣的人,到哪去,都吃得上飯。
吉日格勒瞥了老鴇一眼,一掌把酒杯打翻在地,“滾,還是老話,今日見不到花魁,老子拆了整座百花樓!”
他今天是借著酒勁,鐵了心要見那花魁,想他吉日格勒要什麽女人沒有?他就不信見個花魁有甚難的。
不見?那就打!
後面幾個夥計把彎刀一亮, 對著老鴇道,“就是!我大哥今天要是見不到那個什麽花魁,就把你這窯子窩一把火燒了。”
那老鴇也是有魄力的人,逐漸收起了笑臉,“好,那各位爺可得把罩子放亮了,好好看著。”
吉日格勒以為老鴇是要去請花魁來,哈哈大笑,坐在凳子上,“你快把那花魁給老子叫來,銀子少不了你的!”
老鴇臉一落,對著門外點點頭,門外的龜公連忙跑出去,不多時,進來了兩位壯漢,刀拖著地,向吉日格勒走來。
即使喝了在多,這時候也得醒了,鷹鉤鼻暗歎不好,這南蠻子怕是塊硬骨頭。
吉日格勒一見沒等到花魁,卻等來兩個男人,就是個傻子也明白什麽狀況了,他咬牙切齒,怒火中燒,抽出腰間的彎刀罵了一聲娘。
那幾個夥計也反應過來了,把桌椅一翻,嘴裡哼哼唧唧地拿著彎刀衝過去,揮刀就砍。
不就是個窯子?拆了完事!
那兩個壯漢把刀一架,三五下就把幾個夥計的彎刀卸了,夥計勃然大怒,徒手抓住壯漢,不曾想正中壯漢下懷,抓過幾人手腕,直接擰成麻花。
他們剛想大叫,就見白光一閃而過,嘴巴張著說不出話,眼睛直愣愣地瞪著天花板。
鷹鉤鼻吞了吞口水,臉色慘白,這幾個夥計竟然還不夠人家下菜,三五下就被割了腦袋。
後面的吉日格勒也是臉色泛白,摸了摸手上的汗水,身體不停的抖擻,這幾招直接把他打醒了。
邊上的老鴇冷笑了一聲,揮揮手,示意他們趕緊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