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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萊蒂爾》第26章 狼與兔的遊戲五
  安露彌他們帶上了從流亡者手裡搶來的兩把長劍,搭乘馬車前往城主的莊園,進入南區後下車繼續徒步前進。這時從各大出入口緊急調遣回來的精銳衛兵們才剛到達南區,比他倆落後了一大截。從提米安的宅子到西區銀行,再到現在返回南區,已經過去了快兩個半小時,按照他們得知的情報,吉姆和提米安很可能已經開始行動了,無論是否行刺成功,留給安露彌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這很可能是抓捕他們的最後機會,必須分秒必爭。

  隨著他們靠近流亡者透露的位置,米歇爾開始緊張起來,表情變得冷峻嚴肅。剛才那些流亡者都是烏合之眾,他一個人就能全應付得了,吉姆恐怕就沒那麽羸弱了,他們將要面對的是一位職業殺手,老實說,對能不能保護好身邊的少女,米歇爾心裡根本沒底,在他猶豫著如何勸說安露彌放棄時,她好像看穿了他的焦慮。

  “你在擔心我嗎?”

  “嗯……”

  “我知道,安啦,我又不是去送死的。”

  “怎麽?你那副表情就好像想吐槽我似的。笨蛋,你也看到我的實力了,沒讓你失望吧?嘿嘿。說實話我也很驚訝,米歇爾比看起來要強得多得多。我雖然看起來笨了點,好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我想待會兒如果有機會的話咱們就盡量拖住他們,妨礙他們的計劃,等衛兵過來收拾他們,這是咱們現在唯一能做到的,也是只有咱們才能做到的,你說好嗎?”

  “唉,你說得對,我想我也快習慣陪你瘋瘋癲癲的了。”

  “什麽嘛~你應該誇我才對,本小姐既有責任心又聰明,你上哪這樣的好夥伴去啊。”

  “哎哎,說話慢著點兒,小心閃了舌頭。”

  “哈哈哈你也學會吐槽我了,這不挺好的嗎,證明你跟我關系很要好了!”

  他倆躡手躡腳地蹲伏在莊園附近的灌木叢中,觀察著四周,小心翼翼地前進。米歇爾啟動魔眼,發現了在街對面陰影處的提米安,他一會兒抬起頭張望著天空,一會兒又看看懷表,滿頭汗水,坐立不安。

  “他媽的,那群飯桶在搞什麽,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只有他一人?吉姆去哪裡了?米歇爾心裡疑惑,強化感知後確認了現在只有提米安一人,提米安體內的魔力稀薄,體態也不像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人,八成只是個普通人,他們倆可以輕松收拾,能在這裡製服主謀的話一切就結束了。

  安露彌和他確認過想法後,決定一起偷襲提米安。

  “時間已經過了……吉姆怎麽還不回……”

  “受死吧!你這沒毛的老鱉頭!”

  “啊?你說什麽?”

  安露彌暴起,突然衝出來一腳蹬在提米安肥碩的肚腩上,把他踹倒在地上翻了個幾圈。隨後跳到他身上,開始毆打他的臉。

  “啊,我真服了你啦。”米歇爾不忍直視,趕緊跟上她。

  “滾開,你搞什麽?”提米安推搡著安露彌,在她胯下掙扎著。

  安露彌被他推開,他趕忙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已經腫的青一塊紫一塊。

  “怎麽是你們兩個?好啊,竟敢襲擊我,想報仇是吧?知道我是誰嗎,信不信我叫衛兵來抓你們,還有你,你他媽的剛才叫老子什麽?”

  “禿頭。”

  “臭小鬼,你不想活了?”提米安氣得吹胡子瞪眼。

  “省點你的力氣吧,提米安,我們都知道你想幹什麽,衛兵很快就到了。

”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禿頭。”

  “呵,那就讓我們看看你跟你那四個小夥伴在監獄裡忘記事情有多快吧。”

  “禿頭。”

  “你他媽的煩不煩啊!這個也好那個也好,怎麽每個人都他媽的喜歡拿老子的頭開涮,你跟雷克特一起去死吧。”

  提米安做出從懷裡掏東西的姿勢,安露彌瞬間又給他肚子上來了一腳,把他踢得抱著肚子打滾。

  “哈哈哈……”某人的嗤笑聲突然傳來。

  吉姆從轉角的陰影處走出來,捂著臉發笑。

  “既然你們出現在這裡就說明流亡者們敗露了吧,我雖然有想過很多種結局,就是做夢都沒想到會被你們兩個小孩給搞黃了,哈哈,我這是在做夢嗎?”

  吉姆邊笑邊鼓起掌,提米安看到他仿佛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跑到他面前。

  “來讓我猜猜,你們是從什麽時候發現的,是昨天晚上嗎?不對……嘖,難道是下午,在那間地下室裡?真不得了啊……哈哈,肯定有人跟你們透露情報吧,我猜八成是賈戈。喂,禿子,你聽到了嗎?我早就說過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為什麽不聽呢。”

  “怎麽可能?他就是一條啞巴狗,還有你他嗎的叫我什麽?”

  “禿子啊,你這個廢物。”吉姆突然轉身用手背一巴掌掄在提米安的臉上,把他扇飛得老遠,牙齒和著血從他嘴裡蹦出來。

  “你反了,我可是你的雇主!”

  “就憑你?別搞錯了,我只是目的和你相同才利用你的關系的,連這都看不出來嗎?這個國家就是因為有太多像你和雷克特一樣屍位素餐的蠢貨才會變得越來越爛的。哦順帶一提,我剛才出去查看了周圍一趟,傑克森的衛兵們已經快到了,唉,看來今晚就只能到此為止了啊。”

  “什麽!我可過付你錢了,你要多少……我都給你,翻倍都可以,快給我殺了這兩個臭小鬼,然後宰了雷克特那個雜種,帶我離開這裡!”

  “識時務者為俊傑,聽過這句諺語嗎?”吉姆眯著眼睛嘲弄道,下一瞬間就出現在提米安的背後,噗嗤一聲,從提米安身體裡抽出右腕下的袖劍,甩手抖掉劍上的血跡。

  “你就好好待在這裡為我爭取時間吧。”

  提米安倒在血泊中,卻並未咽氣,只是失去了行動能力。

  米歇爾心裡大為震撼,即便擁有諾以該尹魔眼的加持,他剛才都無法看清吉姆的行動,在他眼裡吉姆就像瞬移了似的突然出現在提米安身後,太糟了,米歇爾心想,吉姆的實力遠超他的理解。

  “那麽兩位小朋友不介意陪我走一段路程吧?”吉姆話音剛落就瞬時出現在米歇爾和安露彌身後。

  “!!”

  他和安露彌同時做出反應,在吉姆伸出的手抓到他們肩膀之前,後撤步同時甩開他的手。安露彌弓著身子手放在劍柄上如臨大敵,米歇爾已經抽出了長劍,雙手持著舉在胸前,做出迎戰姿態。

  “哦~還想跟我打?你們應該知道我是誰吧?”吉姆攤開雙手,在原地踱步,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他並未做出戰鬥準備,胸前的空門大開,在他倆眼裡滿是破綻。幾乎是同一時間,米歇爾和安露彌就一起揮起長劍衝了上去,勢要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佔取先機。

  然而礙於戰鬥經驗的差距,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在吉姆眼裡有多麽幼稚。

  黑皮膚的卡雷斯人勾起嘴角,像玩耍一般雙手插兜,輕易穿過他們的攻擊,還看似輕描淡寫地給了他們一人一拳。

  “唔!”

  安露彌和米歇爾被一齊擊退,拿劍杵在地上才勉強保持重心穩定,兩人的嘴角都滲出了血,心感不妙

  “你們有12歲了吧,就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真的很不錯。”

  “怎麽都不攻擊我了?給你們三秒,站起來繼續和我戰鬥,3……”

  倒數剛開始吉姆就衝刺到了安露彌面前,隻彈出右手下的袖劍斬向她,還好安露彌及時反應過來,即刻雙手持劍格擋下了他的攻擊。

  “怎麽了?哈哈哈,難不成你還真信了我說的?太可愛了吧。”

  吉姆說著話,並未停下攻擊,以袖劍快速揮斬,不斷改變進攻的方向,安露彌無暇還擊,只能勉強跟上對手的速度格擋下攻擊,兩人利刃相交帶著火花不斷發出嘭鏘的鐵器碰撞聲,她被逼得節節後退,

  米歇爾握劍的右手突然產生劇烈變形,指尖鋒銳,表面漆黑,仿佛披上了一層手甲一般,不再有人類的原形,青筋浮現在他右眼框外,他將諾以該尹的力量全數集中在右臂上,在那一瞬間他拔劍的速度突破了自身原本的極限,揮劍斬向吉姆的後脖頸。

  然而吉姆卻連看都不看,背對著他以袖劍格擋下來,發出了“哦”的一聲,轉向米歇爾。

  “不得了。”他搖著頭。“本來我是不殺小孩的,但你這家夥好像不是可以隨便無視的啊,而且還是放著不管以後就會養虎為患的那種。”

  “嗯,把你打個半殘廢就夠了。”

  吉姆收斂了笑容,舉起袖劍,依舊單手攻擊,以怒濤般的攻勢連續壓製米歇爾,少年雖然在閃躲之余勉強能夠還擊,但隨著時間飛速流逝,他身上的劍傷變得越來越多,呼吸也變得紊亂。

  “嘖,真是奇了怪了,你究竟是什麽的東西。”吉姆皺起了眉,用強力的一擊擊飛他手中的長劍。

  “哈……哈啊……”戰敗已經近在眼前,米歇爾卻選擇逃跑。他拉開了足夠的距離後,伸出諾以該尹形態的右手,做出攻擊姿勢,卻把左手藏在背後,一股紫色的電流在他背後纏繞上手掌。

  吉姆捂著臉發笑,“唉,你們這些魔法師怎麽就不明白呢?在實戰中沒有從一開始就和劍士拉開足夠距離就是死路一條,想跑都跑不了啊。”

  吉姆俯下身子,向米歇爾衝刺,他亮出袖劍,確信自己能在米歇爾吟唱開始之前就割破他的喉嚨。

  “臃腫,緩慢!這就是你的死因!”

  然而少年接下來的動作超乎了他的想象,在少年變形的右手中央以肉眼難以看清的速度發射出了一根漆黑的短矛。吉姆來不及調整姿勢,只能倉促格擋,雖然避開了刺向他腦袋的致命一擊,短矛卻直接擊碎了他的袖劍,劃破他的臉頰,將耳垂穿了個窟窿。

  “什……麽?”

  匯聚在米歇爾左手的源術已經成形,在他手裡變成一杆劈啪作響的閃電長槍,激蕩著紫色的光芒,從他手中披掛著雷霆擲出,在吉姆因為受傷分神的一息之間擊中了他的胸膛,紫色的電火花瞬間傳遍他全身,阻止了他的步伐。

  “無吟唱?這到底是什麽法術?”

  吉姆捂著遭受雷擊的胸口,怒瞪著米歇爾,口吐鮮血。

  “哺育吾等的大地母親啊,我以磐石與泥土之名呼喚你的力量,化作深陷的泥沼!”

  安露彌吟唱結束,一個濕漉漉的小土球在她舉起的掌心裡聚集成形,嘭地一聲投在吉姆的身上,黏糊的泥漿濺了他一身。在魔力的作用下泥漿竟把吉姆粘在原地無法動彈。

  她沒有松懈,再一次重複吟唱,投出粘性泥球,想要徹底封死吉姆的行動。經過這次吟唱後她已經疲憊不堪,頭暈目眩地站不穩身子。

  米歇爾剛剛連續使用源術也耗費了大量體力,不過看到安露彌及時追擊,他也顧不得調整狀態,即刻伸出銳爪衝向吉姆。

  “切!”吉姆在米歇爾到達之前從泥漿中發力掙脫,看了一眼遠處的街道,又看了一眼疲憊得跪在地上的安露彌和眼前這個有著金色豎瞳的少年,皺著眉表情有點鬱悶,思考了一瞬間後就決定逃跑。

  望著飛速逃離的吉姆,米歇爾喘著粗氣,停下了追擊,他累得坐在地上,眼看著諾以該尹形態的右手逐漸崩解,變回人形,心裡長舒了一口氣,因為此刻他體內的源能已經耗得幾乎殆盡,剛才的追擊就是強弩之末了,那一擊過後他就沒有戰鬥力了,雖然他有賭的成分,賭吉姆會選擇逃跑,但現在還是心有余悸,假如對方從一開始就使出真本事,他倆都會被瞬殺吧,他也是佔了一手情報差的便宜,以源術出其不意地重創到了對手,在成功的時候甚至感到竊喜,因為如果對手了解他的能力的話就絕不會被命中,而他在那之後就會變成待宰的羔羊。

  能擊退吉姆讓他倆難以置信,甚至都忘了還有一個人的存在。

  提米安托著肥胖的身軀,咬著牙爬到牆邊,背靠著牆從懷裡掏出一把火繩槍。

  “還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有多強,結果……哈哈他媽的被兩個小孩打得屁滾尿流!該死,真該死,不管是雷克特也好,還是吉姆,所有人都該死!殺不了雷克特,至少……要拉這個臭嘴的小鬼墊背!”

  他把槍口對準了安露彌。

  “回來……你個……膽小鬼!”安露彌此刻正喘著大氣,向著吉姆逃跑的方向大喊,對危險渾然不覺。

  他扣下了扳機,子彈卻未射出。

  “咦?”

  米歇爾揮劍將火繩槍斬成兩半。

  提米安看著沉著臉,步步緊逼的米歇爾嚇得把只剩半截的槍摔在地上,止不住往後退。

  “噫!別過來怪物!”

  米歇爾按住了他的嘴,右手做出噤聲的手勢。

  “噓,這是你欠她的。”他注視著提米安慌亂的瞳孔,對他說道。“我不會允許你打擾她,你永遠都不會有機會了。”

  少年的掌心裡傳出電流,從提米安口中傳遍全身,將他電擊得口冒黑煙,牙齒脫落,連頭頂上最後幾根稀疏的毛發都被打焦。

  後來傑克森和衛兵們才姍姍來遲。傑克森對著受傷的他倆一頓痛罵,表明了自己的擔心同時又為他們勇敢對抗敵人表示讚揚。

  安露彌和米歇爾這才得知,他們遲到的原因是在路上碰見了負傷的吉姆,幾番周旋過後還是很遺憾地讓他逃跑了,所幸沒人受傷。

  然後他們以涉嫌雇凶謀殺,走私等罪名逮捕了提米安。聽到傑克森說要拷問他將一切知道的都說出來,被電得只剩半條命的提米安馬上就認罪了,乞求他們不要殺他。當然,作為主謀的他是免不了牢獄之災的,但根據趕來的賈戈舉報,提米安似乎還涉嫌了另外多起情節嚴重的案件,包括但不限於壓榨苦工,威脅他人,收受賄賂。聽傑克森訕笑著的語氣來看,他八成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提米安交代了他們原本計劃行刺成功後逃跑的路線,吉姆大概正在沿著那條路往城外逃,傑克森立刻命令手下前往半路做好準備。他們也得知了提米安行刺城主的真正理由,原來在早些年提米安還是馬塔尼斯貴族的其中一員,從前因為禿頂經常被雷克特嘲諷兩人關系就一直很差,後來在和雷克特一族的權力鬥爭失敗後被奪去了貴族的身份,雙方關系就降至冰點,結果雷克特還不罷休,故意貶謫他到當地的阿德萊分公司做一個小小的部長,提米安便一直懷恨在心,伺機報復。

  安露彌聽完了便吐槽他活該,當著他的面罵他又禿又摳門,叫他把欠他倆的委托金吐出來,提米安一聽這話還想發作,結果被安露彌舉起小拳頭一威嚇就慫了,連連叫喊別打他。

  “話說米歇爾你剛才用的是什麽魔法啊?‘咻啪’地一下就把吉姆打倒了,太厲害了!能教我嗎?”

  “呃,這個嘛……”少年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這個算是我的天賦,其他人後天學不來的。”

  “這樣啊……”她嘟起了嘴。“沒想到你在劍術和魔法上都比我厲害,真是對你刮目相看了,不行……看來我也得變強了,總感覺有種危機感哈哈哈。”

  “其實安露彌才叫我吃驚呢,你已經遠比同齡人強得多了。”

  “不~行,作為汀萊蒂爾的老大要是不夠強可是會被人笑話的。”

  “哎呀呀,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賈戈假性客套,來到安露彌身邊。“你們居然只靠自己就收拾了他們,嘖嘖,比我預期……啊,不,是超乎了我的想象,太厲害了。”

  “彼此彼此啊,拿我們當槍使,自己卻獨善其身,成功了就坐收漁翁之利,失敗了你也不會損失什麽,怎麽看都是你賺,我沒說錯吧,賈戈先生?”安露彌雙手叉著腰,沒好氣地說道。

  “別生氣嘛,我們各取所需,這不挺好的。而且提米安入獄了,我現在就是名正言順的正部長了,我會代替他補償你們所有損失。你們的委托金是20銅來著,對吧,我現在代表阿德萊貿易公司駐馬塔尼斯分公司向你們致以歉意,全額補償你們應得的賞金,並以賞金的20倍作為你們的賠償,也就是4銀,希望你們笑納,請記得幫我在公會那邊解釋清楚。”

  他遞給安露彌一個有些分量的皮袋子,打開裡面一看正是一堆比尼亞烏薩大銅幣和小銀幣。

  “呼呼,這還差不多。”安露彌把袋子塞到兜裡後馬上收起了興奮的表情,雙手抱在胸前,強裝出一副“啊,其實我也沒多麽開心”的淡然表情。

  米歇爾看到她這幅模樣笑出聲了,結果被她在腰上狠狠地擰了一把。

  “喂,你們倆,待會兒跟我走一趟。”傑克森對他們說。

  “啊?案子不是已經結束了嗎?還想把我們關進監獄?”

  “想啥呢,你想去還沒那個機會,今晚馬塔尼斯的大監獄可要熱鬧了,你說對吧,禿子。”他踢了一腳悻悻的提米安。“行啦,是好事,我也不囉嗦,說過要給你們獎金吧,你們跟我回去我發給你們,不過還要順便寫個筆錄,再談談那個叫吉姆的殺手的事情。”

  “真的嗎?好耶!”安露彌激動地跳了起來,一改剛才的疲憊,瞬間渾身充滿了勁兒。米歇爾對此哭笑不得。

  結果官方更加闊綽,以協助調查和抓捕罪犯為由賞了他倆整整5銀。

  傑克森對他倆有點抱不平,因為在這起事件中最大的功臣毫無疑問就是安露彌和米歇爾,但賈戈作為第一線索提供人,為定罪提米安提供了諸多重要證據,並在後面協助他們調查吉姆,得到了更加豐厚的獎賞,甚至被城主接見當面授予榮譽,而城主在知悉了此事後卻只是手寫了一封簡短的表揚信讓傑克森轉交給安露彌。

  米歇爾為此相當氣憤,為安露彌深感不值,當事人倒是沒心沒肺的,完全不計較,第二天中午拿著錢開開心心地和他前往了宮城醫生的診所,向人家報告這個喜訊。結果不出所料,他和安露彌被人家一頓痛罵,在診所裡當著一堆病人的面老老實實地站成一排挨罵,宮城醫生也是心疼他倆,雖然嘴上不饒人,卻立馬放下了手裡的工作來幫忙處理傷口。

  說起來他倆現在也算是個小富翁了,賞金一共有9銀20銅,這筆錢在哈托斯菲爾德都足夠一個酒鬼瀟灑上好幾個月。盡管米歇爾有所推辭,安露彌還是把賞金分了他一半,說什麽都要他拿上,不然就跟他翻臉。

  他倆當然會把錢用在正途上,不過那也是在他們在馬塔尼斯的大街小巷上美滋滋地遊玩過一回後的事了。

  安露彌買了一堆炸串和零食,抱在懷裡邊走邊吃,每路過一家小商店都要停下來好久,托著下巴仔細地挑選帶給大家的禮物,米歇爾跟在她身後,靜靜地欣賞著這座古城的瓦楞和石板,路過當地的教會時買下了一個刻有教會紋章的小項鏈,然後挑選了一本字跡可愛的童話書,準備都帶給仏原愛。兩人就這樣晃蕩了一整天,直到他們晚上在一家團子店歇腳,安露彌喝完了一杯青柑茶,打了個傻兮兮的飽嗝後才提議回旅館,這家夥在回去的路上還跟米歇爾嚷嚷著明天要去哪裡玩。

  到了第二天傍晚,他們跟宮城醫生道了別,準備返回哈托斯菲爾德時才想起來還要回公會一趟。於是她又拉著米歇爾馬不停蹄地趕往公會。

  “這麽說公司那邊也給你們補償了,那就好,唉,因為對方是阿德萊公司啊,以公會的立場真的很難辦……我一直擔心這件事最後會不了了之。”

  “沒關系,伊琳娜小姐,不過公會對惡意拒發委托金的事件有什麽看法嗎?”

  “啊這個我跟上面的人說過了,他們也覺得不好意思啦,以後會碰見類似的事情一定會先協商好並通知冒險者的。”

  “嗯嗯。”

  安露彌又接著跟公會職員伊琳娜聊起了天。

  “所以說就是這樣啦,一切都完美地落幕了!”她挺著胸膛對伊琳娜驕傲地說道。

  喂,吉姆好像還沒被抓到吧,哪來的完美落幕?米歇爾心想。

  “我知道,我們都聽說小安露彌大活躍的事跡了!聽說你一個人收拾了好幾個流亡者,還趕在主犯逃跑前抓住了他是嗎?”

  “哼哼,差不多就是這樣。”

  喂喂,安露彌小姐,鼻子要長到天上去咯。

  “嘛,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你說對吧,米歇爾,這可是屬於咱們汀萊蒂爾的榮譽!”

  這時冒險者公會大廳入口的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的是飛魚梭冒險者小隊的隊長,圖蘭科。

  他提著一袋滴著血的魔物頭顱,被同伴扶著肩膀送進來,少了一隻左手,傷口處包扎著鮮血淋漓的繃帶,肩上,腰上,大腿上的傷口更加觸目驚心,像被剜了一塊肉似的。他的同伴也好不到哪去,渾身上下的護甲都被扯爛了,臉上沒一塊完好的皮膚。

  米歇爾注意到他們原本三人的隊伍只剩下兩人,當初那個尋釁滋事的酒鬼冒險者不在了。

  “天哪!圖蘭科先生!這是怎麽回事?”

  伊琳娜見狀尖叫。

  圖蘭科鐵青著臉,把那袋魔物頭顱丟到了地上。

  “委托失敗了。”他吐出這句話就頹然跪倒在地上。

  “可是……這些不是魔物的頭嗎……等下,還有一人呢?”伊琳娜顫抖著問他。

  “啊,那個我沒辦法。”他癡癡地傻笑道,“被那些東西啃剩下的就只有碎肉了,我真的帶不回來了啊。”

  “發出委托的村子全滅了。”

  “啊?你是說……”

  “沒錯,我們盡力了,但還是沒能救下任何一個人。”

  “怎麽這樣……”

  “什麽怎麽樣?呵呵呵,你看我們這幅慘狀很好笑嗎?啊?像我這樣已經是廢人了啊,什麽都做不了了,正好我也累了,這次就是來注銷冒險者身份的。”

  “給你們一個忠告吧,別再派上級以下的冒險者去那個村子了,被我們殺的都是一般貨色,只有那家夥不同……那已經不是人類能夠對抗得了的……怪物啊。”

  圖蘭科說罷,丟下懵在原地的伊琳娜,徑直朝外走,他踉蹌了幾步,沒能站穩,一頭朝地上栽倒。

  安露彌接住了他,圖蘭科卻一臉怨氣,甩開了她的手,艱難地沒入夕陽中。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發生的一切,沒有說話。

  回哈托斯菲爾德的路上,安露彌在馬車上頭靠著米歇爾的肩膀發呆。

  “呐。米歇爾。”

  “怎麽啦?”

  “沒啥……我就是想叫你一下,還有就是……謝謝你。”

  “我也是,其實安露彌你幫了我很多,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少女看到,他正把頭瞥向車窗外的月亮,看不清他的臉。

  “什麽鬼啊……我是認真的,其實我很怕啊。”

  “我不是怕自己怎麽樣,而是怕我稍一不注意米歇爾就會消失,其實這次有太多危險的時刻了,我明白,你肯定會說咱們是運氣好,但我覺得不全是,你知道為什麽嗎?”

  “你說。”

  “沒有你在的話,我無法想象自己一個人解決這些事情的樣子,不,我恐怕從一開始就會不知所措吧,什麽都做不了。”

  “那我也要把這句話奉還給你。”

  “我想說的是,我真的很高興你能陪在我身邊,嗯,我並不覺得認識你是一種好運氣。”

  少年轉過頭來和她目光相接,少女的面龐一如他們第一次相見的那個夜晚,被淡藍的月光照耀著,圓潤潤的臉蛋上多了一些不明顯的傷疤,桃紅色的眸子卻依舊熱乎乎的。

  “那這麽說安露彌後悔認識我咯。”

  “哎呀!你這個掃興的家夥,把氣氛全破壞了!我是說我很珍惜和你在一起啦!”安露彌氣得和他推搡起來。

  “哈哈哈,我知道,我就是故意的。”

  “真是的,什麽人嘛,不理你了啊。”

  於是他倆就這樣打打鬧鬧地返回了哈托斯菲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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