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他們拿到了自己的徽章和身份冊,來到了一樓的接待處。
“你們能接的就只剩下這些委托了。”職員小姐拿出了三張委托單。
分別是:
下等四級的出城采集木材和草藥的采集委托。
賞金8銅,限制到今日晚9點,過時委托作廢。
在委托單背面寫著詳細的說明。
委托人:希納煉金工房
下等四級的尋物委托。尋找丟失在馬塔尼斯城往大斛勒村路上的貨物。
貨物外形為一個長方形高約40厘米的木製箱子,有上鎖。
丟失時間為前天下午。
賞金25銅。
委托人:雙足帶羽之駿旅館廚師葉卡。
下等三級的雜活幫工。前往東區阿德萊貿易公司倉庫,協助搬運貨物,整理貨櫃,收發貨物。
委托接受時限至今日中午1點。
賞金20銅。
委托人:阿德萊貿易公司分部物流部部長提米安。
安露彌很認真地翻看了三張委托單。
“看起來貌似有很多選項,實際上適合我們的可能就只有一個。”她挑出那張阿德萊公司的幫工委托,拿給米歇爾看。
“第一個采集委托雖然看起來很輕松但考慮到煉金工房的位置,咱們就算現在出城采集完需要的東西再回來起碼也得到晚上10點。你看,他發出委托的日期是前天,本來是留足了時間的,還有我看到二等的委托裡也有煉金工房發出的,可能這個下等的委托只是順帶發出來的。”
她這麽說確實有道理,但米歇爾更在乎委托的賞金,考慮到完成需要花費的時間,即便是最下級的委托隻給8銅為免也太摳門了吧。他在心裡早早就把這個選項pass掉了。
順帶一提,在委托單寫著的賞金是已經扣除了公會分成的。
“然後你看第二個,看起來更簡單但是咱們昨天來城裡的路上不是已經路過了那個村子嗎?那條路是寬敞的大路,周圍又都是平原,視野那麽好,如果貨物還在的話應該很容易就能發現,我感覺有八成是被別人撿走了,咱們再去尋找很可能沒意義。”
“所以說只有最後一個可以接了,看起來也不難,咱們先試試吧。畢竟是第一份工作還是量力而行比較好。”
安露彌在大廳發出這番宣言後,引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嗤笑聲。
米歇爾循聲望去,看到了剛來時見到的那兩個卡雷斯冒險者。他們正坐在一張圓桌前喝著啤酒打著撲克,對他倆投來不懷好意的視線。
“喂喂,小朋友們啊。”其中一人發聲。“你們幹什麽不好非要挑阿德萊公司的委托呢?不知道他們都是群愛吸人血的資本家嗎?”
安露彌沉默地注視著他們。
“這裡面可有門道著呢,什麽都不懂是遲早會吃虧的,再說了就那點賞金還不夠塞牙縫呢”
另一個晃著酒杯的邋遢冒險者醉醺醺地附和道,“你一個女娃娃家的幹什麽不好非得學人家當冒險者,真是的,這行可不是你抱著玩鬧的心態就能做好的……嗝。”
“唉別這麽說啊,他們可是難得一見的可愛後輩,你要是給人家整哭了,搞不好會跟媽媽告狀呢,哈哈哈哈。”
冒險者們的嘲笑聲充斥著整個大廳,沒有人替他倆說話,那些字句就猶如針扎一般刺痛在他的耳膜上。
安露彌沉默不語,壓根不理睬他們。徑直從他們面前走過,
把阿德萊公司的委托拿給職員小姐。 “這個委托,我們汀萊蒂爾接了。”她語氣平淡,米歇爾根本看不到她的臉,但他知道她的心裡一定很不好受吧。
“你看看,人家還真接了,呵呵,我都能想象到她哭著鼻子回來的樣子!”
“女人就不該在外面瞎蹦躂,嗝,要我說還是趁早回老家找個男人嫁了吧,相夫教子才是女人該做的。”
“是嗎?那我想請教一下,前輩。”
米歇爾終於無法按耐住怒火,上前了一步。他眯著眼睛,握拳的手微微發抖。
“看不起我們做最低賤的活,自己卻無所事事,在大白天就喝得酩酊大醉,我想你們一定很有錢吧?”
“還是說,你們心裡清楚自己只有半吊子水平,怕出糗被人笑話,才有意不去努力工作嗎?”
“臭小鬼,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醉酒的冒險者把酒杯狠狠地砸在桌子上,怒視著米歇爾,唾沫星子四濺。
“看你穿得那麽窮酸,還是滾回你的狗窩去吧, 鄉下人!”
這時有人推開了西邊辦公室的門。走出來的是一名樣貌年輕,氣質沉穩的稚羽族男性冒險者。
他板著臉,眉毛擠在一起,發出一聲冷笑,對醉漢冒險者說。
“省點你的口水吧,我隔著門都能聽到你倆的噪音,不嫌丟人嗎?哼,現在倒好,整個公會都知道了咱們‘飛魚梭’裡有個大白天就發酒瘋的混蛋。趕緊給我把桌子收拾好!”
醉漢和另一人見了他馬上便緘口不言,灰溜溜地收起撲克。
跟在他身後的伊琳娜問他,“額,圖蘭科先生,你和其他人考慮清楚了?”
“我真的不建議你們接這個委托,雖說是二等一級的清剿魔物委托,但是目擊者給出的情報太模糊了,從村子的被害情況來看也真的很不容樂觀,魔物的風險評級也很有可能上升到一等……你們大概率會遭遇集團魔物。”
“這是我作為飛魚梭隊長的決定,你們有意見嗎?”他看向那兩人。
“沒有。”
“那就好,如果有的選的話,我也不會挑這個,乾完這一筆我們就能南下了。”圖蘭科歎了口氣。
一直沉默不語的安露彌拉起了米歇爾的手,“走吧,我們這就去委托人那裡看看。”她說著,走到公會門口時,轉頭看向飛魚梭的冒險者們。
她瞥著他們,清亮的眸子裡不帶一絲怒氣,輕啟微紅的小嘴,這樣說道,“啊對了,你說錯了一件事,我沒有媽媽。”
“所以不用擔心我會告狀。”
她牽著米歇爾的那隻手冰涼得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