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9月12日晚上8點45分

　　“【老師，這是手汗啊，是手汗把牌給浸濕了的。】。”

　　老虎心虛的左顧右盼著，十分牽強的回應了我，這小子連撒謊都撒不圓。

　　我拿起這副牌看了一眼，裡面至少有一半以上的牌看上去在沒多久前被水給浸透過，還有一股臭烘烘的味道。現在雖然已經幹了許多，但是那種紙張沾水後特有的軟潤感和褶皺告訴了我這絕無可能是手汗造成的。

　　“你是手上裝了水龍頭嗎，光出手汗就能把牌搞成這樣?”

　　我一把抓起老虎的手，往他的手心一摸，根本就沒有什麽汗水。

　　我突然關心起這副濕漉漉的撲克牌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從事件發生到現在，我的記憶中到處都滲著水的地方只有一處，那就是馬主任遇害的現場。

　　楚娜娜也證明了看到老虎去過教職工廁所，所以這小子的嫌疑完全不能排除。

　　“老虎，再問你一遍，你剛去過教職工廁所的對吧?”

　　老虎見我看著他的眼神愈發可怕了起來，

　　急忙對著隔壁桌的王昊打起了手勢，

　　“阿king，趕緊幫老子說兩句啊！李老大這表情很不對勁啊！”

　　王昊吃了剛才多嘴的虧，這回他可不敢再幫著老虎說話了，

　　他同情的看了一眼老虎，然後擺出了一副“死道友不死貧道“的表情來。

　　“虎哥，這回小弟我幫不了你了，【走廊那頭是我們這種級別的人能去的嗎?你早點兒像我這樣老老實實的呆在教室哪還有那麽多事。】”

　　王昊這小子也有鬼！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的話，也許從王昊這句話中並不會感到什麽異常，只會覺得他在說風涼話。

　　但是我的“能力”在提醒著我，他也撒謊了。

　　他沒有“老老實實”的呆在教室裡。

　　我“輕輕”的按住王昊的肩膀，俯身對他說，

　　“王昊，你其實也去過右側走廊的對吧，老師可是清楚的很。”

　　王昊聽我這麽一說，倒吸了一口涼氣，硬擠出了一個極不自然的笑容，

　　“這……【沒這回事啊】，老師你都是聽哪個王八羔子瞎說的呢?”

　　“李老師……我可以作證，我之前看到了老虎和阿king他們倆去過右側走廊。”

　　一個聲音從我的身後傳來，我回頭一看，是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趴在桌子上一動也不動的“齙牙”——吳小軒。

　　他慢慢的抬起了頭，我看到他的嘴角有一處裂開的傷口，還在緩緩的往外滲著血，眼睛也青了一塊。他還在不停的拿他髒兮兮的校服袖子擦著嘴角的血跡，看上去既邋遢又可憐。

　　我記得剛到學校時他的臉上還沒有這些傷痕。

　　“吳小軒，你的臉怎麽受傷了?剛才我走後老虎是不是打你了?”

　　吳小軒點了點頭，捂著嘴巴嗯了一聲。

　　“齙牙，你他媽不想活了吧，等晚上回宿舍你等著，有你好果子吃！”

　　老虎在最後一排叫了起來。

　　這個混球，簡直是無法無天。

　　我走到老虎身邊，一把就薅住了他的校服領子把他給提了起來，惡狠狠的對著他說道，

　　“老虎，打人的帳我先給你記下，這事情我之後再找你算帳。現在你就和王昊一起跟我去接受刑警的調查，關於馬主任被殺的事情你小子要交代的有很多。”

　　老虎驚訝的“啊“了一聲，一聽到我把話說的那麽重，

整個人都呆住了，剛才那副囂張的表情也瞬間蕩然無存。　　我一邊拽著老虎一邊看了看表，差不多是下晚自習的時間了，我讓教室裡其他無關的學生都回了宿舍，隻留下了老虎、王昊和吳小軒三個人，

　　老虎王昊他們倆被目擊到去過右側走廊，有重大的嫌疑。

　　而吳小軒作為楚娜娜之外第二個目擊者，關於這件事還需要更進一步詳細的詢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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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帶著這三人一走進剛才的教室，楚娜娜她一眼就看到了臉上有傷的吳小軒，

　　她急忙從口袋裡掏出手帕，幫吳小軒擦拭起了嘴角的傷口。

　　“娜娜，老師還在呢…”

　　吳小軒臉頰通紅，看上去有點手足無措的樣子，緊繃著身子就那麽直直的站著，一動也不敢動。

　　“我不管，是老虎又打你了嗎，他怎麽可以這樣！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楚娜娜盯著吳小軒的臉看了好久，心疼之情溢於言表，

　　“嘿，娜娜，【虎哥那是幫你的齙牙男朋友鍛煉身體呢，你可不要瞎說。】”王昊插口道。

　　我和陳小芸都惡狠狠的瞪了王昊一眼，他瞅了眼陳小芸的警服，急忙和老虎一起坐了下來。

　　“真沒想到他們倆的感情居然那麽好。”

　　我感歎道，學生之間萌發的這些情愫我今天才知道。

　　“學長你對感情的事那麽遲鈍，當然發現不了。對了，那個學生怎麽叫他齙牙啊，他的牙看起來不是挺正常的嗎?”陳小芸在一旁問我。

　　“這種壞學生都這樣，有一次他們不知從哪搞來個很醜的假牙玩具逼著他戴了整整一天，然後這個外號就傳開了。”

　　“真是既幼稚又惡毒。”陳小芸用輕蔑的眼神掃視了一眼老虎和王昊，看上去有點生氣。

　　然後她又憐愛的看著那一對青澀的小情侶，對我感慨道:

　　“果然還是學生時期的戀愛最美好了，看著他們倆，我也回想起我的高中生活了，這種羞澀又有點稚嫩的感情，多甜蜜呀。”

　　她抱著肩膀，眼神裡似乎有一些羨慕。

　　“芸芸，你高中時沒這種回憶，不要試圖催眠自己。”

　　譚瑩的聲音又從教室外傳了進來，果然她一直都在偷聽我們之間的對話。

　　“小譚！我那是暗戀！你不懂！”

　　她們倆真的是好閨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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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4個學生落座後，接下來我要做的，就是問清楚在我到學校之前的那半個小時裡，這段走廊中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麽。

　　“老虎，楚娜娜說看到你去過教職工廁所，詳細說說吧?在我到教室之前的半個小時裡你都幹了些什麽?”

　　我到學校前的半個小時，再加上發現屍體和警察過來所花費的時間，差不多正好是馬主任可能的死亡時間內。

　　“娜娜，【你不要血口噴人啊，我那段時間裡一直在和齙牙玩牌來著】，齙牙你說是不是?”

　　老虎捏了捏拳頭，帶著強烈威脅的語氣對吳小軒說道。

　　吳小軒對著我搖了搖頭，直接否定了老虎的說辭。老師和警察在他的旁邊給了他足夠的安全感，老虎平日裡私下裡的暴力手段現在完全對他不奏效了。

　　老虎一見吳小軒根本不吃他的威脅，瞬間大腦有點短路，他突然看到王昊在偷偷的指著我，一下子反應了過來。

　　“對了，李老師你不是也看到我們在玩牌的嗎?【這牌一玩起來少說也要好幾十分鍾啊！】”

　　“老虎，你是覺得我記憶力很差嗎?你剛才玩牌的時候跟吳小軒說過一把定輸贏，如果隻玩了一把，那顯然用不了那麽久吧?”

　　“啊，我說過嗎?”老虎側頭問王昊。

　　“好像確實說過。”王昊回答了他。

　　“吳小軒，老虎跟你玩了幾局牌?”

　　“就一局…就是老師你看到的那一局。”

　　“在那之前老虎跟其他人玩過牌嗎?”

　　“沒有……他跟我玩牌之前去了右側走廊，王昊也去了。”

　　“齙牙，我看你今天是真的想找死！”

　　老虎這個學生頭腦簡單，十分有暴力傾向，他突然猛地暴起推了吳小軒一下，他甚至想當著我們的面打吳小軒！

　　“哎喲！”老虎一聲慘叫，原來是陳小芸兩下就擒住了他的關節，然後“哢”的一聲反手給他戴上了手銬，而手銬的另一頭則銬在了桌腿上。這下老虎徹底動彈不得了。

　　“你給我老實點，當著警察的面打人?”陳小芸怒視著他。

　　“老師，警察姐姐，小軒說的沒錯，老虎和王昊確實都去過。”

　　楚娜娜見老虎被銬在了桌子上，剛才看起來還有點忌憚老虎的她也鼓起了勇氣。

　　“娜娜，你剛才也看到王昊了?你之前為什麽沒有說?”

　　“我……我剛才忘了，我光記著老虎了。”

　　“把你詳細看到他們倆的事情都說出來，別漏過任何一個細節。”

　　“好。”

　　楚娜娜看了一眼老虎和王昊，滿臉的厭惡，她想了想，說:

　　“我現在想起來了，我是先看到王昊的，他沒去走廊盡頭的教職工廁所，他去的是老師辦公室，而且沒1分鍾就回來了。”

　　“王昊，你去辦公室幹什麽的?”

　　“啊…這個，【那是馬凶殘要找我談心…】”

　　“你在辦公室見到馬主任了?”

　　“沒見到啊，啊不，【見到了，她當時可凶了，一直在罵我。】”

　　“少扯淡，馬主任她罵學生至少半個小時起步，怎麽可能1分鍾不到就放你回來?你還不老實交代?”

　　我見王昊撒謊時身體一直在扭扭捏捏，隱藏在桌子下的右手還在無意識的往鼓鼓囊囊的校服褲子口袋上摸著。

　　“你口袋裡是什麽?拿出來。”

　　沒等他反應，我就從他褲子口袋裡把他一直在摸的東西給掏了出來。

　　居然是一個被塞的滿滿的紅包，我拆開紅包後，裡面都是嶄新的錢，足足有大好幾千塊。

　　紅包封面上還寫著字，寫著馬熊嬋老師收，祝老師生活愉快事業順利等等的祝福語。

　　“好家夥，你居然敢去老師辦公室裡偷馬主任的東西?”

　　“……我，老師我錯了，我財迷心竅了，我不該去偷錢的。”

　　“你怎麽知道馬主任有這些紅包的?”

　　“唔……那是老虎他爸爸白天來學校給馬凶殘的，我不小心看見了…”

　　“天哪，你們這學校都是些什麽孩子啊，又殺人又打人又偷錢的，學長你這學校怕不是比監獄還難管吧?”

　　陳小芸在一旁忍不住的感慨出聲音來，她當年上的是全市最好的重點高中，這種職高技校的亂象對於她來說還真的沒經歷過。

　　如此說來，王昊似乎只是去偷了錢，跟殺人案沒什麽關系了?

　　不過還有一個值得在意的地方。

　　“王昊，偷錢的事情等我跟你秋後算帳，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那個時候辦公室沒人的?”

　　因為老師辦公室在教室的右側，這裡學生沒事不敢隨便過來，如果王昊被馬主任看見了，免不了要被罵掉一層皮。

　　“那是因為……我看到馬凶殘去上廁所了，馬凶殘平時一去廁所就好久，今天正好李老師你又不在，所以我就抓住了這個空擋……”

　　聽他這麽一說， 我轉過頭趕緊問楚娜娜，

　　“你剛才說你是最先看到王昊的?”

　　“嗯。”楚娜娜點了點頭，

　　“那王昊回來後緊接著老虎就去教職工廁所了?”

　　“是的，我看到了。”

　　這麽說來，老虎去教職工廁所的時候，馬主任也正好在廁所裡！

　　“娜娜，把你看到的詳細說出來。”

　　“當時走廊有點黑，但我還是看清楚了是老虎沒錯，他先拿起了廁所外面的掃帚，然後進了廁所，過了幾分鍾後，他就出來了，然後一路小跑的回到了教室。”

　　“老虎進的是女廁所還是男廁所?”

　　“這個我沒看清，畢竟走廊太遠了，又很黑，但是他肯定是進去了，而且手上還拿著掃帚！”

　　“吳小軒，你剛才說你也看到老虎去了教職工廁所，你看到的場景跟娜娜一樣嗎?”

　　“跟娜娜看到的一樣。”吳小軒很肯定的回答了我。

　　“你當時是跟娜娜一起探頭出去看的?”

　　“【對，一起探頭出去看的。】”

　　“【你們倆放屁！】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我去廁所的時候感覺到有個人在鬼鬼祟祟的跟著我！”

　　老虎眼看著局面對自己越來越不利，聲嘶力竭的叫喊了起來。

　　“是誰?”

　　“【是齙牙，是吳小軒！】”老虎咆哮著喊出了吳小軒的名字，

　　“【不對，不是吳小軒！】”楚娜娜一拍桌子，大聲的反駁了老虎。

　　第十一章【同學友誼】(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