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8月12日凌晨2點。

　　距離汪喬莉離開警局已經過去了1個小時，整個接待大廳也終於安靜了下來，顯得空空蕩蕩的。

　　局子裡所有的“真警察”們都在後面各個科室裡忙著手頭上的工作，

　　隻留我一個人翹著二郎腿，坐在前廳的沙發上端著熱可可發著呆，時不時對著警局門口張望著。

　　我在等人，等那個女孩，這件勒索和自殺案中離周偉國最近的人，

　　她可能才是接近這次案件“真相“最關鍵的鑰匙。

　　又過了許久，警局外依然是一片死寂，但是愁眉苦臉的陳小芸卻給我帶來了一個的壞消息。

　　“學長，對不起…出了點意外，關於那個被偷拍的女孩的。“

　　“出什麽事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趕緊站起身來。

　　“我剛接到的電話，去接這個女孩的同事們經驗不足，他們去清北大學宿舍接她的時候，她趁我們同事不備突然拿起美工刀，對著自己的脖子狠狠割了好多下……”

　　“什麽！她現在人怎麽樣了??”

　　“緊急送去第一醫院ICU了，失血過多，人還在搶救，暫時還沒脫離生命危險…”

　　“……”

　　我重重的拍了一下沙發，

　　我早該想到的，這個女孩的偷拍視頻已經在學校都傳開了，她的精神肯定處於非常不穩定的狀態。

　　剛聽老邢說現在負責這些事的都是些年輕剛入職的新人，他們真的也太疏忽大意了！

　　我緊緊的扶著額頭，不知覺之下手指發力甚至都把沙發抓出一道深深的印記來。

　　“學長……”

　　陳小芸見我滿臉堆怒，也跟著我一起沉默了許久，

　　然後她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把一份報告塞到了我的手裡。

　　“學長，放輕松，【她一定會沒事的】。這是我們從她學校拿到的一些個人信息，還有她同學對她的一些評價，要不先看看吧。”

　　看著陳小芸溫和的樣子，我的心情也平複了不少，

　　我從她手中接過報告，大致的看了一眼，

　　這個女孩叫孫雅雪，23歲，清北大學的在讀研究生。

　　她的同學都對她的評價很高，

　　孫雅雪聰明，文靜，好學，對同學也很友善，稍微有一點內向和膽小，有時候不是很自信，但是不管男生女生，大家都很喜歡她。

　　而且她在學校裡還有一個交往了好幾年的男朋友，小情侶之間感情一直很好，

　　這個男生是學校知名的人物。曾經的高考狀元，陽光帥氣，才華過人。跟孫小雪也是同一系的研究生，

　　在學校裡他們這一對情侶一直被稱為是才子才女配，周圍的同學沒有不羨慕他們的，甚至還給他們起了很多稱號，比如說“神仙眷侶”之類的。

　　所以這次偷拍視頻傳開之後，很快就在學校裡引起了轟動，很多認識孫雅雪的人都在背後議論紛紛，

　　有惡毒攻擊孫雅雪說她表裡不一的，也有不相信這件事的，

　　總之才短短一天的時間就謠言遍天飛，甚至不同的謠言間還傳出了無數個版本，這些事情最後都傳到了孫雅雪和她男友本人的耳中。

　　看著這封報告，我的手居然都止不住憤怒的在微微顫抖著，

　　究竟是誰，把她的視頻給泄露出去了?

　　周偉國明明在第一時間就購買了對應價格的虛擬貨幣，看起來似乎是已經完成了勒索金的交易，

如果是勒索人泄露出去的話，他的動機又是什麽呢?　　“學妹，我們技術組的同志有查到是誰把這個視頻泄露出去的嗎?”

　　“現在他們已經在加班加點了，現在能得到的信息是最早上傳的地點在悅達商業街的一處公共Wi-Fi，不過這裡人流量很大，所以詳細具體的定位還需要時間去調查。”

　　“然後……最早看到這個視頻進行二次傳播的清北學生說是在8月10號下午在某個匿名網站上看到的，也就是周偉國屍體被發現幾個小時後。”

　　唉，一個正值大好青春的女孩，自己的不雅視頻在同齡人之間瘋狂的流傳著。

　　經歷過這些事情，對於一個內向的女孩來說，她的人生，恐怕已經跟天塌下來一樣沒有區別了吧……

　　想到這，我的心裡有些痛。

　　“學長，等天亮我們一起去醫院看看她吧，第一醫院離我們這也不遠。”

　　站在一旁的陳小芸也跟著我微微歎了口氣，對我說道，

　　“好，我們有空就去看看她怎麽樣了，帶點水果什麽的。”

　　“我本來打算早上下班後換了衣服自己偷偷去的，畢竟我不能穿著製服…”

　　陳小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警服，她是一個心很細的女孩，知道如果以警察的身份出現在孫雅雪的面前時，很可能會對她的精神再次造成創傷。

　　“對了，還有汪喬莉的開房記錄已經正在打印中了。至於他們小區的監控可能要明天白天，畢竟太晚了，濱湖家園物業管理的負責人暫時還聯系不上。”

　　“好的，辛苦你了。走，我們一起去看看這個汪喬莉都藏了什麽貓膩吧。”

　　幾分鍾後，哼哧哼哧的老打印機終於停止了轟鳴聲，

　　汪喬莉的“秘密“，也終於要迎來“見光”的時刻了。

　　接下來，我之前的猜測是否準確，所有的答案都在這張A4紙上。

　　……

　　看著這張紙，我冷笑了一聲。

　　“哼，果然。”

　　1月30日，佟家村路邊旅社，汪喬莉，趙爵

　　2月14日，希爾斯大酒店，汪喬莉，趙爵

　　2月27日，八裡坡青年旅舍，汪喬莉，趙爵

　　……

　　汪喬莉和這個叫趙爵的男人光這半年來就開過前前後後接近10多回房，平均一個月1-2次，除了2月14號情人節這天在希爾斯酒店進行過一次高消費之外，其他時候去的基本上都是當地最偏僻便宜的小賓館。而且最近的一次在7月10號，也差不多是周偉國從歐洲回來的前幾天。

　　我特意看了一下，他們並沒有去過雀德賓館。

　　“這個女人果然出軌了，我就說吧，壞女人！”

　　陳小芸湊著腦袋跟著我一起看了半天這張開房記錄，一邊看一邊憤憤的感慨著。

　　“學妹呀，過會你去調取一下這個叫趙爵的男人的資料，然後白天派人拿著他的照片去跟濱湖家園的監控做一下比對。雖然這樣做意義已經不大了，這張紙足夠成為他們通奸實錘的證據了。”

　　我彈了彈這張開房記錄的A4紙，自信滿滿。

　　然後側過頭來故意神秘的對陳小芸說，

　　“學妹呀，我要問問你，你剛才是怎麽看出來汪喬莉出軌的呀?”

　　“那還不簡單！她如果懷的孩子是周偉國的，那孩子還沒生下來爹就死了，正常人一定會超難過的呀，可是你看她，還一直笑嘻嘻的，這裡面沒鬼就怪了！”

　　“學妹，你這個角度我還真沒想到…你太厲害了。”

　　我有點驚訝，誇陳小芸道。

　　“嘿嘿，這都是女人的直覺，誒對了，學長你又是怎麽看出來的?”

　　“哼哼，我可比你講科學多了。學妹，你學過孕婦小知識嗎?”

　　“討厭，沒有！”

　　陳小芸臉一紅，輕輕的對著我的肩膀打了一個小巴掌。

　　“抱歉抱歉，我還以為這是你們女孩的常識呢，你知道一個女人懷孕後，多久才會產生孕吐反應嗎?”

　　“不知道……”

　　“最早也是懷孕5周以上才會開始，2個月到3個月的時候最嚴重。”

　　我晃了晃我的手機，上面億度百科的詞條上都清清楚楚的記載著有關孕吐的各種信息。

　　陳小芸想了一會，

　　“學長，我明白了！汪喬莉她的懷孕時間跟周偉國回國的日期根本對不上！”

　　“對，即使是從最早的第5周開始孕吐那也有35天，可是周偉國出國了大半年，剛回國才20天都不到，你覺得汪喬莉肚子裡的孩子可能會是周偉國的嗎?而且我看她反應那麽嚴重，至少也懷了有2個月以上了。所以這件事的背後，必然有一個奸夫的存在！”

　　我冷冷的分析著，

　　“哼，我本來隻想碰碰運氣，看看他們通奸的地點會不會是汪喬莉家裡或者是酒店，果然就這麽簡單一查，他們就露出了馬腳。這張A4紙加上她的懷孕時間，很快就能成為擊破汪喬莉心理防線的致命一擊。”

　　看到事情終於有了進展，我和陳小芸的心情也終於比剛才好了一些。

　　“那你說那封郵件會不會也是壞女人他們設計好勒索周偉國的呢?”

　　“嗯…現在看來確實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根據我的觀察，汪喬莉應該很疼愛自己肚中的孩子，可能並不願意就這麽把孩子打掉，如果等孩子生下來時懷孕時間對不上的話，周偉國一定會發現自己被綠的。”

　　“如果被周偉國發現了孩子的真相，到時候……汪喬莉可能就一無所有了。“

　　陳小芸喃喃道。

　　“學妹你說的很對，周偉國在錢上對汪喬莉很小氣，如果他發現自己被綠了的話，汪喬莉肯定會身無分文的被逐出家門的。所以這對奸夫**有可能先下手為強，在孩子生出來之前就先設局勒索一筆巨款以謀後路。”

　　“那也就是說，周偉國也可能是他們謀害或者被他們逼自殺的?”

　　“這個，還不知道……這些都只是猜測，還缺少絕對性的證據。”

　　陳小芸這麽一問，我反而頓了一下，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

　　我能看穿謊言的“能力”，不能讓陳小芸知道。

　　剛才跟汪喬莉的對話中，我利用“能力”所能得到的信息量與陳小芸這個普通人並不一致。

　　無論是老邢，還是小芸，在他們普通人眼中汪喬莉這個女人外表看起來狡黠精明，很像是一個“滿口謊言的女人”。

　　可是她的狡黠，並不是用滿嘴的謊話去顛倒是非。

　　而是她懂得很巧妙的利用真話來回避一些對自己不利的話題，這樣她即使面對上經驗豐富的老刑警或者測謊儀也能做到不露破綻。

　　畢竟最高明的撒謊就是拿真話去掩蓋謊言…

　　不過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她並不知道周偉國自殺的原因，

　　勒索信她也說過不是她寄的……這一點她沒有對我撒謊，

　　難道是…?

　　總之，先假設汪喬莉和趙爵真的是這場勒索案的始作俑者，從這個基礎上去思考的話，

　　如果周偉國拿到勒索信後第一時間就報了警，那他們出軌的事情立刻就會浮出水面，然後成為勒索案最大的嫌疑人。

　　可是他們從一開始似乎就沒有去刻意隱藏自己出軌的事實。

　　從這一點中至少可以分析出兩點來，

　　第一，他們篤信周偉國拿到勒索信後絕對不會報警，這場勒索案件從頭到尾都不會牽扯上警方。

　　第二，周偉國的死，極有可能是她們“預料之外”的突發情況。畢竟警方是從周偉國的自殺才開始介入進這個案件中，發現了偷拍視頻和勒索信的存在。

　　所以，他們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想謀殺周偉國，或者逼周偉國自殺。

　　現在，如果想要解開周偉國的自殺之謎，下手的方向除了跟周偉國發生關系被偷拍的女孩之外，就是那所賓館——雀德賓館的負責人了。

　　“學長，接下來我們辦什麽?要把壞女人和那個壞男人拷回來嗎?”

　　小芸瞪著眼睛，抖了抖自己腰間的玫瑰金手銬，發出了“嘩啦”的一聲。

　　“不急，還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他們勒索了周偉國，我們不能打草驚蛇。不過可以先派人去盯住那個趙爵，暗中調查一下，如果他最近有什麽取錢的動作的話，立刻去抓住他進行調查。汪喬莉處倒不用擔心，她明天自己會主動送上門來的。對了還有，你去看看那個雀德賓館的老板酒醒了沒，我要他的檔案資料，然後問他點話。”

　　我吩咐完陳小芸，又理了理自己的思路。

　　如果假設這場勒索案是汪喬莉和趙爵策劃的話，

　　汪喬莉還沒有拿到勒索金，這一點毋庸置疑。

　　這筆錢也許在趙爵手上，也更有可能是因為害怕暴露所以暫時沒敢動。

　　看她剛才焦急的樣子，的確是快身分無分文了，

　　她說她想快點取出錢來給自己的身體和肚中孩子補一補也是實話，

　　不過這句“實話”極有可能是為了隱藏她想快速轉移走周偉國財產的“真正原因”而進行的掩飾。

　　她在害怕著什麽，

　　她所害怕的事情，一定能從她剛才最關心，也唯一一處失態的地方找到線索。

　　………

　　“學長，他酒醒了，人我帶來了。”

　　陳小芸按照我的吩咐，和一個男警察一起拉著一個頭髮蓬松，滿身酒氣的男人到了我的面前。

　　這個男人低著頭，帶著手銬，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他就是那些偷拍視頻的拍攝地，雀德快捷賓館的負責人——孫武民。

　　“給，他的檔案還有一些鄰居的口供。學長你先慢慢看，我先把他帶去懺悔椅上好好‘放松’一下。”

　　陳小芸昂著頭，指揮著那個年輕的男警察把他押進了審訊室。

　　嫉惡如仇的她，對待這樣有“強奸罪”前科的嫌疑人，可從來都沒有什麽好臉色。

　　我翻看著孫武民的戶籍檔案，快速提煉了一下他的個人信息。

　　孫武民，男，53歲，未婚，無兒女。

　　他20歲那年因為涉嫌強奸罪，被判處了12年有期徒刑，28歲因表現良好被減刑出獄。

　　也就是坐過8年牢，有前科。

　　我又打開記有孫武民鄰居口供的那一頁，上面寫滿了他周圍鄰居和熟人對他的評價。

　　“愛喝酒，喝完酒後脾氣暴躁有點不講理，但是總的來說人還是不錯。“

　　“打麻將有時候賭的很大，愛吹牛。”

　　“遊手好閑，不務正業，好像十幾年都沒見他上過班，但是卻一直很有錢。”

　　“明明不缺錢，每個月卻能拿好幾百低保金。”

　　“聽說他以前是個強奸犯，不過看他平時不像是個好色的人，也從來不沾花惹草。”

　　“他老婆女兒不跟他一起住，聽他說他有老婆女兒，但是鄰居裡也沒人知道他的老婆女兒是誰。”

　　等一下，戶籍上寫著未婚無兒女，但是他鄰居口中的老婆女兒是從哪來的?

　　而且他名下有一個小賓館居然還能拿低保?

　　還有一個叫魏庭的人每個月會定期給他一筆金額不小的轉帳，這是為什麽?

　　問題有很多。

　　我整理好手上的資料，推開審訊室的門，

　　此時孫武民已經被銬在“懺悔椅”上了，哭喪著臉，

　　坐另一邊辦公桌上陳小芸拿著紙筆，似乎已經等了我半天。

　　要問孫武民的事情很多，我決定還是先從最關鍵的賓館和針孔攝像機開始。

　　我輕輕的坐在了陳小芸的旁邊，先簡單的走了一下流程確認了孫武民的身份。

　　孫武民面對著審訊室裡緊張的氣氛，頭聳拉的更低了，他的酒還沒有全醒，嘴裡一直重複嘟囔著一些我聽不清的胡話。

　　我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孫武民！把頭抬起來，現在開始正式向你問話，你必須要清楚回答所有你知道的東西——還有，嘴裡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

　　他聽到我一聲呵斥，整個人都重重的抖了一下，然後慢慢的抬起頭來看著我，嘴唇微微的顫抖著。

　　“你是雀德快捷賓館的主要負責人，沒錯吧?”

　　“【對，我是主要負責人】，沒錯，我是負責人…。”

　　“??”

　　他這一下突如其來的矛盾發言把我搞迷惑了，

　　同樣的話，前半句撒了謊，後半句卻是實話?

　　這人是什麽情況?

　　“到底是還是不是?”

　　我又問了一遍。

　　“是的啊…我有房產證，賓館是我的，我爹去世前給我留下的遺產。”

　　“好，我知道了。”

　　接下來，就是要問他關於賓館偷拍的事情了。

　　這次偷拍勒索案有一個關鍵人物，那就是已經自殺的周偉國。

　　周偉國是反被偷拍勒索了不假，但是他絕對不止是“受害者”那麽簡單。

　　他原來手機裡就存了很多“打碼”的視頻，這些很有可能是周偉國自己拍來供自己“娛樂”的。

　　所以，有必要問一問。

　　“孫武民，你認識周偉國嗎?”

　　“周偉國?我不認識。”

　　什麽?他居然不認識周偉國?這跟我腦中的判斷截然相反。

　　看來我得繼續追問他針孔攝像機的事情。

　　我拿起了裝在透明證物袋裡的針孔攝像機，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嚴厲問道:

　　“你賓館一共2層樓，上下總共5個客房，每一個房間裡面都有至少安裝了不少於2個針孔攝像機，那這些專門偷拍的攝像機是怎麽回事，是你安裝的嗎?！”

　　“警察同志，這個攝像機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每天除了抽煙喝酒打麻將什麽事情都不乾，賓館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沒有撒謊…

　　我的“能力”並不會騙我。

　　而且他的鄰居也側面作證了他整天遊手好閑，似乎真的不管賓館的事情。

　　…

　　“呵，你自己的買賣你不管?”

　　“警察同志，我都交待了吧，我的賓館都是我2個朋友幫我打理著的，我這些年就躺著拿錢吃吃喝喝，從來都不去賓館的。”

　　這麽一來，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你那兩個朋友都叫什麽名字?”

　　“魏庭和趙爵。“

　　魏庭和趙爵！聽到這兩個名字，我腦中嗡的一聲，半晌無語。

　　我身邊的陳小芸直接驚訝到發出聲來。

　　“說起來魏庭還是個大老板呢，每個月就是他給我打的錢，說是什麽賓館的分紅。趙爵是我坐牢前就認識的兄弟，經營賓館的主要是他。”

　　孫武民繼續補充道。

　　聽他說完，我陷入了思考。

　　我還記得，老邢之前跟我說過，魏庭長期旅居國外不曾回國，也明確表示不認識他，

　　但是這個魏庭卻每個月定期都會給孫武民轉帳一筆巨款。

　　孫武民話中明明沒有撒謊，可是為什麽會產生這麽大的矛盾點呢?

　　“孫武民，你最近一次見到魏庭是什麽時候?”

　　“上個月啊，他剛從歐洲出差回來，還給我帶了不少禮物，叫我給我的……【呃，沒事】。”

　　我知道了……

　　這下一切都能理通順了。

　　真正的魏庭無論是簽證記錄還是他本人口述都已經將近10年沒回過國了，他不可能在近期與孫武民見過面。

　　而且魏庭還是死者周偉國工作上的夥伴。

　　所以孫武民他認識的“魏庭”是誰，答案只有一個。

　　那就是唯一那個能與“真魏庭”和賓館偷拍事件串聯的起來的人。

　　沒錯，周偉國。

　　我翻著我手上厚厚的檔案，找出了周偉國的證件照，丟到孫武民的面前，說:

　　“這人是誰你認識嗎?”

　　孫武民僅僅是掃了一眼照片，根本不加思慮就脫口而出:

　　“認識啊，他就是魏庭。”

　　果然如此，果然是這樣。

　　周偉國是假借了魏庭的身份來接近的孫武民，並且與趙爵一起實際控制了他的賓館，幫著他經營。

　　而且周偉國和趙爵原來一開始就認識，並且兩個人都與賓館偷拍脫離不了乾系，

　　趙爵跟周偉國也是朋友關系，但是卻跟他的老婆通奸有染。

　　再回想起之前勒索信上的三個提示:張月霞、魏庭、GS銀行。

　　能同時知道這些信息的人范圍已經被收縮的非常之小，可以基本上確定勒索案的犯人就是周偉國身邊的人了。

　　趙爵和汪喬莉，會是他們嗎?

　　我還需要問出更多的信息來，來確定為什麽周偉國會對這3個關鍵詞很“感興趣”，也就是周偉國到底是因為暴露了什麽“軟肋”才會上了鉤。

　　所以問話還沒有結束，這個孫武民身上仍然有一些另人在意的“細節”。

　　“那個孫武民，還有些奇怪的地方我想問問你，你看起來好像不缺錢吧，怎麽申請的低保?”

　　“低保?我沒低保啊。”

　　“你鄰居說的。”

　　“哦…那個啊，那個是…國家給我的補助金…”

　　說到這，孫武民突然語焉不詳了的起來。

　　“什麽補助金?”

　　“警察同志…這個能不說嗎?這好像跟案子沒什麽關系吧?”

　　“當然，你有權利保持沉默，但是你的這些事我們去查也能查的出來，如果你現在說，最起碼能早一點回家，這個由你自己定奪。”

　　我訴說著利害關系，孫武民仔細地聽著，猶豫了一下終於下定了決心。

　　“好吧……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殘疾人保障金，我跟街坊吹牛的時候說的是低保。”

　　“你哪殘疾了?”

　　我看他四肢健全，身體也挺強壯，精神上更沒什麽問題。

　　“那個…某處肢體缺失，你看不到的地方的肢體。”

　　孫武民漲紅了臉，眼神時不時的偷偷掃了幾眼陳小芸，然後咬了咬牙， 繼續說。

　　“我當年坐牢前…不是強奸過一個女孩嗎，被警察逮捕之前女孩的家人報復了我，對我的褲襠……潑了一些化學品，然後我就…殘疾了。”

　　聽到這，陳小芸撲哧一聲樂出了聲音來，我忍著笑意急忙拍了拍她，示意她嚴肅一點。

　　好家夥，看來這件事的確與這個案子沒什麽關系，

　　等一下?

　　那他的鄰居還說他有老婆和孩子?是他“殘疾”之前的孩子嗎?

　　看來這個問題還需要繼續追問下去。

　　想到這，我剛準備發問，我身邊陳小芸的手機突然響了好幾聲，看來是誰給她發了什麽信息。

　　“喂，小芸同志，咱們專業一點好不好，手機調震動。”

　　“抱歉學長，我忘了，是在第一醫院的同事給我發的信息，說是那個女孩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然後還有一個你想不到的事情。”

　　“什麽事?”

　　“女孩的媽媽也趕來醫院了，她就是你剛才要找的張月霞。”

　　“什麽?張月霞是孫雅雪的母親?！”

　　更令我沒想到的是，坐在“懺悔椅”上的孫武民似乎比我還要激動百倍，

　　他努力掙扎的想要站起來，卻被牢牢的銬在椅子上，只能瘋狂的扭動著身體。

　　“我女兒在醫院?我女兒怎麽了?警察同志，我女兒發生什麽了?”

　　這一切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你女兒?那張月霞是你的什麽人?”

　　“張月霞是我的老婆！”

　　第三章【一切都在意料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