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沉的燈火在風雨中搖曳,小陸伯爬在窗邊上,好奇地看向外面。
“我回來了。”
疲憊的聲音從門那邊傳來。
小陸伯連忙下來,一路小跑到浴室拿上毛巾趕去門口。
何洞庭正將破破爛爛地風衣掛回衣架上。
她原本披散的頭髮都被雨水打濕,變得粘連在一起,臉上也有幾道微小的口子,雖然已經愈合,但還是有淡淡的痕跡。
“給!”
小陸伯舉起毛巾。
何洞庭愣了下,隨後笑了笑,一邊拿起毛巾擦頭,一邊拉了拉小陸伯的臉,“謝謝了。”
小陸伯歡天喜地地跑回房間,大喊道:“何姐姐,我學會幫助人了!”
何蓮生一身淡粉色睡衣,抱著長長地抱枕從房間裡走出來,打著哈欠道:“知道了,知道了,好困哦。”
看著略顯狼狽的何洞庭,何蓮生打趣道:“怎麽樣?天朝傳承者半夜暴打不知名小教派,這要是讓監天司的老家夥們知道,怕不是要瘋了。”
“無所謂。”
何洞庭剛想坐到沙發上,卻被何蓮生一把拉住。
“先去洗澡,熱水和睡衣都給你準備好了。”
何蓮生一臉嫌棄道:“瞧瞧你,渾身都是泥土,記得洗乾淨點。”
何洞庭輕輕彈了下妹妹的額頭,“你啊,刀子嘴豆腐心,幸虧老爹不在,不然又要嘮叨了。”
何蓮生卻是嘟著嘴道:“少囉嗦了,快給我去洗澡!”
“好好好~”
何洞庭伸了伸腰,傲人的曲線張顯無疑,她邁步走進了浴室。
小陸伯依舊在看著窗外。
舉著傘緩步走過的行人、挑著燈光開過的車輛…….
這個世界的一切對他來說似乎都是新奇的,好像永遠也看不膩一樣。
小陸伯在屋裡看向雨中,而陸伯在雨中看向屋裡。
他就這麽靜靜地看著曾經的自己。
直到屋裡的燈光熄去,他才緩緩開口道:“你帶我來這裡想幹什麽?悼念一下我們逝去的時光?”
“不要想太多哦。”
何蓮生從陸伯背後走了出來,為他撐起一把傘。
“你要知道老人總是會懷舊的,我只是想再看看而已,再看看我的姐姐。”
“這個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何蓮生輕聲道:“她這一死害得兩個人生不如死,真是罪大惡極啊。”
“她還沒死。”
陸伯低沉道:“她說過她會回來的。”
“你還相信嗎?”
何蓮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蚩尤的天命傳承都已經回到《史記》之中了,算算時間,新一任的傳承者也要繼承這一份天命了吧。”
“我說過,她會回來的。”
陸伯依舊在重複著這句話。
空間變得越發扭曲,除了那間‘翡冷翠’之外,大片的空白開始侵染這個世界。
就在世界即將邁向崩潰的邊緣的時候,漫天的玫瑰花灑下,身穿軍服的公主從中浮現。
“看來余來得剛是時候。”
阿爾泰爾如此說道。
陸伯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人,愣了下,不確定道:“你是......阿爾泰爾?”
“沒想到汝還記得余的名字。”
阿爾泰爾輕笑道。
看著眼前軍服公主,陸伯感歎道:“真是奇跡啊。”
“島琦還好嗎?”
“承蒙照顧,創造主身體安康。
” 島琦,原名為島崎刹那,是陸伯一年前在畫圖網站上認識到的畫師。
由於那時陸伯經常會陷入到‘靈視’裡,所以陸伯養成了將自己所看到的幾何圖形通過畫筆畫下來的習慣。
而正是這些奇異的幾何圖形,讓陸伯得以和島琦刹那相識。
在認識期間,由於島琦刹那的畫工與人氣急升,甚至將要與知名製作人進行合作,這卻引來了東瀛網友的嫉妒。
他們編篡出了許多莫虛烏有的事情,以人設抄襲和音樂來指責島琦刹那。
當時被逼迫得快要絕望的島琦刹那向陸伯選擇了求救。
而陸伯也回應了這份求救。
他一邊安慰島琦刹那,一邊找曾經的朋友幫忙。
甚至他還準備親自去一趟東瀛。
由於東瀛人異常高的自殺率,陸伯很擔心自己這位朋友會做出什麽想不開的事情。
但所幸,島琦刹那平冤昭雪,一切都向著正軌靠攏。
陸伯雖然因為一些事情而沒有前往東瀛,但總的來說也無傷大雅。
那之後,島琦刹那曾給陸伯發過一份人物設定圖。
說是感謝陸伯在那段時間對她的幫助。
那是根據《悠久大戰巨大天體》中的白詰草為原型進行二次設定的人物。
島琦刹那為她取名為——阿爾泰爾。
便是眼前這位軍服公主。
原本她只是虛擬人物,此時卻活生生地出現自己面前。
“這便是耶魯維奇為這次神明上浮所準備的針對方案嗎?”
何蓮生好奇地看著阿爾泰爾。
“初次見面,我是這家夥的姐姐,何蓮生。”
“之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哦。”
阿爾泰爾點頭,“按照契約,自是交給余來解決。 ”
“嗯?你們又想幹什麽?”
陸伯皺眉,腳步下意識就往後撤。
天知道這個女人又在醞釀什麽想法,還是小心為妙。
“小陸伯,你所具備的能看見真實世界的靈視源自於你的意識,這也是方法會逐漸失效的原因。”
“當你的意識從意識海上升時,卻並非是通過降生的方式來到現境。”
“你是從意識海通過某種方法直接來到現境的,這也導致你的靈視不僅沒有封閉,反而異常清晰,甚至達到了‘真視’的地步。”
“這是無法改變的。”
何蓮生難得地為陸伯解釋,“想要真正解決這件事,只有一個方法。”
“那就是將意識凝華,進而踏上升格之路。”
“但洞庭的那件事對你影響太大了,你所謂的活下去不過是被扭曲的執念,而這份執念讓你一直逃避死亡。”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完成半凝華的,但現在的你如果選擇繼續凝華,迎接你的只有真正的死亡。”
何蓮生從懷裡掏出了漆黑的手槍,“但虛構空間卻是絕佳的地方,在這裡,你會像是做夢一樣忘記過去,忘記那些困擾你的事情。”
“你將以內心最徹底的渴望來面對這個世界。”
“而當這份渴望勝過死亡時,你將完成凝華。”
“當然,這裡面有個前提,那就是必須擊碎你對死亡的恐懼。”
何蓮生將槍口對準了陸伯。
“睡吧,陸伯。”
“我會一直等著你的。”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