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可真是傲慢啊。”
阿爾泰爾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眯著眼,毫不留情道:“如此擅自地把一切都認定為自己的不幸,汝以為汝是誰?太陽?難道世界環繞汝來旋轉?”
“陸伯,汝是不是有些太過自以為是了?”
陸伯無奈道:“我......”
阿爾泰爾打斷了陸伯的話,“余自然不會多管閑事,汝自求多福吧。”
軍刀自阿爾泰爾手中消失,軍服的公主背身站著,陸伯還想說些什麽,遲疑著,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就這麽靜靜過了會,陸伯忍不住說道:“你是還有其他事情嗎?”
“......”
阿爾泰爾緩緩轉過身,用不確定的語氣說道:“余......聯系不上耶魯維奇了......”
“嗯?”
陸伯連忙站起來,“發生了什麽?”
阿爾泰爾搖了搖頭,“不知道,通訊似乎被人為切斷了。”
“那你要不要趕緊回去?”
阿爾泰爾像是看白癡一樣看著陸伯,“汝知道耶魯維奇在那裡嗎?哪怕是在這片虛構空間裡,也依舊在有著無法抵達的距離。”
“如果不是有著探鏡的觀測和漩渦的傳送,就算是余也無法關鍵時刻救你。”
陸伯自動忽略了耳邊莫名的噪音,“那你打算這麽辦?”
阿爾泰爾冷靜道:“待命。”
“耶魯維奇作為現境的統合機構,絕不可能會如此悄無聲息的覆滅,一定是發生了余不知道的變動。”
阿爾泰爾看向陸伯,“而且很有可能是關於汝的變動。”
“我?”
陸伯有些驚詫,怎麽還和自己有關?
對了,之前王尚說自己是外務部的實習生,難道和這個有關?
“哪怕余的創造主再怎麽對汝關注,如果沒有中央庭的調動指派,余也不可能真的肆意走動。”
阿爾泰爾解釋道:“余之前曾聽創造主說過,上面對汝的存在出現了分歧,雖然不知道具體討論的是什麽,但據說和一位已經逝去的五階權威者有關。”
陸伯抓了抓頭髮,結果手裡一把灰燼,隻得放棄,“五階權威者?我何德何能能和這種大人物扯上關系?話說你所說的創造主是誰,為什麽會關注我?”
阿爾泰爾帶著複雜的眼神看著他,搖頭道:“對現在的汝來說還沒必要知道,不過既然中央庭沒有增加新的調動指派,那余自然也不著急離去。”
“先把汝的異變解決吧。”
一把嶄新的軍刀浮現,阿爾泰爾將其握緊,“接下來可能會有些痛,汝忍住了。”
“嗯?”
陸伯看著蠢蠢欲動的阿爾泰爾,臉色變了變,“你不會準備拿刀捅我吧?”
“答對了。”
恍如閃電穿過,軍刀就被阿爾泰爾捅進了陸伯的腹中。
陸伯隻感覺一陣劇痛,緊接著,有昏黃色的光從中爆發!
“森羅萬象是萬有之力。”
“萬物流轉,真界轉生之力。”
阿爾泰爾眼光一凝,手中軍刀朝著昏黃色的光中刺去!
“塵歸綠,綠歸灰,於此,世界將重回此處!”
“第九樂章·因果還原!”
流淌著汙穢的怖恐殘影從陸伯身上一點點被剝離,它嘶吼著,無數漆黑的人影從地上浮現出來。
罪行是無法被徹底償還救贖的,哪怕是犧牲也只是將其暫時遮掩住。
這些罪行沉睡在大地的記憶裡,而此時,動用【神創說】和【唯物論】所賜下的威能,它們所鍾愛的怪物再次將這些罪行呼喚出來!
而且怪物似乎明白了自己正面對著生死存亡,它不顧一切地想要從陸伯身中榨取源質,想要將大地中所埋葬的,更深處的罪行呼喚出來。
但阿爾泰爾怎麽可能允許怪物的所作所為。
因果還原是借助因果律將一切歸還於【無】的概念,雖然阿爾泰爾還無法徹底掌握這屬於五階的權柄,但只是一部分也足以碾壓怪物!
漆黑的人影盡皆化作空白散去,怪物垂死的掙扎被阿爾泰爾徹底斬斷。
陸伯腦後昏黃的日輪逐漸熄滅、消失,連帶著樹化的身體和灰燼一般的頭髮。
一切都在向著過去歸還!
就在陸伯變回正常的時候,阿爾泰爾瞬間將軍刀拔了出來。
如果在稍作停留的話,很有可能將陸伯半凝華的狀態也一並歸還回去,那就得不償失了。
阿爾泰爾有些疲憊,多次運用權柄的力量哪怕是她也有些吃不消。
畢竟她所謂的因果律權柄只是借助虛構空間才能實現的虛偽奇跡。
如同鏡花水月一般,不僅不能和真正的五階權威者所掌握的權柄相提並論,消耗更是甚大。
“神明的汙染並非是余所能徹底解決的,不然也不會還有人被感染異變了。”
阿爾泰爾平複了下呼吸,開口道:“余只是暫時將汝的異變進行了歸還,異變仍然是存在的,並且還會因為這次歸還變得更大。”
“但是只要汝能完成意識凝華,這些汙染就不會影響汝的意識,它們會隨著循環自然排出去。”
“盡管速度會很慢,但終究是種解決辦法。”
陸伯虛脫地趴在地上,他渾身已經被汗水打透。
仿佛是經歷了地獄般的折磨,現在陸伯連呼吸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阿爾泰爾蹲下來,戳了戳陸伯的臉,“汝這家夥,該起來了,難不成準備比讓余拖著汝回去?”
陸伯有氣無力道:“先、先歇會,我實在是太累了......”
“哈?汝這家夥在開什麽玩笑?余可是剛動用完權柄,都不像汝這般狼狽。”
阿爾泰爾鄙夷道。
“話說,你叫什麽啊?”
陸伯用手臂支撐著自己,緩緩起身。
“哦,余一直以為汝是知曉的。”
阿爾泰爾站起來,壓了壓騎兵帽,“余名阿爾泰爾,乃為世界帶來變革,阻斷神明之人。”
“還挺中二的。”
陸伯將被仍在一旁的背包和電鋸拿了起來。
手機在剛才的打鬥中被壓成餅狀,真是可惜了,陪伴自己這麽多年。
“你既然回不去的話,不如先去我家吧,我家雖然不大,但還是足夠兩人生活的。”
陸伯看著倒向兩邊,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的大門,嘴角抽搐。
希望近衛局不要找自己要賠償,話說他們人到底去哪裡了?
“哦?這算是汝的邀請嗎?”
阿爾泰爾嘴角上揚,“真是有趣。”
“走吧,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一會還有很多問題要問你呢。”
太陽朝著西方緩緩墜落,落日的余暉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